火瞳的態度已經擺明了,她自知在佈局方面遠遠及不上夜楓,與其同他鬥智,來避免遭到損傷,倒也不如一開始就乾脆不理他。
反正火瞳已是這麼決定了,以她的倔強脾氣,無論任何人怎麼說都不會管用。更何況,她看向夜楓的眼神中充滿了警戒。
夜楓有些失望,一方面他為了火瞳的高警惕性苦笑不已,而另一方面,他也暗自反省著自己是不是真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讓她能夠小心到這種地步。
月凜微微一笑,開口道:“火瞳才來這裡沒有多久,讓她多熟悉一下吧。”
他多少已經猜到夜楓打算讓火瞳去幹什麼,事實上,那件事情並不危險,至少對於火瞳來說是相當輕易的事情,但即然她不願意,那就算了,反正並非是那麼緊要的。
夜楓聞言,暗暗一嘆,倒也絕.口不再提這件事情,轉而繼續與月凜交談著關於如何應對容國的攻勢。
火瞳本還聽得津津有味,但她的.耐心一向都不怎麼樣,沒一會兒工夫就懶洋洋了起來,對於他們說的話,十句裡面也不過只能聽進兩三句而已,更多的時候則是坐在那裡懶洋洋地把玩著手上的果子。
很快,火瞳連果子都玩厭了,懶.洋洋地趴在桌子的扶手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月凜微笑地望向她,“你先回去好了。”
“不要。”火瞳搖搖頭,“一個人好無聊……反正天快亮了,我.等天亮後直接去天暮那裡,省得‘她’醒來後胡思亂想的。”
“暫時沒什麼要緊事了。”夜楓長長地嘆了一聲,“我也.過去看看他的傷口情況。”
天暮那裡時時刻刻都有兩名醫師守著,而直到.現在,都沒有人為此來找過他,想來天暮肯定是沒有大礙了。儘管知道,可心裡卻還是放不下來。
火瞳狐疑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我不和你一起走呢。”
“……”
月凜輕笑出聲,“我也一起去吧。”
“好。”火瞳立刻答應了下來,那笑盈盈的樣子同之前對於夜楓的戒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夜楓本來是想趁機和火瞳單獨待一會兒的,但以火瞳的戒備心卻沒有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對於此,他除了苦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有月凜在,他到底還是有些顧忌的。
天暮自夜裡醒來後就在一直躺在**發呆,他向來靜不住,要不是身上的傷讓他只要動彈一下就會引起劇痛的話,他還真想下床到處走走,聽得敲門聲,他無聊的臉色終於舒展了開來。
而待看到火瞳他們三人時,他稍稍呆了呆,“你們怎麼一起來了?真是奇怪的組合,哈哈。”
火瞳拉過椅子坐下,側過腦袋看向他,撇撇嘴道:”看你氣色還真不錯呢。”
“呃?”
“我受傷的時候怎麼沒像你這樣睡一覺就好了呢……”火瞳想起她幾次受傷都昏迷了好幾天,顯得有些鬱悶,想了想,惱惱地瞪了夜楓一眼,“是不是你給我下了什麼藥,讓我一直睡下去的?”
“沒。”
“不相信。”
“……天暮的身體底子比你好上太多了,你怎麼能和他比呢。”
”不相信。”
“……”
“喂,你們是來看我的,還是來吵架的啊?”
火瞳瞥了他一眼,”你看起來又死不了,來看你幹嘛……只不過是‘她’快醒了,我不想引來什麼麻煩罷了。”
她說著話,直接走到一邊坐下,自顧自地打了個哈欠,趴在桌上睡起覺來
。她一向是自說自話慣了的,早就沒有人會對此表示驚訝,只不過當天暮瞧見月凜拿過一旁的毯子蓋在她背上後,神色微微一滯,隨即便若有所思起來。
……
一切似乎又恢復到了平靜,但這種平靜僅僅維持了半天,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攻勢展開了……很顯然,容國戰略的突然變化是緣於在瑥山上死去的三千人。
那些雖然並不是容國人,但是畢竟是若王埋下用來拖住月凜手腳的一枚棋子,只不過他萬萬沒有想到的,這枚棋子居然在短短的幾個時辰裡就被以驚人的手段給解決了。
對於自己人都能做到如此的心狠手辣,夜楓的這一步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可也正是由於夜楓的心狠手辣和不安常理出牌,大大地擾亂了若王的計劃。
於是,雷霆的攻城開始了。
也不知是若王已然打算放棄巧攻,而以蠻勢和強大的兵力控制住瑥城,又或者,若王已經有了其他的打算,而現在的攻勢只是為了轉移月凜的注意力,使其無暇再去顧及其他。
不管怎麼樣,在一連七天之後,瑥城的守勢終於顯出了一份疲態。
另一方面,由於派出的三千人在短時間裡死於非命,甚至沒有一人生還,約王在震驚之下,對於月凜的懼意和提防也更加明顯了起來,不僅在幾天裡發出了幾份王旨,而在發現月凜不可能理會他這一歸還兵權退出瑥城的王命後,不得已又派出了數名心腹,想要瓜分月凜在瑥城的權力。
就這麼幾天裡,情勢似乎發生了極大的轉變,對於月凜也越來越不利起來。
相比之下,火瞳依然是那麼的悠閒,每天的學習佔去了她大部分的時間,空餘下來的時候,幾乎都是在天暮身邊渡過的,儘管天暮有著侍女和醫師照顧著,她幾乎做不了什麼,但對於火瞳而言,怎麼樣都比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發呆要好得多。
對於瑥城所發生的,她略略也知道一些,因為有的時候月凜也會讓她去旁聽他們對於容國攻勢的反擊與佈局,但火瞳畢竟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類似的事情,因此大多數的時候,她只是一知半解而已,可不管怎麼樣,也比之前兩眼一摸黑要好得多。
而對於在瑥城的生活,經過這麼些日子,火瞳也漸漸開始習慣了起來,與不久之前的四處逃亡,以及不得不擔心哪天會送命相比,現在的日子已是安逸了許多。
儘管容國一直都沒有退兵,但對於基本上不離開城主府的火瞳而言,始終都沒有感覺到多大的威脅,似乎一切都離她非常的遙遠……畢竟與火相比,瞳更適合的是平和的生活,哪怕最最尋常和普通。
“喂喂?”
“啊?”
“你在發什麼呆?”
火瞳忽然意識到方才似乎有些恍忽,她仰頭笑了笑,對著正無聊地倚kao在床背上的天暮說道:“沒什麼,我只是想起昨天月凜說的……我是不是可以做些什麼呢?”
“不行不行。”天暮想要搖搖手,但才動了下手臂,便牽扯到了胸口處的傷,他痛得倒吸了口冷氣,咧咧嘴才繼續說道,“你可千萬別在夜楓面前說這句話啊,不然的話,說不定就會變成我這樣子。”
“呃?”
火瞳不怎麼明白地望著他。
只見天暮眉頭緊皺在了一起,目光不自覺地在屋裡環顧了一圈,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你不知道,夜楓那傢伙實在瘋得很,只要任何能夠利用的,他就絕對不會放棄,所以……你以後見到他的時候就儘量的逃得遠遠的,無論他讓你去幹什麼都不要去理,知不知道?”
火瞳眨眨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別笑啊,我可沒誇大。”
火瞳笑著擺擺手,“你都知道要叮囑我,怎麼自己還落成這個樣子啊?”
“沒辦法……”說到這個,天暮就一臉地鬱悶,仰頭望著天花板長嘆一聲說道,“交友不慎啊——”
火瞳輕笑出聲,心中暗暗斷定,他必然是誇大了不少。
“你可別不相信……我告訴你,他笑得越是溫和,就肯定是在打什麼危險的鬼主意,你以後要是見著了,就立刻逃得遠遠的,一步也不要停……你別笑啊,聽我的肯定沒錯,她的謹慎心比你高多了,你也該學學才是……”
“她?”火瞳微側著頭,不解地問道,“她是誰?”
天暮一詫,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剎那間,他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頓了片刻才道:“她……呃,她就是一直跟在夜楓他們身邊的武將之一,估計也是被夜楓給整過,現在看見他就直接開溜……所以說,你要學學她才行,明不明白?!”
火瞳撇撇嘴,她印象中似乎並沒有看見過什麼一見到夜楓就會溜的人,想想,果然天暮還是誇大其辭。
“好啦好啦,這些就別說了,反正你記住我的話……看見夜楓就溜就=準沒錯!!”
天暮大大咧咧慣了的,並不擅於說假話,因此他急急忙忙地想要將話題給扯開。
雖然他心中暗暗期望火瞳能夠知道另一個“她”的存在,並且有可能的話,將“她”剋制住,但一想到夜楓曾提及過的瞳失控的事情,這一念想就被生生地壓制在了腦海中。
獵屍士很少會有自己認定的值得相信的人,而在天暮的心目中,他所認定的是瞳,而不是火……他所能夠信任的也僅有前者而已,至於火,能夠毫不忌諱地想要破壞天道,絕對是一個危險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