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瞳垂在兩側的雙手被桌子擋著,亦隱去了她手心中的淡淡紅光,而隨著她怒火的爆發,那隔著幾張桌子的華服女子毫無顧忌地以審視地目光望著她。
“脾氣不好,應該不是什麼棘手的角色,現在只需確定她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
“予令,這事情並非你所看到那麼簡單。 ”黃衣少女的目光緊緊注視著火瞳地神情,臉上帶著微笑,以柔柔的嗓音說道,“這並非是脾氣壞,而是一種對於殺伐的果斷。 她出招生澀,應是初習劍不久,但在舉止間卻沒有絲毫的猶豫,簡簡單單地一招卻是即準且狠,假若她的動作能夠再快半步的話,那個男人的右臂必然不保。 ”
“這也不過是她招勢狠辣而已。 ”
黃衣少女輕輕擺擺手,臉上依然掛著淡而優雅的微笑,輕輕說道:“你瞧她臉上並沒有絲毫的怒意,而且自始至終她都在笑……這表示,她並不把手上沾染著的鮮血當作一回事,我們雖也不在意染上人命,但卻也做不到像她這樣的完全默視。 能夠擁有這種殺伐之心的,她絕不會僅只是一個能夠簡單地任由人擺步的女孩。 ”
“予宜說的沒錯。 ”沉默著的華服女子淡淡點頭,“她身上的殺氣很重……”
予宜似乎很得華服女子信任,微笑地接過話尾說道:“接下來需要確定的是她是否為我們所要找地人,若不是。 那確也可用,否則的話……雖然可惜但也只是讓她一死以絕後患。 ”
見其他人神情間帶著些許疑問,她停頓了一下,又緩緩說道,“她的殺伐之心絕不會任由著那個膽敢冒犯到她的男人繼續活下去,但你們也看到,她的身手實在稚嫩的很。 傷人倒也罷了,但若是想要他的性命卻絕對辦不到。 在這種情況下。 若她還有其他殺著地話必然會使出……”予宜信心十足地說道,“我們只需接著往下看就行了。 ”
……
火瞳隱約感覺自己正被什麼人關注著,但在這茶樓的客人本就不少,此番動靜之下,雖有膽小地早早地就跑了出去,可更多的卻正避到一邊安全的地方興致勃勃地在一旁觀望,被人注視似乎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火瞳的心中依然隱隱有種不安感。
孫成並沒有想到自己會被眼前這個女孩所傷。 他不禁被激怒了起來,在他氣惱地又踢又砸之下,本十分精緻的木製桌子很快就四分五裂。 而他根本就顧不上這些,直接踩著斷裂地桌腳,張開手狠狠地往火瞳的脖子掐了過去。
火瞳地身手雖正如予宜所言到的那樣稚嫩,但她也不是第一次與人交手,右手輕鬆一翻,短劍穩穩地架在身前。
“去死吧。 ”
伴隨著她甜美的笑容。 和淡淡的話語聲,掌心一熱,眼看著只要一瞬間,火光就會冒起來。
可在這時,她卻不自然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臉思索地站在原地。
這裡是容國的地界。 而非人跡罕至的妖魔之森,若在這裡使用火焰的話,那她地行蹤必然會立刻暴lou在容王的眼前。
除非……火瞳的目光飛快地掠過眾人,除非將這裡所有的人都滅口。
以一場規模浩大的火災讓所有看到這一場不該看的人統統再也說不出話來。
於火瞳來說,她並不存在所謂地善惡意識,任何人若她認為對於她地生存有所防礙的,那在她看來就是該死的。 正因為如此,她並不會對放火把茶樓裡的所有人統統燒死而有絲毫的罪惡感,而沒有讓她立刻就這麼做的僅僅是隻是因為風險。
將眼前這個噁心的男人殺死會引來其他人的注意,但若將整座茶樓統統燒光。 所燃起的火焰必然會使得這裡成為整個鎮子關注的焦點……在這種漫天飛雪地天氣裡。 突如其來地大火怎麼看都不會是件尋常的事情,很難說會不會傳到若王地耳中。 這麼一來,和她直接曝lou在人前根本沒有多大的區別……除非她不在意回去妖魔之森裡待一段時間。
事實上,她也確實不怎麼在意,最多也不過沒有點心吃而已。
想到點心,火瞳的目光瞥向了散落在地上的各式糕點,與此同時,她眼神中的殺機越來越盛。
決定了,就算這麼一來肯定會曝lou行跡,眼前這個礙眼的男人也必須得死……大不了等下就直接回妖魔之森,雖然月凜可能會被連累,繼而要麼放棄瑥城一戰和她一起回妖魔之森,要麼被若王逮住斬了示威……呃,貌似後者的可能性要大些,不過反正也和她無關。
數般念頭在火瞳的腦海中閃過也只是一、兩秒的工夫,即已下定決心,她再也沒有絲毫的顧忌,右腳用力一踏地,黑刃短劍在她掌心輕動。
就在火舌即將如她的心意纏繞上短刃的一瞬間,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道黑影掠過,手臂上頓時傳來肌膚碰觸的感覺,火瞳下意識地一閃身,恰好在手臂被握緊之前掙拖了出來,但卻因為這一變故,沒能躲過孫成拍上她肩膀的一巴掌。
火瞳腳下一個踉蹌,後背重重地撞到柱子上。
她一抬眼對上的是一雙充滿著傲氣的石榴色雙眸,“你手上的劍是哪來的?”
他膚白脣淡,容貌俊美,看起來只二十來歲。 他身著絳紫色對襟長袍,腰束深竭色絳帶,與雙瞳同色的長髮被隨意地綰在頭頂,但翩翩風度卻被身上所流lou出來的傲氣破壞了大半。
火瞳此時本就心情不佳,對於打擾她殺人的更是不會給以好臉色看,那雙隱藏在盈盈笑意之下的冰冷眸子此刻更是又冷了幾分。
“即然如此,你們就都死吧。 ”
火瞳握著短劍的右手緊了緊,輕輕晃動起劍花,不假思索地向著這才出現在她面前的男人攻擊過去。
“你這個瘋子!”忽然成為被攻擊的目標,一聲喝罵下,男人解下腰間的長劍擋在身前,可就在這時,火瞳卻腳步一轉,劍刃不偏不倚地正對孫成的心窩。
眼瞧著火瞳正向著出現的有些莫名的陌生男人發起攻擊而忽略了自己,孫成正猶豫著是不是該趁虛而入,可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這分神之際,迎來的卻是直入胸口的劍尖。
他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垂下頭,隨著火瞳拔劍的動作,他只呆呆望著血液順著胸口的瘡傷緩緩滴下,連一句話也來不及說,就緩緩向後倒了下去。
“呀——”
茶樓裡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叫聲。
雖正與危月對戰,但容國國內卻一向平和,如此光明正大地在公共場所殺人確也實屬罕見,幾聲驚呼後,原本打算著看熱鬧地眾人不約而同地向著樓梯口擠去,一時間,吵雜不斷,在人與人的碰撞下,跌倒滾落的聲音更是不絕於耳。
火瞳對此根本毫不在意,甚至也沒有多看地下的屍體一眼,而是笑臉依然地轉向才出現的男子,“接下來就輪到你了……這都是你自找的。 ”
對於這突然其來的狀況,男子顯然有些呆住了,此時,他俊逸的臉顯得有些扭曲,指向她的手有些顫抖,“你,你……”
火瞳可不會大發好心地等他準備好了才動手,而是抿脣笑了笑,右手短劍輕舞,採取了攻擊的態勢。
男子的身手比孫成要敏捷地多,雖攻其不意,但還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揚劍攔在身前,在那重重地兵器交接聲下,男子堪堪擋下了這一擊。
火瞳收起劍勢,拍拍手,輕笑道:“不錯嘛……”
男子一愣,他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孩到底想要幹什麼,正待他分神之際,黑影掠過眼前,往後急退之下,只覺臉頰一痛,他下意識地用手背往痛處撫去,入眼間一片嫣紅。
他頓時咬牙切齒,“你找死!”
“找死的不是我,是你。 ”火瞳擺擺手,“我說過,犯我者死。 ”
話音才落,火瞳眼前劍光一閃,她才揚起劍來,手臂卻是一痛,在用力地拉扯下,她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你幹嘛?!”
火瞳不滿地甩了甩手,但手臂依舊被人緊緊地握在掌中。
月凜輕鬆地擋下了男子的攻擊,這才稍顯頭痛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他就知道絕對不能放任由這個愛惹事生非的女孩離開自己的眼皮底下。
這不,才一拐入這街道,他就發現比之先前要吵鬧得多,心中不禁泛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連忙加快腳步,沒走上多久就看到正從茶樓帶爬跑出來的客人。
而當他好不容易才擠過人群走上來的之後,映入眼簾的果然是一副如想象之中的爛攤子。
“這裡怎麼了?”
乍見月凜之時,火瞳不覺有些心虛,此時索性直接伸手一指,“是他來招惹我的。 ”
月凜的目光掃了過去,眼神中透著一種不怒而威,那個男人下意識地一顫,雖是立刻將心底的慌亂壓了下去,但口中還是不自覺地回答道:“我只是問她手上的劍是哪兒來的而已。 ”
“是嗎?”
“才不是呢。 ”火瞳臉上盡顯無辜,她眨眨眼睛,委曲道,“他一上來就拉我,害得我被那個傻蛋給打到了,肩膀到現在還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