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瞳近乎已能夠嗅到妖魔口中傳來的惡臭,在此千鈞一髮之際,她的腦中閃過的只有“活下去”三個字,她想也不想,頭猛得往旁一側,緊隨之肩膀上傳來劇痛,一大塊皮肉連著衣裳被它的那尖銳的牙齒給生生地扯了下來,眼角所見的唯有一片血肉模糊。
火瞳顧不得去考慮,甚至也不管那難以忍受的劇痛,她趁著妖魔正品嚐著鮮血之際,右手用力一蹬地,整個人便向妖魔的反方向奔跑而去。
她唯一慶幸的是傷到只是手而非腳,否則就連這個機會也沒有了。
以前雖說本已瞭解,但此時卻終於真正體會到了,為何在遇到危難的時候,首先會選擇放棄的手臂而不是腿腳……就好像當初的天暮和李琳似的。
耳邊傳來風聲,火瞳沒有回頭也知那妖魔正緊緊地追趕著自己,並沒有如先前那樣以極快地速度捕捉到她,而是想要一點一點地將她逼上絕路,猶如正戲耍著老鼠的貓咪一樣。
老鼠。
火瞳亦不知自己會這樣毫無懸念地陷入弱勢的地位,因為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火焰居然完全地不管用。
那妖魔似乎對火焰有著某種免疫。
並非像月凜那樣可以將她的焰力給吸收掉,而是完完全全地不會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至少普通的火焰是這樣,可如果提高火焰地溫度。 在一瞬間將其燃燒至最高又會怎麼樣?
火瞳想要嘗試一下,雖然結果很有可能是那妖魔依然免疫,但坐以待斃並非是她的本性。
只不過,現在就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
她只要稍稍緩下步子,就極有可能立刻被妖魔的撕扯成碎片並咀嚼著吞嚥入腹中。
火瞳微微笑了起來,在這種情況下,或許也就只有她還能笑得出來。
事實上。 她現在並不害怕,她從來就不怕死。 只是不想死而已,而且,她也相信,這一次絕對不可能死在這裡。
也正在此時,眼前閃過一道劍影,隨之她腰上一緊,還沒等她有所反應。 便被抱著跳起並向一躍,眼前立刻被黑暗所籠罩,身體亦不住往下墜著。
很快,抱著她的手鬆了一下,腳上終於傳來了踏著實地的感覺。
“……別說話。 ”
火瞳輕輕點了點頭,她的鼻中此時能夠嗅到一種如腐敗般地氣味,這是尚在不遠處的妖魔氣息,久久才緩緩散去。
原本並在夜裡。 眼睛對於黑暗早已有所適應,只一會兒工夫,火瞳已隱約能夠看見四周,空間並不大,她沿著四壁,用手緩緩摸去。 手上傳來磚石地觸感。
“是井吧?”
“對。 ”月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還好你是順著這個方向跑的。 ”
自火瞳從小屋中跑出直到被月凜拉著跳下井,時間其實只有短短的十來秒,對她而言,卻已是一個生死輪迴。
火瞳倒也沒有死裡逃生後的虛弱感,抬頭看了看井口所映稱出來的天空,忽然想起來這口井應該是他們入村之後發現的那口,當時他們還想補充些清水,沒想卻是一口枯井,更沒想到是這口枯井救了自己。 “我們乾脆就等在這裡吧。 等那妖魔把他們吃光光填飽了肚子之後再出去。 ”
“妖魔都是很記仇地。 ”
“你意思是。 它知道我們正在這裡,只是它下不來。 才暫且放過我們,等吃了裡面幾個後還會回來找我們的?”
“對。 ”月凜輕輕點頭,“我剛剛已經傷到它了,所以不是它死,就是我死……它不會就這麼放過我們的,哪怕吃飽了也不會。 ”
火瞳記起他剛剛似乎攻擊了它幾下,這才逮到機會,把自己從它的攻擊目標中拉了出來。
她撇撇嘴,嘟囔著說道:“我們馬上就要出去羅?”
雖然裡面幾個是死是活都與她無關,但卻不能等它吃飽了再出去,要不然不僅失去了攻擊的最好機會,而且填飽了肚子的妖魔可能會更難應付。
月凜點點頭,“在此之前……”說話間,他點起了火折,並藉著火光檢視著火瞳肩膀上的傷口。
傷口很深,可以想象只要再稍一用力,或者咬得位置再偏一些,她的這隻手臂當場就會保不住。 一想起之前地情況,月凜有些生氣地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但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終還是搖搖頭,從懷裡取出隨身帶著的金創藥簡單地先將傷口處理了一下。
危難關頭,火瞳早已忽略了肩膀上的重創,此時稍一定心,難忍的疼痛便一陣又一陣地湧了上來,她緊皺眉頭,強忍著這份痛楚,就這麼一直到傷口傳來一種冰冰涼涼地感覺,痛意才稍稍緩解了一些。
“還有這裡。 ”火瞳舉起自己的右手,比起肩膀來說,右腕的傷倒也並非那麼恐怖。
“這是怎麼回事?”
火瞳被妖魔傷到之時,月凜是看在眼中的,卻實在趕不上來,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井中光線非常之暗,而他一開始就關注於她肩膀上的傷,再加上,順著肩膀流下的血液早已染上了身上大片的衣服,因而並沒有留意到她的手腕上居然還有傷。
而且他明明記得妖魔並沒有攻擊到她這裡,更何況,這傷口並不像是齒痕,反倒是……“我離開之後他們攻擊你了?”
月凜的語氣中含怒,火瞳當然聽得出來。 她扁扁嘴,委曲地點點頭,添油加醋地把剛剛地事情說了一遍,“……承奇吵死了,我讓他安靜些,那個叫白舞就來攻擊我,要不是宇隆攔一下地話。 這些人早被我殺光光了。 ”
她說地也沒錯,若剛剛白舞將她逼急了。 她絕對不會坐以待斃,而要是反擊的話,她能夠使用地只有火焰,而一旦她這麼做了,屋內的幾人也就只有被她殺了滅口一途……當然,要是宇隆他們聯合起來對她進行攻擊的話,誰生誰死其實還很難說。 不過她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就是了。
月凜拉過她地手腕細細地看了一下,他略低著頭,暗淡的火光中有些看不清他地表情。
火瞳能夠隱隱地感到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怒氣,她吐吐舌頭,決定還是不說話為妙,就乖乖地站著等他將自己的手腕給包紮妥當。
井外傳來一陣尖叫,火瞳抬頭看了看,只聽月凜道:“我們出去吧。 餘下的事等先把它除掉再說。 ”
“好。 ”
火瞳答應了一聲,順手撩過井內吊下的繩子,那應該是以前提水用的,之前月凜也是以繩子借了下力才安全地落了下來。
她用手拉了拉,應該還算是挺堅固的,只是不知以她現在地傷。 能不能光憑著手臂的力量吊上去……而這繩子顯然無法同時支撐兩個人的力量,萬一斷了的話,他們估計就得待這裡活活凍死了。
“我先上去。 ”
月凜很快攀爬了上去,火瞳看了看繩子,咬咬牙,將一端纏在左手手腕上,藉著這種股力量,另一隻手一下一下地往上拉,而雙腳則踏在井壁,就這樣緩慢地向上移動著。
她能夠感覺到。 無論是左肩還是右手手腕所傳來的痛楚都近乎令她想要就此放下繩子。 再也不受這番折磨。
但好在她的意志力一向艱定地很,高高地仰起頭望著井外的天空。 努力剋制著那足以將人壓垮地疼痛。
血液順著傷口很快就滲透了衣袖,她只覺著全身都溼嗒嗒的,衣服緊緊地粘在面板上,非常地難受。
好在這時已經距離月凜伸過來的雙手不遠了,她高高地舉起手來,直到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溫暖,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忽然,本就勉強支撐著的繩子斷裂了開來,但好在月凜已經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臂,只覺往下稍稍一墜,就穩住了身體,並很快就被他給拖了上去。
好不容易站穩了身體,火瞳卻是笑了起來,她聳聳肩膀說道:“我就說嘛,應該出來後才包紮的,這不,浪費了!”
“要不是上了藥,你現在地傷只會更糟……沒事了吧?”
只是失血過多有些站不穩……當然這話她並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輕地搖了下頭。
不遠處的慘叫聲再次響起,他們互視一眼,月凜拉起火瞳直接向著小屋的方向跑去。
“喂,你知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我的火焰會不管用。 ”邊跑著火瞳便趁機詢問著說道。 可誰知,月凜聞言,腳下的步子頓了頓,轉過頭來確認著問道:“你的火焰不管用?”
“對啊。 要不然的話,我剛剛才不會被它傷到呢,至少不會傷得那麼慘。 ”
火瞳對它的攻擊恰被它的身體給擋住了,因而月凜並沒有注意到,再加上剛剛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地實在太快,他只瞧見妖魔以急速追上火瞳,並對著她地頭顱咬下去,而隨後火瞳卻在緊急關頭一個閃身僅被咬到了肩膀,但卻根本就不知道在這一過程中,火瞳已經對妖魔有過了攻擊,卻無效。
若要是知道的話,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把她從井中帶出來。 畢竟火瞳地攻擊力僅僅只在於她的火焰而已,除去火焰,她最多隻不過是一個求生意志強烈,僅僅學過幾天劍術的普通人而已,絕無可能正面對上妖魔。
在井內應該問清楚才是。
“喂,你怎麼了?”
月凜放開她的手,平靜卻不容反駁地說道:“你待在這裡,不要跟過來,等我將裡面的事情解決了再來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