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間,所有的一切就好像統統都改變了,先一刻還情緒焦燥,相互埋怨的兩人在僅一個轉身的工夫,卻冷靜而又合作地採取了攻擊的姿態,默契地封住了月凜所有的退路。 而一直被認為已經死亡的人卻“死而復生”的偷襲正站在一旁看戲的火瞳。
這一切的發生是那麼的突然和不可思議,可是已然成為目標的兩人卻不見有任何神情的變化。 尤其是火瞳,淡然微笑著的神態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然成為了他人的目標,反而就這麼笑著轉頭問道:“喂,月凜,這個我看了不順眼,能不能殺了滅口?”
“隨便吧,我們只需要留下一個就夠了。 ”
“嘻嘻,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有問題的話別賴我喔。 ”
“賴你?你別把事都往我身上賴就謝天謝地了……小心!”
在月凜的提醒下,火瞳堪堪往旁一躲 ,劍尖恰到好處的從她的衣衫旁滑過,卻並沒有傷到她一分一毫。 儘管如此,火瞳卻很是不悅地撇撇嘴,“打斷人家說話,真沒風度。 ”
火瞳的悠然自若令宇哲不禁暗暗生驚,心中亦開始盤算著是否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這次的突襲在他的預想中至少也該令他們驚慌失措一番,如此才能藉此機會一擊得手,可沒想到……應該並沒有lou出破綻才是,他們也沒有理由會看出其中的意圖才是。
現在想這些已經太晚了。 無論對己方還是對他們來說都已經沒有轉圜地餘地。 宇哲定下心神,而待他再次望向火瞳的笑容時,臉上lou出了略帶嘲諷的冷笑。 是的,這抹似乎永遠都沒有變化的笑容或許就是為了迷惑他而來的。
他挑起手中的武器,看似平平無奇地在空中虛劃幾下,迎著凜冽劍氣,火瞳只看到一抹殘象。 緊接著異常危險的感覺湧起心頭,她下意識地往後急退了幾步。 只覺微微地疼痛從胸口處傳來,低頭望去,衣衫已被劃開了很長的一道口子,甚至就連肌膚也被銳利的劍尖所帶到。
月凜此時正避開了企圖勒住他脖子的鐵鞭,在招架白嶼的攻擊之餘,目光恰好捕捉到了這一幕,他略顯無奈地微微一笑。 語氣平淡道:“你再不認真些,身上掛彩的話,我可不會管你。 ”
“我才用不著你管呢。 ”火瞳衝著他吐吐舌頭。
對類似於宇哲之類的以武力見長地傭兵,火瞳無論在哪方面都遠遠比不上他們,就算她正在學劍,短短的幾天工夫,實在學得連皮毛也算不上,與他們之間所存在的距離近乎看不到盡頭。 因而對於火瞳來說。 她唯有保持警覺和先發制人才能不至於陷入被動之地。
警覺她自然有,而所謂的先發制人,更是她時時所信奉的。
先前與其說是一時大意,倒不如說其中至少有七,八成是她故意的。 直到這時,她才又嘻嘻笑著說道:“反正一會兒統統都會殺了滅口的。 死人應該是最能夠保守祕密的吧?”
伴隨著火瞳地輕笑聲,猛然間火蛇自她掌心竄出,並如同活物般盤繞上了她手中所持的長劍。
平平無奇的薄劍頓時泛起了耀眼的豔紅色光茫。
火瞳從不會信奉所謂的公平競爭,相比較來說,她更願意趁虛而入,眼瞧著宇哲正驚愕於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火瞳微微抖動了一下手中地長劍,並毫不猶豫地微仰起劍尖,準確無誤地向著他的胸口處刺去。
宇哲猛一回神,下意識地抬起手中的武器擋在胸口。 卻不料先此而來的是撲面的灼熱焰氣。 整個人就猶如在滾燙的火爐旁一樣,明明還處在冰冷的雪季。 可是他悶熱地喘不上氣來。
再也無法忍耐這逼近焰氣的宇哲快步向旁閃去,但從小將火焰玩轉於掌心的火瞳自然清楚在這種情況下,人類下意識間會有何種反應,她就好像事先預料的一樣,迅速調轉長劍攻擊地方向。
火焰自宇哲地手臂上帶過,他禁不住在叫一聲,隨即只看見自己的整隻手臂就在這一瞬間化為了焦碳。 而這一切距離火瞳採取進攻地態勢也不過才一兩秒而已。
火瞳不滿地望了一眼手上那已然被高溫燒至變了形的長劍,隨手往地上一扔,微笑自若地往那因突如其來的劇痛而不由蜷縮的男人身邊走了過去。
她歪著脖子看了一會兒,拔出腰間的短劍,趁著宇哲因突變而暫時無法承受之時,將短劍高高舉起,並狠狠地向著他的後脖頸的位置揮砍了下去。
這對黑刃短劍是從死去的非楹身上“撿”的,論製作工藝和鋒利程度實屬極佳,至少是那把隨意淘來的長劍所遠遠不及的。
握在火瞳手中的短劍折射出一道黑色的光茫,鮮血隨著她乾淨利落的動作噴湧而出,重傷之下的宇哲在看到火瞳動作之時,似乎想要閃躲,可是身體卻根本不聽他指揮,幾乎沒有絲毫的餘地,只能任由著劍尖刺透他的脖頸。
宇哲全身一僵,手腳抽搐了兩下就再也沒見有任何的動彈。
火瞳漫不經心地拍拍手,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又彷彿根本看不見自己腳下的這具屍體。
“喂,你那裡搞定了沒?”
“差不多。 ”月凜在說話間,倒轉劍柄用力往銘玲的後頸敲擊下去,直到她軟軟地倒在地上,這才轉過頭來笑笑道,“幹得不錯。 ”
“那還用說嘛。 ”火瞳得意洋洋起來,看了看倒在地上兩人。 不滿地撇撇嘴,“你不是說只要留一個嘛?”
“有些事情要問清楚才行。 ”
“一個也能問啊。 ”
“若是沒有顧慮的話,那可能什麼也問不出來。 ”
火瞳眉間輕擾,不明所以地喃喃自語道:“顧慮……”
對於她來說,同伴之間地情誼是很難理解的,尤其是為了另一個人而放棄自己,似乎是非常的不可思議。 因而對於月凜所說的。 留下兩人可以讓他們彼此有所顧慮而容易套出話來,她實在感覺有些莫名。 畢竟要是同樣的處境擺在她的面前。 所謂的同伴在她看來,根本沒有絲毫地意義。
從她的略帶不解地眼神之中,月凜同樣也看出一二,他伸出手來往她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示意著找地方坐下。
“等下,我先把那個給處理了,不然引來妖魔的話。 我們就白忙活了。 ”
火瞳口中的“那個”正是宇哲的屍體,與殺死妖魔時不同,此時的血腥味還並沒有立刻擴散開來,在使用烈焰將其焚燒,又用積雪掩蓋了地上的血漬之後,周圍的似乎與先前相比沒有絲毫地不同。
“怎麼那麼勤快?”月凜對於她主動去收拾而不是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指揮他,忽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不知道。 ”
“呃?”
“光坐著我會胡思亂想。 ”
“想什麼?”
“不知道啊。 ”
這幾天來,火和瞳都有些古怪。 因而雖然聽她說話語無倫次又加之行為反常,可月凜倒也並不在意。
火瞳仰起頭來輕輕一笑,“不過,還真是被給說中了,你是怎麼看出來的?他們似乎並沒有什麼破綻留下吧?”
月凜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如果我說是感覺。 你信不信?”
火瞳好奇心重地望向他,“莫非是第六感?”
“什麼?”
火瞳不在意地擺擺手,眨眨眼睛望向他,“這些先別提啦,快說嘛,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不清楚,只是覺得有些古怪而已。 ”
“只是覺得?”火瞳看起來非常不滿意這個回答,皺起眉來不悅道,“你是在敷衍我吧!”
月凜並不在意地微微一笑,“確是有些奇怪。 但當方才我們騎著孟極一路追趕他們的時候。 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在告訴我,我們可能會有危險。 ”
火瞳回憶起在路上。 月凜曾叮囑過她的,要小心有異變。 當時她雖並不十分在意,但卻也將他的叮囑放在了心上,以至於宇哲地那一擊雖然凌厲和突然,但卻依然恰恰地避了過去。
而緊接著,因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對於此番突變也並未太過驚愕,這才能夠在第一時間採取防禦並進行反擊。
若非如此的話,那在方才這般突如其來的情況下,他們兩人必然要吃大虧。
“說起來,你們嵐家似乎有著預言能力,難不成……”火瞳的神情就好像貓咪看見了小白鼠,充滿了好奇的探究。 可令她失望的是,月凜卻是不假思索地搖搖頭,“不是,這一代地是瀾語。 ”
“瀾語?”
“若是從前的話,她將在三年後出任危月國的國師,但現在卻只能寸步不離地待在家族中。 ”月凜有些可惜地說道,“瀾語是嵐氏一族中自瀾暉以後最為出色的……至於我,完全沒有繼承到這種,呃,這種能力。 ”
火瞳一副根本不信地樣子,“可是,你剛剛明明還說……”
月凜思索著搖搖頭,“所以我方才也說了,這連我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可是那種危險感卻非常真實,讓人難以忽視……真是奇怪。 ”
火瞳抿脣想了想,忽而一笑道:“該不會是那個叫瀾語的死了,所以她的能力就這麼突然地到了你的身上?”
“瀾語才12歲。 ”
對於月凜投來的不悅眼神,火瞳吐吐舌頭,喃喃自語道:“12歲也有可能會死啊……”
月凜聞言一怔,手指觸碰到衣袖中的那張符咒,陷入到了深深沉思之中。
“現在的問題是……這些你等一下再想啦,還是先把這邊兩個給處理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