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腳下的土地此時已不再屬於危月,在感受到故土的氣息後,月凜依然顯得心情很不錯,並沒有為著這裡易主而憂慮或煩擾,在眺望著遠方的時候,他的嘴角閃過了一抹堅定而又自信地微笑。
這裡畢竟在不久之前還屬於危月,落入容國時間尚短,顯然月凜曾經在這裡的佈置並沒有完全被毀去,在繼續走了幾個時辰後,月凜忽然抬頭望向天亮……一隻黑色的鳥兒掠過藍天。
月凜打了個手勢,對於已故意落在隊伍最後方的他們,這單單的一個小動作顯然並沒有引起什麼人的注意。
火瞳望了他一眼,順著他的目光抬頭,鳥兒早已不見了蹤影,只餘一片還算明朗的天空。
月凜衝著她笑了笑,證實了她心中的猜測,火瞳吐吐舌頭,緊跟上了他的腳步。
雪在下了兩個時辰後已經停了下來,微弱的陽光透過雲彩照下,增添了一份暖意,可還遠遠不足以使地上的積雪融化。
火瞳的腳上只穿著一雙棉布鞋,此時早已被雪水滲透其內,腳趾也凍得幾乎沒有了感覺,只是本能地邁動著腳步……還在容國的時候,天氣已經好了許多,還略略帶上了一點暖意,可沒有想到,才一踏出洛峽關沒有多久,緊接著就是一場大雪,直到方才才讓他們稍稍喘了口氣。
無論火瞳對這場大雪有多麼不滿,她也不得不承認。 這雪來得非常的及時,有著這場雪作為掩飾,他們已不知不覺地遠離了洛峽關城,相對來說也要安全的多。
以月凜的話來說,除非遭遇上大軍的圍捕,否則的話,他們至少自保已不成問題。
承奇顯然並沒有受過這種折磨。 一開始他還咬牙苦撐著,沒有多久。 寒冷,飢餓以及看似漫無目地的前路近乎將他的意志給擊垮,也不知他抱著什麼樣地執著,還在勉強地支撐著。
火瞳其實一直覺著有些奇怪,這次他們的目地應該並不簡單,可為何會派著這麼一個怎麼看心志都比較薄弱的承奇出來?
她也有為此詢問過月凜,可換來的卻是微微的搖頭。 看起來他對此也並沒有完全弄明白。
就這麼一直走到了天黑,也沒有找到可以歇腳的地方,好在雪不再繼續落下,使得大多數的人都輕輕地鬆了口氣。
“也只有lou營了。 ”
不知是誰提議的,沒有人有異議,於是就這麼決定了下來。
在周圍撿拾了些木柴,掃去四周地積雪,勉勉強強地收拾出了一片空地。 直到燃起火堆,瀰漫在幾人身上的寒意終於稍稍得到了些緩解。
沒有人主動提出說去打些野味,無奈之下,大家也都只以乾糧充飢,火瞳啃著硬梆梆的乾糧,小臉整個兒都垮了下來。
她用力咬著乾糧。 似乎是在洩憤,卻因為太冷,一口也不肯喝水,啃著啃著,忽然間就被噎住了,差點兒就喘不上氣來,好一會兒和回過氣,緊接著卻又直咳嗽。
“喝點水。 ”
“不……不要……好冰……”
這裡這麼多人在,要讓她用焰力將水弄暖,簡直就是在找死。
月凜把水袋塞進了她的手裡。 以眼神警告著她如果不肯乖乖喝的話。 他就直接用灌的了。
火瞳不滿地撇撇嘴,開啟水袋。 小小地抿了一口,連忙將它扔回到了月凜手裡。 而這時,月凜卻向她打了個眼色,火瞳領會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在距離他們最遠的一邊,承奇和白舞正不知在那裡幹什麼。
相隔著有些遠,聽不清他們間地對話,只能憑著淡淡的火光瞧見承奇正沉著一張臉,白舞則坐在一邊,臉上掛著動人的微笑,並輕輕動著脣,似乎正在說什麼,而隨著她的說話,承奇的臉色越來越沉。
“該不會是在打我們的主意吧?”
月凜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應該是和他們來這裡地目的有關。 ”
火瞳抬眼看了看,沒有人正注意著他們,於是,她放低著聲音說道:“說到這裡,你剛剛的話才說到一半吧。 ”
月凜點頭,“並沒有套出什麼有用的情報……總之,依照現在所知道的來推測,他們的目的地應該是瑥城,而去到那裡或是為了與設在容國設在瑥城的人碰面交換情報,或者是……要我的命。 ”
“呃?”
“很奇怪……這兩種可能性都很大,可從我得到的資訊來看,又似乎統統都不是……而且若是後者地話,以他地身手和身份也不適合做這件事。 ”月凜頓了頓,微微一笑道,“真要說的話,我實在有些猜不透為何會派他來危月。 ”
火瞳用手搭著頭,想了一會兒道:“猜不透就別猜了,好麻煩。 我看還是直接殺了滅口算了,省得還要猜來猜去地……喂,我警告你,別動不動就拍我的腦袋!!”
後半句的話音量顯然要比之前響了好多,立刻就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火瞳也不管自己正成了目光的焦點,瞪了他一眼後,摸摸腦袋,虎著臉轉過身去。
幾人見狀微微一愣後,卻是笑了起來,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鬧彆扭而已,趕路趕了一天了,對此實在沒有氣力來加以理會……而且怎麼看都不是什麼大事。
幸好貨物中帶著lou宿的必需品,厚厚的毛毯很快就被火瞳捧在了手中。 比不上朱厭皮,但勉強能夠湊著用來保暖。
她用毯子把自個兒整個地裹了起來,想了想,又搶過一床來蓋在身上,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喂,女娃子,你一個人要用兩條毯子啊?”宇隆瞠目結舌地望著她,他們並沒有帶多餘的,她一個人已經搶去了兩人份的。
“我警告過別這麼叫我,你聽不明白嗎?”
“年紀小小的,脾氣還真壞,哈哈。 ”
火瞳揚揚脣角,“隨你吧,暫時我動不了你,等這段路過了,你就等著去死好了。 ”
她雖帶著笑意,可語氣冰冷,而眼神更甚,讓人難以懷疑她話語中的可信性,宇隆聞言頓時不禁打了個寒顫,乾笑了兩聲後,倒也真得不再說話。
只是稍待不久後,又忍不住回頭望了火瞳一眼,可對上的依然是那雙蘊藏著萬年積雪的眼神。
他似乎明白,明明這個女孩看上去武藝並不是很好,可為什麼那個叫作天清的會一直帶著她。
就連噬殺成性之人也難有如她這般的眼神……想來她並不是看上去那般的嬌弱。
宇隆撓撓頭,心中暗暗決定還是少招惹她為妙。
夜間輪流守夜,火瞳抱著毯子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睛。
雖說在單獨與月凜一起的時候,她已經能夠放下了大部分的戒心,可是現在在這裡的有著不少陌生人,因此,她睡得可以說是相當的淺,稍有動靜就會睜開眼睛,並且下意識地作出防禦的準備。
她是不會去相信什麼守夜者的,與其將自己的安全交託在別人的手裡,倒不如就這麼緊緊拽在手中要來得穩妥得多。
這已是她在夜間第四次睜開眼睛,前幾次都是由於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翻身等動作產生的,而這次,她才睜眼,卻感覺手被人給輕輕碰了一下。
她頓時全身一僵,下意識地往旁邊躲去,避開了肌膚相觸。
轉頭望去,只見承奇正向著她打了個安靜地手勢……原來剛才正是他從旁邊走過產生的動靜吵醒了她。
“吵醒你了,我剛剛是去……”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灌木叢,有些尷尬地笑笑,“別把他們吵醒了。
火瞳並不相信,但還是微微一笑,向旁讓了讓。
承奇不經意地輕輕撥出了一口氣,向她點了下頭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火瞳看了看四周,果然這一時段是輪到他在守夜,這麼一來似乎也方便他離開,不會擔心會被守夜的人發現,而就在這個時候,火瞳愕然地發現原本白舞睡著的地方竟然只餘下了一床毯子。
火瞳一怔,她對於自己的警惕心很有信心,可卻偏偏就連白舞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
除非……除非剛剛宇隆只在做個掩護,趁著她的注意力被調動,白舞便偷偷溜了出去?
這麼一來,似乎解釋的通,但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啊,畢竟他們若是想到要防範自己,又怎麼可能不稍加掩飾,而留下這麼大一個破綻……一個大活人不見了,她再怎麼遲鈍也不至於會覺察不到的。
正待火瞳心底不住思量之時,耳邊卻忽然傳來腳步聲,而且是已經離自己很近很近的聲音。
她輕咬了一下脣,揚起一抹笑意,裝作若無其事般地轉過頭去,對上的赫然是那帶著豔麗笑容的白舞。
白舞低下身來,輕啟朱脣,嬌媚的嗓音流動而出,“還沒睡?”
火瞳抱膝坐穩,漫不經心地tiantian嘴脣,輕輕笑了起來,說道:“這該我問你吧?不過呢,我們一開始也就知道你們來這是另有意圖的,所以多此一問毫無必要,你們進進出出的其實也不管我什麼事,只要別吵著我睡覺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