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瞳已是完全忘了自己想要扮成副可憐樣,反倒是越說越是理直氣壯,“我好好的在這裡吃東西,根本就沒有招誰惹誰,他們即然來惹我,想必是早就有了找死的打算,我就成全他們羅……不巧的是,才成全了一個你就來了。 ”
月凜看向地上顯眼處的屍體,顯然這是已被她給“成全”的。
也幸好傷口處並沒有發現燒焦的痕跡,月凜這才稍稍安了安心……看來她在動手之時並非是毫無顧忌的。
察查到月凜投來的目光,火瞳聳聳肩,立刻低垂下頭,擺出一副乖巧地樣子。
“我們走吧。 ”
“好。 ”火瞳仰頭笑著應了一聲,可還未轉身,陰冷的聲音響徹耳際,“你們想就這麼走了?!”
“喔。 ”火瞳打了個響指,語帶懊惱道,“我差點都忘了,你還沒死呢,我當然不能走。 ”
男子憤而一個閃身,直接擋在了火瞳身前,眼瞧著她正不耐煩地揚起手上的劍,月凜索性比她快一步擋住了男子一擊。
無論那男子劍影如何奪目,又或是動作快到火瞳的眼睛差點都沒法捕捉,但卻都被月凜那始終沒有出鞘的劍給輕巧地攔了下來。
他們果然不在同一個等級上……哪怕月凜因為傷,只能維持著平日八成的身手。
“我想可以不用打了。 ”月凜挽回長劍,神色平淡地說道。 “我們現在就得要離開這裡,如果你再出手阻攔的話,不得已我也只能下殺手了……我想你至少可以判斷得出來,若是如此地話,你絕無僥倖活命的機會。 ”
儘管火瞳並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使用火焰,但畢竟殺了人,官府定會介入此事。 因此,他們必須得在官府趕來之前離開鎮子。 否則一旦被攔截住,將會平添不少的麻煩。
如此情況之下,確也沒有多餘的時間與他繼續糾纏。
身為習武之人多少還是有些眼色,男子自是知道月凜並沒有直接下殺手,但再繼續下去就不一定了。 但長久以來的傲氣卻令他不願就此低頭,只聽重重地回劍入鞘,他扭頭直接走下了樓梯。
“我們走吧。 ”
火瞳衝著樓梯努努嘴。 有些不滿,“不殺嗎?”
伴隨著她未落的話音,一陣“咚咚咚咚”的滾落聲起。
踮腳張望著因一個不穩而滾下樓梯地男人,火瞳“咯咯”地笑聲響了起來。
在她的笑聲中,月凜已拉上她往樓下跑去。
才出茶樓,也不顧城鎮內不能使用騎獸地規矩,一跨上孟極,就用力拉起了僵繩。
華服女子閃身走出了茶樓。 在方才的一片凌亂下,為了不讓自己顯然惹眼,他們不得不混在奔走的人群中躲了下來。
此時,予令已快速地往二樓走了個來回,攤開手掌,掌心中赫然是一塊小小的黑色石頭。
予宜一手接過。 面帶微笑,語調依然不慌不忙。 “夫人,我們走吧。 ”
“可人已經跑了……”予令張望著天空。
“這不成問題,我們現在需要確認的僅僅在於她是否是我們要找的……把目標確定,以後一切就好辦多了。 ”
……
孟極邁著輕快的腳步奔走在虛空之上,火瞳兩手搭著它地腦袋,懶洋洋地趴在那裡。
自離開小鎮時起,月凜就始終沒有開口說話,而這也令火瞳不免有些心虛。
想了想,她吐吐舌頭。 別過頭去不滿地白了他一眼。 “根本就不是我的錯,都是他們自己跑來招惹我的!”
“我知道。 ”
火瞳一怔。 “你……”她口中輕喃了幾聲,立刻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試探我?”
月凜感興趣地望著她,“你怎麼知道?”
“雖說我沒有故意來惹事,但通常情況下,你應該不會對我的話毫不懷疑,但剛剛你所表現出來的卻正是這樣,即是說你有足夠的理由可以肯定這次並非是我故意的,而這一理由最最有可能地就是你發現了剛剛有什麼人在盯著我,並以此判斷出是他們藉此來試探我的虛實……”
火瞳緊緊盯著月凜,直到他點頭,這才嘻嘻笑了起來,“我就說嘛,一猜就中……對了,那是些什麼人?”
“還不知道,時間太急,我沒有機會去探究對方來歷。 ”
“那你怎麼會知道……”
“留影石。 ”
“呃?”
“在被碰撞砸爛的桌椅底下,我發現了一塊留影石……”
“等等,留影石是什麼?”
月凜已被她打斷慣了,並不以為然,而是笑笑解釋道:“一種很珍貴的石頭,可以留下一定時間段內的影象。”
“怎麼聽著像是DV……”火瞳皺起眉來,喃喃了兩句後開口問道,“那留下的影象要怎麼播出呢,難不成直接從石頭裡就可以看到?”
“當然不行,這石頭還沒有你半個手掌那麼大,即便能夠重複影象也會模糊不清地……一般來說,會先盛上一盆水,將留影石在水中放上一夜,第二天藉著陽光就能夠看出在水中映出的影象了。 ”
火瞳聽著邊點頭邊自言自語道:“聽起來很麻煩,果然不是DV……我就想嘛,這裡的社會條件怎麼會突然冒出個DV來……”
“這只是一種很罕見的礦石而已。 ”月凜雖不知道DV是什麼,但卻也能從她的話裡猜出大概的用途,況且他也知火瞳是絕對不會爽快告訴他,索性也就明智地不去多問……最多等瞳醒來後再說。 “裡面所留下的影象也只能這樣重複一次而已。 ”
“這種東西還真不錯耶。 ”
“對,但因非常珍貴,所以並非所有人都能夠弄到手的。 僅憑這個就能判斷出那些已盯上你的絕不尋常……現在的問題是還弄不清究竟是哪一方地人。 ”
月凜從方才起就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但因為得到地線索非常少,根本沒有辦法就此判斷出個所以然。 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還不能確定火瞳是否是他們所要找的,不然地話,也不會有今天的這一場試探。
火瞳仔細回憶著當時在二樓的客人,印象中並沒有什麼可疑的人,而且在那之後幾乎所有的人都逃下了樓……
呃,這也是,如果有誰不逃還待在二樓的話也太過顯眼了,再說以她當時的脾氣說不定就會一齊給斬了,最重要的是,若是這樣也沒有必要留下這被月凜稱為很貴重的留影石。
“有什麼發現沒?”
“沒。 ”火瞳搖搖頭,嘟著嘴說道,“想不出來,反正在我看來那些人都不怎麼順眼,早知道就乾脆一把火燒了乾淨,省得現在還東想西想的麻煩死了。 ”
月凜抬起手來往她頭上輕拍了兩下,不顧她投來不滿地眼神,順著之前的話題繼續說道:“照目前來看可能會有幾方人,其中最糟糕的是……若王。 ”
火瞳輕輕應了一聲,介面道:“若王的可能性比較低,要是他的話就不是試探而是直接把我給逮回去了……但也有可能是故布疑局,比如說他們人手並不多,不能完全肯定能夠把我擒下,這才故布疑局以使我們釋疑。 若果真如此的話,那我們之後的路只有‘自投羅網’一個可能。 ”
“分析的很透徹。 ”月凜滿意地微笑,“難怪楓會說僅以分析能力而言,你實在遜不了他多少。 ”
火瞳得意地輕哼一聲,“本來就是嘛……只不過我一向天真善良,才不會像他那樣天天想著怎麼去算計人。 ”
月凜握著韁繩的雙手一鬆,一個不穩差點就直接往孟極的背上摔了下去,好不容易才坐穩身體,他乾咳兩聲說道:“不管怎樣,若王的可能性是最低的,況且,哪怕前面是陷阱,我們也不得不闖這麼一回。 ”
火瞳垂頭思量了一會兒,腦中快速判斷著每一種選擇的危險度,終於還是聳聳肩道:“隨便吧,反正就算被捉了他也不會殺了我,最多到時候再慢慢考慮怎麼逃跑好了。 倒是你……嘻嘻,被抓的話,你就死定了。 ”
“若回不去危月,瑥城一旦被破,對我來說比死更慘……就這麼賭一回吧。 ”
“我討厭賭博,更討厭拿性命來賭……反正你死就死好了,千萬不要連累到我。 ”
月凜的脣角逸出一絲自信的笑意,“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
他的話不怎麼的帶著一種莫名的感染力,火瞳的心不自覺地就放了下來,彷彿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她擔心似的。
“啊,那留影石呢,你有沒有帶出來?”
“沒。 ”
“弄壞了?”
“沒。 ”
“呃,任由著放在那裡。 ”
月凜輕輕點頭,“若那試探你的人並非若王的話,那他們必然還不能肯定你的身份,這才會留下留影石,想要藉著影象加判斷……”
他的話音未落,火瞳發出了長長地“喔——”並說道:“所以你是故意的,如果帶走或者破壞的話,只會顯得心虛,就算他們什麼也沒有看到,也至少對心中的疑惑可以肯定個八、九分,所以你就索性將石頭留著……但還有一點我不太明白,你就那麼肯定石頭沒有留下什麼有用的線索?”
月凜微微一笑,“能夠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