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都收拾妥當後,趁著城門未關,一行人匆匆離開了惠茹城,往邊關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都相當的順利,宇隆三人原本還提著幾分警惕之心,但見如此,也就稍稍放鬆了下來。
在月凜他們手邊的是一車綢緞,至於他的劍則被這些給遮擋了起來,卻放置得非常巧妙,很容易就能觸碰到劍柄並將其取出……而這也是月凜自行放置的。 至於火瞳的劍也與他放置在了一起,火瞳原本的攻擊力就不在劍上,因而對此也並不在意。
黑夜中,車輪發出咔吱咔吱的聲音,顯得猶為刺耳。
“很冷嗎?”
火瞳一呆,隨之又搖了搖頭,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自己的雙手正不停顫抖著。 忽然間,手被月凜握在掌心中,火瞳想了想,卻沒有甩開……她剛剛不知怎麼的,忽然有些害怕,但這溫暖的掌心卻帶給了她一絲安心。
“走吧。 ”
“……好。 ”
無驚無險,但以他們的速度直到天亮時分這才走到洛峽關。
放眼望去,南北兩處高山在不遠處形成了一個峽谷,一條大河貫穿其間,關城依山傍水而建,正扼守在這南北寬約十數公里的峽谷口上。 憑藉著河谷和高山所形成的天然屏隙,就連不懂軍事的火瞳也能夠輕易看出此處所具有的易守難攻之勢。
月凜遙望著關城,隨之便發出了一聲並不明顯地嘆息聲。
“終於到了。 等過了關城,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承奇稱不上是紈跨子弟,也是向來沒吃過什麼苦地,放棄了車馬,僅以步行走這麼一夜,他明顯快要支撐不住了。 此時,眼見關城已近。 他不自禁地就停下了腳步,苦著一張臉。 半kao在貨車上,用手握拳直往腳上捶。
火瞳經過這麼些日子以來,耐力比之剛來那會兒要好得多,而且就算是真累了,也不會像他表現的那麼明顯……乍一看來,除了額頭滲著些許的汗液外,與那三個訓練有素的傭兵倒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一路其實都還好。 但也不知是什麼緣故,那個叫白舞明明聽說她是承奇的侍從,卻總喜歡在自己身邊繞。
火瞳著實被纏得有些惱了,只是為了安全不可能暴lou自己的能力,甚至都不能取出武器,赤手空拳地,想也知道絕對沒有任何勝算,於是。 她也只能虎著一張臉,寸步不離地跟在月凜身邊……如此一來,白舞至少不敢太過得寸進尺。
火瞳向來都不知道什麼叫作得饒人處且饒人,對她來說,白舞現在招惹到了她,只要拖離險境。 她就會一百倍的討回來。
“你地耐力還真不錯呢……原本我還以為先倒下去的會是你,沒想到會是我們公子,呵呵。 ”白舞不知何時又閃到了她的身邊,抿脣嬌笑道,“……你的胳膊這麼纖細,怎麼都不像是習武的。 ”
說話間,她伸過手來往火瞳手臂上捏去,可還沒碰觸到衣衫,月凜陡然伸手擋了開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沒有說話。 可白舞卻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力,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火瞳為了她的話。 微微一愣……是地,她並不是自幼習武的,動作舉止間就算瞞得過一般人,但對於眼尖的來說,自己的這種扮相實在是有些幼稚。
只不過由於經驗有限,她居然絲毫都沒有感覺到不妥。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了月凜一眼,就算自己疏忽了,他也應該不會沒有留意到吧?
對上她的目光,月凜微微一笑,輕輕搖了下頭。
火瞳見狀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果然留意到了,這麼說來,自己的這種扮相應該不會帶來什麼大問題才是。
“你還要休息到什麼時候?”
“別對我大呼小叫的……別忘了你們的身份。 ”
吵雜聲令火瞳回過了神,她抬頭望去,似乎是宇隆見在這裡停地時間稍稍長了些,這才開口催促了起來。 可那承奇從來都是高傲慣,又怎麼會對一個傭兵低頭呢,越是被催促,他反而越是索性賴了下來。
“天都快完全亮了,你該不會是想等到天亮後再走吧。 ”
“我想怎麼樣,由不得你們來干涉。 ”
“你……”宇隆性子比較急燥,一開始還顧忌著壓低嗓音說話,此時一惱之下,聲音不自覺地就提了起來。
月凜暗暗搖頭,走過去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又看向承奇道:“我在這裡確實耽擱久了,周圍這些巡邏的已是盯上我們了,再不走,就等著他們上前盤問吧。 ”
“盤問就盤問好了,我又不是……”
“你去危月到底為了什麼,就算不便多問,我們多少也心裡有數,只是……你這個目的可以弄到人盡皆知的地步嗎?”
“我……”他還想說什麼,但聲音卻明顯低了下去。
“一路走來大家有些累,可是,這裡並不是休息的地方……也該走了。 ”
月凜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回來,沉默了一會兒後,承奇終還是發出了繼續前進地指示。
其實,火瞳算算時間,從他們停在這裡時算起到現在也不過才4,5分鐘左右,若在平時可能壓根兒算不上什麼,但在這裡就不一樣了,看看承奇的臉色,他應該也已想到了其中的不妥,不再擺什麼架子,而是緊趕慢趕地向著關城而去。
好在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承奇在將懷中一份內裡書寫有文字的白色絲絹交給其中的一個將領後,一行人在旁等了沒多少時候,關城門那扇厚厚的大門便被從裡面拉了開來,之後幾人便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
火瞳深深地吸了口氣,她本就膽色極佳,就算一開始有些被震撼到,此時也早已恢復了過來,掛著一抹淡淡的淺笑,顯得若無其事,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出,她在不久之前,心跳還快得難以平復。
以不緊不慢地速度走著,直到距離關城已有一段路的時候,幾人相互一眼,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就連承奇也不例外,雖然他對容國並沒有什麼不軌的意圖,可在當時情況之下,也是會忍不住緊張起來。
“喂,這裡就是危月了?”火瞳故意落在最後,拉了拉月凜,小小聲地問道。 對這種可能人盡皆知的事情,火瞳不會將自己“無知”給表現出來地。
“不是。 ”月凜微微搖了下頭,lou出苦澀地笑容,同樣壓低著聲音說道,“真要說的話,這裡在幾個月之前還是屬於危月地,但這幾仗打下來,這裡已被容國收入囊中,除非有辦法將容國的軍隊趕出洛峽關,才能勉強恢復到之前的國界劃分。 ”
火瞳撇撇嘴,輕哼一聲,“你們還真沒用耶……這麼說起來的話,我們還沒有安全羅?”
月凜輕點了下頭,並說道:“容國的軍隊只是暫時駐紮在他們所打下的幾座城中,但畢竟不過數月的時日,所以並未成氣候,相對於洛峽關外,這裡已是安全不少了……只要不遇上大隊容國士兵,就算我們的身份不小心洩lou了也不會有大礙。 待到了瑥城之後,瑥城以西便是危月的地界。 ”
“你會不會很不甘心?”
“會。 ”月凜只是簡簡單單地說了一個字,卻也能讓火瞳深深地體會到他此時的心境。 “必須得把若王攔在瑥城以東,這次就算他削我兵權,貶我王籍,也絕不會輕易罷手。 ”
火瞳呆呆地望著他,又緊緊地握了下拳。
“你們兩個在那裡說些什麼啊?”
火瞳仰起臉來,展lou著俏麗的笑容,並沒有回答,不過僅僅在這一笑之下,顯然連宇隆也忘了他先前正問著的問題,抓抓頭,傻笑起來。
見注意力已不再集中在自己身上,火瞳悄悄地推了推月凜道:“我們要不要溜走,難不成你準備一直都跟著他們?”
“先這麼走著,等離洛峽關遠些了,我們就走。 ”
火瞳滿意地打了個響指,笑嘻嘻地說道:“我就說嘛,你才不會傻乎乎地一直跟著他們呢。 ”
傭兵若是有所承諾,就會將其作為不正式的委託,基本上不會背棄,但他們兩人並不是傭兵,根本用不著去遵守這不成文的規矩,更何況,還有要事在身,根本沒有這個閒心來與他們有過多的牽扯。
“我懷疑他們的目的地其實也是瑥城,若是這樣的話,同他們一起會對我們比較有利。 ”
“瑥城。 ”
月凜點點頭,“在路上我套了他一些話,再加上我的觀察,很有可能……火瞳你是不是累了?”
月凜這話題改變得有些莫名其妙,後半句話的音量又比較高,火瞳並不是傻,她頓時便有所領會,微微笑著說道:“還好吧,畢竟走了那麼久,不累才怪呢。 ”
一邊說著話,她一邊佯裝不經意地抬頭望去,果然那個叫白舞的又不知道什麼時候kao了過來,她不悅地挑了挑眉,臉上卻依然巧笑嫣然,只是在與白舞目光相交時,嫣然微笑卻又突然變化為了冷笑,鼻中發出了輕輕地哼聲。
月凜很小心,火瞳並不擔心他們的話會被什麼人聽去,至於這白舞,實在是令人討厭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