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奇呆呆地站了幾秒,緩緩地搖著頭,“不可能,他們沒有必要連我也一起……”
話說到這裡,猛然間就停了下來,他小心地抬起頭來觀察著眾人的臉色,好一會兒,才微微地鬆了口氣。 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火瞳和月凜已是相互交換了下眼色。
“無論是哪種情況,現在已不是我們所要探究的,問題是怎麼殺了它。 ”
“殺了它?”
月凜肯定點頭,“對。 ”
承奇猶豫著,“我們不能逃嗎?”
火瞳鄙視地瞥了他一眼,揚揚脣角笑道:“逃?逃到筋疲力盡,就乖乖躺在那裡被吃羅?”
以妖魔的速度,他們kao著雙腳是怎麼都逃不遠的,一旦逃到力竭,就連拼死一戰的可能都沒有了。
承奇一呆,他的神情間顯然並不相信月凜他們的判斷。 只不過,這種情況下,也沒有人顧得上理他,月凜直接轉向宇隆他們問道:“你們的意思呢?”
“……與其逃跑,或心存僥倖這麼躲著,還不如拼死一戰,活下去的可能性要大些。 ”
“那就這樣決定了。 ”
“其實你們根本不需要問過我們的意見。 ”
“是的。 ”月凜也不避諱的說道,“無論你們的答案是戰還是逃,至少我們會想辦法除掉那傢伙,但若如此。 你們的生死,我們也無須顧慮。 ”他地意思很簡單,若不是處於合作的關係,妖魔一旦攻擊他們,他也沒有義務對他們有任何的幫助。
“那現在怎麼樣?”宇隆一反往日的隨意,此刻的他面無表情,但似乎已是將決定權交給了月凜。
“天童?”
火瞳聳聳肩。 “要是你覺得沒問題,我就沒問題。 ”
“若真到了危難關頭。 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多餘的事情等活下來之後再去考慮。 ”
火瞳嘻嘻一笑,隨意地點了下頭,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看月凜地意思,並沒有阻攔她在人前使用火焰,但卻只限於危及關頭。
想來也是,不到萬不得已,曝lou在容國人的面前實在有些麻煩……其實。 火瞳倒不覺著麻煩,她早就想著要將這些人給殺了滅口了,所以到底是不是使用火焰,也是由她自己說了算。
事實上,他們是見識過彼此實力地,上次在妖魔之森時也是平平安安地走了出來,再加上火瞳的火焰力已大致得到恢復,因而面對妖魔。 他們倒也並非就如表現出來的那般慎重,至於現在這樣也只不過是為了要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令自己顯得不那麼惹眼罷了……火瞳並不習慣於人合作,因而有沒有宇隆他們的助力對她而言其實並不重要。
“等一下,你們真得想要殺了它,這沒可能的。 妖魔是……”
宇隆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也實在沒有什麼精力與他多扯,甩了甩手,轉頭往門板外看去。
忽然間,他的雙肩猛烈地顫抖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人驚恐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好不容易才穩住呼吸,顫著聲音說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傭兵們是沒有怕死的,能讓他害怕到這種程度的怎麼想都不尋常。
火瞳見狀輕皺了下眉,緩步走了過去……她不會去做出頭羊。 為不讓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儘可能地瞭解情況是必要的。
火瞳的眼力比不上那些習武之人,在黑暗中。 她定神看了好一會兒,才分辨出那正仰頭髮出如嬰兒哭聲般吼聲的妖魔的形狀。
它身形如馬,最為顯眼地是前額上所生長著一隻好像鹿角般呈分枝狀的角,它的主枝未端分成兩枝,另一枝比較短小,但卻更加尖銳。
看起來並不是很可怕的樣子。
火瞳稍稍愣了愣,隨即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距離。
從她這邊看去,妖魔的形態已有著普通馬兒地大小,可是這裡距離那邊至少也有幾百米,一旦將這距離算進去的話,這將會是一個怎樣的龐然大物?
“真東西不妙。 ”火瞳轉頭望去,月凜不知何時已來到了她的身旁,正一臉凝重地望向外面。 “待會兒,你不用動手。 ”
“為什麼?”火瞳不解,想了想問道,“你是不是見過它?”
“沒。 ”月凜笑笑道,“妖魔聚居地我也不過才去過幾趟而已,所見的都是一些最為尋常的妖魔……它的體形看起來應該很大,這般體形的,倒是從未遇上過,說不定會很危險。 ”
火瞳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安啦安啦,這種東西又怎麼可能會傷得了我呢?它怎麼看都沒有朱厭和鴞狍那麼凶殘,只是個子大而已,說不定笨笨的,很好對付呢。 ”
“它……”
“怎麼樣了?”
“趁著它還沒準備好先動手會比較好。 ”對著剛走進的宇隆,月凜不再提方才地事,而是說道,“它應該還在尋找我們地具體位置,等它找到就不好辦了,我先出去看看。 ”
“你…一個人?”
月凜點頭,“我一個的話比較容易隱蔽,而且這只是為了探探情況,並非是動手。 ”
“喂…你可別被當宵夜了。 ”火瞳cha嘴道。
月凜嘴角含笑地望著她,“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廢話。 ”
“那你能不能看著我說話?”
“……”
月凜拍拍她地肩膀,“我一會兒就回來。 放心吧。 ”
話一說完,他便提起劍來,輕輕推開那殘破地門板,小心地走了出去。
為了不引起妖魔的注意,他一舉一動都相當謹慎。 火瞳就這麼看著他漸漸地kao了過去,而妖魔卻好像都還沒有發現到似的,不知不覺間稍稍地鬆了一口氣。
“這傢伙只不過是體形大了一些而已。 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
火瞳低聲嘀咕了一句,但好在並沒有什麼人注意到。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絮絮叨叨著的承奇給吸引了過去。 他從剛剛開始就不停地在眾人面前遊說著說道:“你們還是考慮一下,它根本就沒有發現我們,現在去招惹它不是很危險嗎?”
眼見並沒有人理睬,他的面色越來越焦急,“你們想怎麼樣我不管,但你們不能因此而連累到我!在之前已經說好了地。 ”
“閉嘴!”正注意著月凜動向的火瞳已是很不耐煩了,她輕哼一聲回過頭來。 卻見她嘴角微揚,淡淡地笑意浮現在臉上,只不過眼神間卻是一片冰冷,“你想走的話,請便,這裡沒人攔你,但別在我耳邊唧唧喳喳的討人厭,信不信。 在妖魔來之前,我就先殺了你,嗯?”
承奇陰沉著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羅,你傻啊,連這都聽不懂?”
說著話。 火瞳臉上的笑意更盛了,隨之只聽一聲輕脆的“鏘——”,火瞳手中的薄劍已然出鞘,以劍尖指在他地喉間。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她會說動手就動手的,而火瞳也絲毫不給人留下任何的餘地,手微微一送,眼瞧著長尖即將碰觸到承奇的面板,眼角的餘光忽然捕到了一道黑影,隨即手腕便是一痛。
好在她意志一向堅定,用力咬了下舌頭轉移著注意力。 那握著劍柄的手雖抖了一下。 劍卻並沒有因此而掉落在地上。 只不過,趁著這個機會。 承奇已向後退了一大退,恰恰地躲開了火瞳的攻擊範圍。
火瞳沒有繼續進攻,她抬眼看了看一旁虎視耽耽的白舞,隨手拔出刺入手腕地那猶如手裡劍般的暗器,暗器上生著倒勾,火瞳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用力一拔之下,頓時便是一陣劇痛傳來,並順勢帶出了一大片皮肉。
火瞳的秀眉皺在了一起,她沒有多想,順手撕下衣服的下襬,並緊緊地綁在了手腕上。
至於不久之前的那一幕,就好像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火瞳是罷了手,可承奇卻並不想就此罷休,他原本就高傲慣了地,從來都沒有被人如此對待過,再加上又遇上了妖魔,極有可能性命不保,一時間心情份外焦燥,他一把抽出一旁的劍,含怒地對著火瞳平刺過去。
火瞳急速往後退了幾步,左手持劍擋在面前,發出一連串輕脆的兵器交接聲。
左手並不是火瞳所常用的手,而右手腕的刺痛又讓她難以用劍,再加上她在劍術上本就是菜鳥的,又不能使用火焰,沒幾招就被逼得往後急退。
“鏘!”的一聲重響,宇隆從旁架住了承奇的攻擊,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很想打?”
承奇怒意未消,“這話你問她。 ”
“你在旁邊唧唧歪歪,我都想要動手封了你的嘴。 ”
“你竟敢這麼對我說話?!”
宇隆輕蔑一笑,“你省省吧,我們這裡誰會吃你這一套?”
說話間,他還故意轉過頭來衝著火瞳咧嘴一笑。
火瞳理都不理,她關注地是自己右手腕地傷,手傷成這樣,光是動彈一下就已經覺得很痛了,更別提用劍了。
承奇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似乎含著強烈的憤怒,他咬牙強忍著情緒緩緩說道:“你似乎是忘了,我們當初有過約定,我將你們帶出關,而你們必須得保護我地安全……現在我要求,我們立刻離開這裡。 ”
宇隆看了他一眼,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們是有過約定,但約定內容是在危機關頭儘可能保住你的性命,而不是聽從你的命令,所以你沒有這個權力來指揮我們。 你在這裡,我們自會保住你的性命,但你要是想走,也大可自便,我們可不會強留你。 ”
承奇看了看外面,他已經被妖魔給嚇到了,正處黑夜,讓他就這麼獨自一人,喔,應該還會帶著白舞,就他們兩人這樣走出去,實在是生死難知。
聽著外面越來越悽慘的嬰兒啼哭聲,他不禁急躁了起來,“你們都是傻子嗎?現在趁著天清把妖魔引開的工夫,我們不就剛好可以走了!”
火瞳原本已不再理會他們,而僅僅只是透過門板縫隙看向外面月凜的背影,但聽他這麼一說,眼神中帶怒的回過頭來,冷冷道:“你是什麼意思,想讓天清當誘餌不成?”
“反正帶你們出來就是讓你們死……”承奇拖口而出,但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閉嘴,偷偷地用眼神掃著眾人,見他們的神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心中暗想,傭兵們真不愧是愚笨不堪。
“你想走是不是?”火瞳忽然嘴角一揚,臉上lou出一抹笑意。 承奇見狀以為她已是被自己給說服了,連忙點了點頭。
可還沒等他開口,門卻被火瞳不動聲色地踹開,她指了指外面,“你想走的話,儘管去吧,別待在這裡惹人嫌!”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承奇拉長了脖子喝道,“根本就無法理喻!”
“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好。 ”火瞳甩甩隱隱生痛的手臂,滿不在乎地撇撇嘴道,“羅哩羅嗦的幹嘛,還不快走,要我助你一臂之力不成。 ”
她其實很想要一腳把他給踹出去,而就在這時,背後卻傳來一股推力,她腳步一個不穩就往前跌了出去,還沒等她站直,門板從裡面被緊緊地合上。
火瞳聳了聳肩,目光下意識地又移向已走遠的月凜,卻不料注意到那隻妖魔似乎已經發現了月凜的動靜,側耳聆聽了一會兒後向著他所藏身的地方走去。
那一瞬間,就連火瞳也不知道自己正在想什麼,撿起地上的足有她三、四個拳頭大小的碎石,重重地扔在了不遠處的,帶起了響亮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猶為刺耳,隨之,妖魔立刻就將注意力轉移了過去,高高躍起,向著她所在的位置飛奔而來。
火瞳來不及多想,奮力地邁開步子,只向著與月凜完全相反的方位跑去,可並沒有多久,那隻龐然大物就已然近在眼前……以火瞳的個子也僅僅只到它腿跟附近。
生死關頭,她想也不想,左掌帶著火焰力猛得擊向妖魔的腹部。
一瞬間,火光四射,可她卻來不及松上一口氣,卻發現在她能夠將一切都灼燒的火焰之下,妖魔只是在被擊打到的地方泛起了一陣青光,之後就猶如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竟沒有絲毫的損傷。
而就在火瞳難以置信之際,妖魔已張開了那有著尖銳牙齒的巨口向著她的頭顱狠狠地咬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