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可以用光刃把樹木砍倒,卻不能用光刃做所有的事情,威伯還是需要一些工具的,他想了想,拿出自己已經斷了一半的長劍,手掌豎起,在劍背上卡卡卡卡砍了幾下,本來已經斷裂的長劍立刻變成了好多截,掉落在地上。
揀起了一片斷劍,威伯拿出了一塊長方形的木頭,在中間挖了一個扁平的“凸”字形的凹槽,上方是凸字形,而下放卻僅僅是一條細縫,威伯把斷劍劍刃向下放裡面,然後用兩個木楔固定住,一個刨身立刻成型了。再在袍子上橫穿一個銅錢大小的孔洞,穿過一根堅韌的樹枝,作成把手,一個刨子就此成型。
刨子是木工中,至關重要的一件工具,如果木板不平整,其間的結合就會不緊密,而影響木工作品的堅固程度。
而按照不同的用處,刨子也有大小胖瘦不同的樣子,有些刨平面,有些刨弧面,甚至有些可以刨出花紋來。
威伯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刨子,先利用手裡的工具打造了一條粗糙的木工長凳,這樣的凳子可以固定住需要加工的木料,是最簡易的木工平臺。
威伯手頭的東西只能做成這樣幾個刨子,但是他也確實只需要這些工具,其他鋸,鑿子,黑線盒等等東西,都可以用威伯剛剛學會的技能來代替。
但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威伯發現自己缺少最重要的工具——釘子!
“草兒,家裡有釘子嗎?”威伯想了想,問草兒道。
草兒輕輕的撫了一下滑落在臉頰的頭髮,搖頭道:“沒有釘子……”
這裡好像沒有任何金屬的東西,畢竟金屬的東西並不是簡單的加工就可以得到的。
而這裡,也沒有絲毫的和外界連通的跡象,好像是完全獨立於世界之外的。
“哦,草兒,這附近除了你們,還有其他人嗎?”威伯無意間問道,而草兒和石子對望一眼,道:“沒有啊,除了大哥你以外,草兒沒有見過任何的外人。”
“怎麼會這樣?那你們的父母呢?”威伯吃驚道。
“父母?”草兒和石子對望一眼,神『色』頗為古怪,“我們沒有父母啊!”
威伯覺得自己的心裡涼涼的,草兒和石子竟然說沒有見過其他人,還說自己沒有父母,但是他們見到自己竟然絲毫不吃驚,難道自己真的處身在一個荒誕的夢裡?
“大哥……你怎麼了?”草兒對威伯的吃驚反倒是不解,威伯鎮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緒,邊加工那些木材,邊對草兒說起了人類的關係,父母,兄弟,姐妹,還有伴侶,子女……“
草兒和石子竟然好像完全沒有聽過這些,她和石子呆呆的看著威伯,聽著他講述這些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的東西。
草兒和石子處在這隨時都會變動的世界裡,類似“魂魄轉移”,“神祕的夢”這樣的事情,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生,久而久之,他們的精神狀態就變的極其古怪。
或者說,他們如同一張白紙,這個世界的規則告訴他們什麼,他們就相信什麼,他們就好像沒有被輸入程式的機器人,在被輸入了某個程式以後,就會認為自己真的是某個人了。
甚至他們本人,都有可能並不是真實的,而僅僅是虛幻的現實。
威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這些,他漸漸的從講述中停下來,心裡漸漸變涼,難道自己是在做夢?
做一個根本不可能存在在現實中的夢?
“大哥!”草兒看到威伯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他在想什麼。
一股惡寒從她的心裡升騰起來,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實存在的,難道自己根本就是虛幻的?
如果自己不是虛幻的,為什麼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威伯所說的,完全不同?
而若自己不是虛幻的,那麼威伯是虛幻的?
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威伯也被自己想到的這些東西嚇呆了,他丟下了手裡的工具和木料,呆呆的看著草兒,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在乎草兒,在乎這個剛剛見面幾個小時的女孩,他不知道這是否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強制塞給自己的感情,但是他覺得這樣的感情,讓自己如此的幸福,如此的渴望,僅僅是因為她的笑容,僅僅是因為她那完全可以和自己產生共鳴的眼神,還是因為她完全符合自己心目中最理想的物件的條件?
什麼會讓人感覺到近乎絕望的無助?我不知道各位有沒有懷疑過自己存在的真實『性』,但是我曾經懷疑過,懷疑過自己到底是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還是僅僅存在在自己的思想中的,懷疑世界其實從前一刻才開始,而自己更遠的記憶,實際是別人輸入給自己的,讓自己以為那是真正的自己,懷疑世界的規則,只是動物園裡的柵欄,只是為了讓人類為了被人玩弄,而設定下來的……
而此時,草兒就是如此的無助,而威伯也突然懷疑,自己是否是真實存在的,如果自己以前為之努力的一切,如果自己最在乎的人,最在乎的事情,都只是不曾存在的南柯一夢,那麼,自己還有什麼勇氣活在世界上?
如果風言,僅僅是夢中某個角落裡虛幻出來的任務,如果自己往日的喜或者悲,都是一個美麗而淒涼的夢,就算現實的世界是多麼的幸福,多麼的美滿,他都無法接受……
他雖然不滿現狀,卻從來沒有想到要脫離這讓自己痛苦的現狀,因為這痛入心扉的感覺,讓威伯知道自己是活著的……
威伯並非多愁善感的人,但是一旦想起了什麼問題,他就會不停的鑽牛角尖,一直鑽到再也鑽不出來,一直鑽到自己的心都傷痕累累。
現在,威伯和草兒發現,他們之間擁有著如許多的矛盾,而這幾乎就是在說草兒和威伯之間,只有一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草兒……你記得的最久的事情,是什麼時候?
威伯顫抖著聲音問,他不想如此做,但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過去是存在的,他就必須證明……證明草兒的過去,是不存在的。
自己是自私嗎?自己心裡明明是那麼的在乎草兒,就算這在乎是某個規則強制塞給他的,他也不願意放棄。
感情一旦發生了,就不是說放棄就可以放棄的了。
草兒絞在一起的手無力的滑開,她的面『色』變的蒼白……
“昨天……昨天,我聽到小石子叫:‘姐姐,有一個大哥哥砸爛了屋頂,把咱們的床也給砸破啦!’”草兒的眼淚突然滑下,滑過面頰,滑落到裝著威伯的髒衣服的盆子裡,泛起了一陣漣漪……
然後,這漣漪漸漸消失了,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我也會像這漣漪一樣,僅僅是存在短短的一瞬間,就再次消失嗎?
“姐姐……你們怎麼了?”小石子呆呆的看著這突然變臉的兩人,他拉了拉威伯的手指,道:“大哥哥,你在欺負姐姐嗎?”
“我沒有!我哪裡有?”威伯突然反應過來,他強笑著拍了拍小石子的腦袋,看著面『色』慘白的草兒,心中要保護她的想法再也無法抑制,他走上一步,把草兒整個人擁進了自己的懷裡。
不管是真實還是虛幻,他們彼此都是存在的,至少現在是存在的,這就夠了……
“我會帶你出去,我要帶你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該死的空間,我發誓,我一定辦的到!”威伯在草兒的耳邊低聲呢喃,他的聲音輕到只有草兒能聽的到,但是這聲音卻直接震撼了他自己的心靈。
是啊,不管過去怎樣,只要自己能夠帶草兒離開這裡,只要自己能夠打破這個可惡的“規則”,只要自己帶草兒和小石子離開他的勢力範圍,就一定可以讓草兒生活下去。
是不是有過去,過去是不是真的,並不那麼重要!
“草兒,你喜歡小石子嗎?”威伯輕輕的在草兒的耳邊問,草兒整個人縮進了威伯的懷裡,輕輕的點頭。
“那就對了,既然你喜歡小石子,那麼你們就是姐弟,草兒,你喜歡我嗎?”
問出這句話,威伯的臉紅了,他知道,自己幾乎是在表白了。
突然意識到真相的兩人(也許意識到真相,也是背後的那個規則搞的鬼),並沒有因為這感情並不純潔也並非自然而產生排斥心裡。
相反,他們的心在這一刻才真正的靠在了一起。
沒有了虛假的感覺,也沒有了所謂“一見鍾情”的想法,更沒有了心裡莫名其妙的,不應該屬於威伯的想法,這一刻,威伯真正的被懷裡的這個女子打動了。“規則”強制塞給他的感情,在證實了草兒並沒有過去的時候,被徹底的打破了,現在充斥在威伯的心裡的,是一種嶄新的感情。
他喜歡她明亮而充滿了溫柔的眼睛,他喜歡她幫自己做的褲衩,和這絕妙的手藝,他喜歡她幫自己洗衣服的樣子,他喜歡她說話的聲音,他喜歡她對她的弟弟無私的愛,他喜歡她叫自己大哥,他喜歡她依偎在自己懷裡而傳來的溫柔的觸感。
當然,他最喜歡的還是,她在他的懷裡,帶著滿臉的紅暈,嬌羞卻又堅決的對自己說:“喜歡!”
“既然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威伯覺得自己竟然無法說下去了。
他的腦袋一片空白,但是,他的身體卻自動的動了起來,他輕輕的俯下了身軀,輕輕的扶著草兒輕若無物的軀體,雙手環在她纖柔的背部,慢慢的,慢慢的融化在了她那炙熱的脣齒之間……
“你個大壞蛋!大壞蛋!你竟然欺負姐姐!”不知道多久以後,威伯才感覺到一陣疼痛從右邊小腿那裡傳來,他鬆開了幾乎眩暈過去的草兒,轉臉看去。
小石子竟然惡狠狠的踢打著他的腿,他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大吼道:“大壞蛋,你把姐姐勒昏過去啦!”
“小石子,姐姐沒事!”終於從那『迷』醉中甦醒過來的草兒連忙喝止了小石子,她瞪了威伯一眼,埋怨他害自己在弟弟面前出醜,但是威伯的臉皮可不是普通的厚,他笑嘻嘻的看著他,俊郎無比的面孔閃耀著的光輝,讓草兒再次低下頭去。
“小石子,你看你姐姐沒事吧!”威伯竟然還對小石子如此說,讓草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甩了幾滴洗衣服的髒水在威伯的胸膛,草兒低下頭,狠狠的**著那破舊的衣服,威伯呵呵笑著,轉身去幹自己的活兒了。
他要趕快修出來自己等人今天晚上容身的地方,明天他就要出去探路,找到出去的路,好把草兒和小石子都帶出去。
雖然沒有釘,威伯依然有辦法可以做出相對堅固的房間。
他在本來的茅屋旁邊清理出了一塊空地,把木板彼此拼在一起,使用光系的力量催發介面處,這些還沒有失去生機的樹木在光元素的催發下,竟然再次生長起來,彼此緊密的結合在一起。
如此一塊接一塊的把木板黏結起來,很快就有一間房子出現在原本的茅屋旁邊。
草兒和小石子驚歎的看著這好像憑空出現的房間,威伯得意的拍著自己寬厚的胸膛,哈哈笑道:“怎麼樣,大哥的本事不錯吧!”
“還有床呢!”小石子潑他冷水。
“嘿,看大哥的本事!”威伯滿不在乎的拿起一塊塊的板子,飛速的黏結起來,然後各種各樣的傢俱就這麼奇蹟般的出現。
一棵樹早就不夠了,威伯又砍了幾棵樹到來,用明晶劍削出各種各樣的形狀,再彼此黏合,或者乾脆就直接用整快木料把傢俱雕刻出來。
“這個怎麼樣?”威伯變魔術般在房子的牆邊放上一張大床,然後又在旁邊擺了一張小床,道:“這兩張床就足夠晚上住的了。”
“為什麼是兩張?”小石子咬著手指,問道。
“這小床是送給你的床。”威伯指著雕刻精美的小床,道:“喜不喜歡?威伯大哥可是給小石子做了一張世界上最漂亮的床哦!”
“真的是送給我的?”小石子睜大了眼睛,幾乎連口水都流了出來。
“那是當然了,喜歡嗎?”
“喜歡!”
“喜歡就好,不過房子空間不夠大,所以威伯大哥就要和姐姐擠一張床了……”威伯苦起了臉,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般,對小石子說:“這樣吧,威伯大哥今天晚上睡你的床!”
“不行,不行!”小石子連忙護住了自己的新床,瞪著威伯道:“大哥哥那麼重,會把小床壓壞的!”
威伯裝出苦臉,心裡卻在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我威伯哄小孩的功夫,除了風言外,可是無往不利啊~
草兒也被威伯魔術般的表演吸引過來,此時她瞪著賊笑的威伯,不知道在想什麼。
若是換了其他的女孩,恐怕早就連掐帶打了,不過草兒畢竟是草兒,她楚楚可憐的眼神讓威伯敗下陣來,嘆息道:“不要那樣看著我,我今天晚上的打地鋪好了……”
“大哥,幫我在屋子裡掛一根繩子,我把大哥的衣服晾起來。”瞪了威伯半晌,草兒返身端過來了盆子,威伯連忙從草兒手裡接過來,道:“不用晾,不用晾!你看!”
他的手裡光元素聚集,幾乎是立刻,衣服就已經乾透了。
“大哥哥好厲害!”小石子一如既往的是威伯的忠實崇拜者,這讓威伯又得意的笑起來。
“你啊,怎麼跟小孩子一樣。”草兒輕笑一聲,把已經幹掉的衣服攤開在膝頭,穿針引線,開始織補破損的地方。
威伯在床邊靜靜的坐下來,看著草兒一針一線的織補著衣服,她的針線工夫比之風言可是好了好多倍,讓威伯看的心神俱醉。
想起當初和風言顛沛流離的生活,威伯忍不住嘆息一聲,如果早就遇到草兒,那該多少啊,他至今還記得風言偷偷的偷來一根針,幫哥哥補破掉的衣服,把自己的小手指上扎的全是針眼的樣子。
只是,威伯粗大的手指,實在是不適合拿針線的……
草兒抬起頭,就沉醉在了威伯那有些傷感,有些喜悅,有些期盼,萬分複雜的目光裡……
過了半晌,草兒才低下頭,繼續縫補衣服,而小石頭則躺在了自己的**,先是好奇的東『摸』西『摸』,後來乾脆就那麼睡著了。
天『色』漸漸的暗下來,草兒漸漸的看不到縫補衣服了,威伯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個柔和的光球從他的手上漂浮起來,懸浮到了空中,整個房間裡,立刻充滿了柔和而溫暖的白光。
草兒再加緊趕了幾針,終於把衣服縫補完了,她把衣服遞給威伯,微微轉過身去,示意威伯把衣服換上。
威伯也不避嫌,立刻就套上了褲子和上衣。
反正他已經穿著大褲衩晃『蕩』了一個下午了,該看到的草兒早就看到了。
“草兒好厲害!”威伯讚歎道,草兒織補過的衣服,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曾經破過,手『摸』上去,也只有略微的突起而已。
聽到威伯的讚歎,草兒笑了起來,她發自內心的笑容在光球的照耀下,顯得分外的耀眼,威伯差點再跑上去把草兒擁在懷裡。
“天晚了,我還沒有做飯呢……”草兒突然想起來,“大哥你餓了吧!”
“沒有!”威伯矢口否認,雖然他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
“我去後面菜地裡挖點菜出來……”看看威伯龐大的身軀,草兒有些為難,她和小石子的飯量都不大,但是威伯……
“我去打些野味,草兒,你沒有養什麼寵物在外面吧!”威伯側耳聽了一下,微笑道。
草兒笑了,威伯一瞬間失神,然後他轉向小床,道:“小石子這個小懶瓜,竟然睡著了,我帶他一起出去……”
“他睡著了,就別叫醒他了,一會飯菜做好了再說吧!”草兒阻止了威伯,威伯無奈道:“一起打獵可是培養感情的最佳方式啊!”
“你和他哪裡要培養什麼感情了!”草兒斥他道。
“那我和你培養感情啊!”威伯突然衝到草兒面前,猛然抱起他,從寬大的房門裡穿出去,順手把房門關上,幾個起落,就已經消失在了密林裡。
小石子翻了個身,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姐姐和大哥哥拋棄了……
當他被人捏住鼻子叫醒時,他扒拉開了捏住自己鼻子的手,就嗅到了滿桌的香味,威伯把附近的各種野味掃『蕩』了一遍,反正林子裡動物多的是。
“啊,好多好吃的東西!”小石子只顧著看著那好吃的東西,並沒有注意到姐姐和哥哥的表情是那麼的奇怪……
威伯和草兒對望一眼,看著什麼也不知道的小石子,心中卻充滿了柔情。
看著小石子快樂的吃飯的樣子,威伯不由一嘆,如果……
如果風言也在這裡,那該多好啊……
也許,自己真的會在這裡住下來,和草兒一起,帶著風言和小石子一起愉快的生活……
窗外的月亮已經圓了,不知不覺,已經是十五了。
再過一個多月,新年就要到了,過了新年,自己和風言又要長大一歲。
也許,自己真的要開始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就算不結婚,先談著也是好的啊。
他看著草兒,問道:“你說是嗎,草兒?”
“是啊……啊,什麼?”草兒條件反『射』的回答了他的問題,卻猛然發覺不對。
“呵呵,沒什麼……”威伯呵呵笑起來,小石子抬起頭,不滿得道:“大哥哥,你笑的好壞!”
“大哥哥笑的怎麼是壞呢?大哥哥一向是好人,很好很好的好人啊!”
威伯並不知道,現在的風言正病魔纏身,天生體質弱的他,雖然得到了及時的護理,卻依然沒有絲毫的力量。
而直接被獅猊咬到了的殺手,此時早已經昏『迷』不醒了。
更奇怪的是,沒有受到感染的維裡,此時也昏『迷』不醒的躺在那裡,任由深夜的『露』水打溼了全身的衣服。
威伯趁著草兒不注意,猛得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咦?草兒,你脖子上怎麼有一塊傷疤?”威伯突然發現了新大陸。
“我也不知道,很早就有了吧……”
輕輕的撫mo著她脖子上的傷疤,威伯的眼神『迷』離起來
“一定很痛吧……風言的脖子上,也有一道傷疤呢……”
========================(全)==============
草兒把手伸向自己的脖子,手指穿過威伯粗大的手指,輕輕的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噝……”針刺般的痛楚從脖徑上傳來,草兒不記得自己曾經受到過這種傷害,她輕輕的顫了一下,威伯抓住了她的手,不讓她再碰觸那傷痕。
入手的感覺有些粗糙,好像草兒真的是一個經常幹粗活的人,威伯輕輕的把她的小手攤開在自己的掌心,卻發現在她的虎口那裡有著厚厚的繭子。
“草兒……你的手……”威伯疑『惑』了,這樣的繭子,很明顯是長期握著兵器的人才會擁有的。
“我……”草兒看著自己的手,她不記得自己曾經拿過武器一類的東西,但是她卻清楚的知道,這樣的繭子只有長期握住什麼東西,才能磨出來,而從那細微的位置上分辨,知道這一定是某種狹長類的劍形武器。
她的記憶,和她所瞭解的知識,顯然起了衝突。
如果是風言在這裡,一定可以推斷出很多的東西來,甚至更近一步的瞭解這“失落的森林”的本質。
但是,威伯並沒有這種本領,他輕輕的合上了草兒的手掌,道:“草兒,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麼人,我只問你……你願意尋回自己的記憶嗎?”
現在的草兒就好像是失去了記憶的人,或者說,被清洗或者壓制了本來的記憶,而被輸入了新的記憶的人。
總有一天草兒會尋回自己的記憶,或者回憶起什麼。
到那時候,草兒一定會想起來自己原本的身份,想起來自己原本在乎的人或者事,到時候,草兒還會喜歡自己嗎?
威伯心中隱隱的害怕起來,對於任何的陰謀,任何的挑戰,他都可以淡然處之,他唯一不能淡然面對的,就是感情。
他無法理解二王子的背叛,無法承受自己最重要的人背棄自己,也無法讓自己接受那些對自己有意,而自己也有那麼一點意思的女孩,一向開放,或者說根本沒有相關的感念的他,竟然沒有和她們發生關係。
他無法逢場作戲,無法遊戲人生,因為一個情字。
他並不是能看的開這個字的人。
換句話說,他也是個『性』情中人啊。
所以,他心裡竟然隱隱有一個念頭,永遠也不要讓草兒尋回原本的記憶。
“草兒……你願意跟我一起出去嗎?”已經不是第一次問草兒這個問題,但是威伯這次是這麼的鄭重。
“你……不可以留在這裡嗎?”草兒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我不知道外面……我怕……”
“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威伯拍著自己的胸膛。
“大哥哥,姐姐,你們要到哪裡去?”小石子抬起頭來,他吃的滿臉都是油水,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吃相讓威伯無端的想起了維裡。
難道,這個小傢伙其實是維裡?威伯的腦海裡閃過了這個古怪的念頭,或者說……是維裡的靈魂進入了風言的身體?
不對啊……風言怎麼會說話?
或者說……在這裡,身體並沒有什麼意義,靈魂可以直接取代身體?
那樣的話,維裡也不應該以風言的樣子出現啊。
不過,如果真的是維裡進入了風言的身體,再修剪一下頭髮的話,好像真的是這個樣子吧……
在這裡,好像多麼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就好像在某個人荒誕不經的夢裡。
威伯覺得,有一個巨大的意念在這一切的背後推動著“失落的森林”的運轉,所有的一切,都好像介於現實和夢幻之間一般……
輕輕的『摸』了一下小石子的腦袋,威伯笑道:“大哥哥在和姐姐商量出去的事情啊。在外面可有好多好玩的事情呢。”
“真的嗎?”小石子的反映讓威伯再次想起了維裡,他問道:“有沒有好吃的東西?”
“你啊!”草兒伸出手指點了點小石子的腦袋,“乖乖吃你的飯吧!”
“哦……”小石子又低頭猛吃起來。
突然,他好像想起來什麼一般,道:“那……在外面會有人欺負我嗎?”
“怎麼會呢?”威伯失笑道:“威伯哥哥可是個大將軍,手下有好多士兵保護你們哦!”
“哦?是嗎?”小石子的表現卻有些失望,他的小腦瓜裡大概正在幻想著把欺負姐姐的人打跑,一個人大顯神威的場景吧……
和草兒對望一眼,兩人相視苦笑了。
威伯發現小石子確實和維裡很像,在風言的面孔下,有著維裡的心智,這讓威伯對他的親近之心又加了幾分。
“外面一定有讓大哥很牽掛的人吧……”草兒看著威伯希冀的目光,在心裡嘆息道。
“我有一個弟弟,你知道的,他和小石子長的一模一樣……”威伯對草兒的擔心感到好笑,“我弟弟一定很喜歡你!”
“真的嗎?”草兒顯然有些懷疑。
“當然是真的。”威伯微笑著保證,“我知道風言很害怕我喜歡上了那個女孩,就會不想要他了……他還是個小孩子啊,這麼想很正常。不過……我打賭他不出三天一定會喜歡你的。”
“為什麼?”因為,我認識的女孩裡,沒有一個人會像你一樣照顧弟弟,像你一樣做好吃的飯菜,像你一樣可以把衣服縫補的一點也看不出來,像你一樣會幫弟弟修剪頭髮……把他養的白白胖胖的……”
“其實,風言的要求不高……”威伯的笑容有些苦澀,“他只希望我喜歡的女孩,也會喜歡他,並且願意接受他的感情,讓他不至於成為我和我喜歡的女孩之間的障礙,也不讓那女孩成為我和風言之間的障礙……因為在這世界上他只有我而已……其他美醜年齡高矮,他一概不管。”
“不過,他的要求也太高了,因為我從來沒有遇到哪個女孩會像喜歡我一樣喜歡風言,會像風言喜歡我一樣喜歡我,會像我喜歡風言一樣喜歡風言……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的話,風言也會像喜歡我一樣喜歡她的。”
這就是兄弟之間的感情,特別是這對曾經經歷了無數磨難的兄弟之間的感情,他們不想失去對方,不想失去這在最困苦的環境下培養起來,並且已經保持了好多年的兄弟感情。
這是他們最寶貴的財富了……
“不過……”威伯看著草兒,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虎目裡竟然有了淚光,“我相信你可以,你可以讓風言接受你……”
人總是自私的,人都希望自己在乎的人眼裡只有自己一個人存在,但是事實上這只是一種夢想,一種幾乎永遠無法達成的夢想。
以前彼此之間只有對方的兄弟,現在心目裡不也有了“小丑”,有了維裡,有了小玄,有了明角,有了很多很多的男人和女人,他們也會為了這些而奮不顧身,而拋棄自己的一切……
但是,在威伯的心目中,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在他還傻的什麼也不知道的時候,就一直在夢裡乞求的。
他要讓風言的面上綻放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笑容……
儘管他曾經偏離了過去的路,曾經做過很多背道而馳的事情,但他一直都在為這個目標而奮鬥。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去試一試。”草兒的聲音低不可聞,但是威伯畢竟還是聽清楚了,他驚喜的抬起頭,看著草兒。
草兒重重的點了點頭。
輕輕的把草兒的雙手合在自己的手心裡,威伯輕輕的把那並不柔軟,也並不美麗的雙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就這麼看著草兒,痴痴的,直到月兒升上了中天……
月光照在風言的臉上,他的氣『色』已經好多了,雖然身體已經很弱了,但是水之豎琴殘留在他體內的生機卻彌補了這一切,加上他身為純體質,對疾病的抵抗力也比正常人要強一些,所以現在體溫已經不是很熱了。
現在的風言,正對月沉思,想著自己進入“失落的森林”以後,所發生的這些事情。
維裡和國師派來的女殺手就在他面前不遠的地方。
不知道是風言運氣好,還是維裡運氣好,總之在下午趕路的時候,四處搜尋的侍衛們發現了同時昏倒在地上的維裡和殺手,侍衛們本來打算把殺手救醒進行審問,誰知道他們卻發現殺手竟然和風言得了同樣的怪病,而且病的比風言還嚴重,竟然病的一直昏『迷』不醒,若不是還有呼吸和心跳,恐怕侍衛門會以為她已經死了。
而維裡的情形更加古怪,他沒有得病,心跳和呼吸也很健康,體溫也很正常,偏偏也和殺手一樣昏『迷』不醒。就連風言,也找不出原因來。
而更奇怪的是,就算昏『迷』了,他的手還一直抓著殺手的手臂,死都不放開。這讓風言懷疑,維裡和殺手之間,是否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或者諒解,而讓他們拋棄了敵對的關係。
雖然這猜測在由國師手中訓練出來的冷酷殺手身上不怎麼行得通,但是這殺手畢竟是女子,女孩子總有一些母『性』,比較心軟的。
無奈,風言只好讓侍衛們把兩人都帶上,他自己則想辦法把兩人弄醒過來。
現在,風言對著月光,在擔心其他沒有找到的人同時,也在整理著最近的所有境遇。
也許,風言是唯一一個可以記起在夢裡發生的事情的人,他可以清晰的記起來在夢裡和家人一起歡聚的情形,也正因為如此,醒來之後的現實更加的讓人心傷。而他也問過其他人,有很多人睡著的時候都好像做過夢,而所有的人都記得一句話,就是在這個世界的中心,有一開棵可以讓人實現願望的樹。
由此可以看出,一定有什麼“意識”有意讓他們到這個世界中心去,不管這是陷阱還是出路,風言他們早晚都會到這個世界的中心去的。所以,現在風言就在向著自己推斷的世界中心的方向行進。
而風言由自身記得夢境中的事情,而其他人卻不記得這一點,可以得知那個“意識”可以影響人的思維,記憶,甚至『性』格,卻有一定的限度,像風言這樣的人,就很難被影響,畢竟成為風言這種級數的法師,所需要的精神力量並非等閒。
而從世界的變換看來,這個“意識”可以把現實和夢幻自由變幻,說不定自己身邊的某個人就是虛擬出來的,或者自己身邊的景物根本就是假的,根本就是直接投『射』到了自己的大腦裡的。
而他所謂的可以實現人類的願望,是否也是這樣的虛假的實現呢?
畢竟是否實現願望,是由人類的大腦來判斷的,而想欺騙人類的大腦,也是非常簡單的事情,風言自問自己就可以做到,利用精神系(電系分支)和靈魂系(暗系分支)的魔法,想完全控制一個人都不是難題。
甚至所謂的“失落的森林”也只存在於人的想象中,只是存在於人類心中的幻景。
風言經歷瞭如許多的事情,卻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古怪的事情,是真還是幻,讓風言都感到難以區分。
如果在這樣的環境裡生活太長時間,還不發瘋啊!
另外一點讓風言為難的是,在這片“失落的森林”裡,到底還有沒有國師的人手?
如果國師的計劃僅僅是把自己等人吸引到這片失落的森林裡來,讓自己等人自生自滅,那麼國師顯然是做到了。由森達的話來推斷,風言覺得這片空間估計是每隔二百年左右才能開啟一次,而具體是多長時間,大概就只有國師知道了,因為目前風言所知道的,也只有他準確的推斷出了這片空間開啟和關閉的時間,精確的把自己等人引到了這裡。
但是,國師又怎麼能確定,自己等人在失落的森林裡一定出不去呢?
難道他就不會派一些人,借用失落的森林的特殊環境偷襲自己等人嗎?
在一大群人有一半在做夢的時候,成功的機率確實很高吧。
但是,如果真的有其他的人在這裡的話,那麼在靈魂轉移的時候,為什麼沒有人看到陌生人的身體呢?
要知道轉移的時候,並非以身體定位轉移靈魂,而是以靈魂定位轉移身體,在轉移的時候,他們的靈魂依然處在原來的位置,而身體則跑到其他地方。
就算有人要撒謊,也不可能一大群人集體撒謊騙自己的,自己名義上是他們的主人啊。
那麼,風言幾乎可以確定,在這片失落的森林裡,沒有不屬於自己這一批人的人存在。
就算有,也只有及其少的數量,也許只有一個兩個……
如果是自己,自己會放棄派人來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的機會嗎?就算這樣會犧牲一部分下屬。
那麼,國師為什麼不派人來呢?
難道國師沒有合適的人手執行這樣的必死的任務?風言可不這麼認為,國師手下的殺手,可以說每個都是死士,要說國師最不缺少什麼,那就是忠心的下屬了。
就連風言,都能在短期內把精靈小組訓練成忠心耿耿的親信,別說擁有更多經驗的國師了。
那麼……難道國師手裡的力量其實並不寬裕?
風言想到了這個可能。
大安的精神控制可以說是各國最嚴密的,大安人的紀律『性』讓任何的外在勢力都很難滲透,而國師在大安境內的裡又遭到了大規模的清洗,難道現在國師已經沒有足夠的人手派來大安?
是什麼套住了國師的大部分勢力?
那麼,這就說明一件事情——聖林國內的局勢已經一觸即發!
安王從來沒有對威伯或者風言說起過這樣的事情,風言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威伯是個軍人,他只要聽從命令就夠了,不需要他來判斷什麼時候可以開戰。
這樣被別人矇蔽的感覺,讓風言萬分無奈,如果早就推斷出聖林大『亂』將致,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跟著哥哥到山裡來啊。
無論如何,自己兄弟都要留一個在風都,畢竟聖林是自己等人生活了很長時間的地方,說一點感情也沒有是騙人的。
風言繼續回想以前的幾次襲擊,顯然都沒有經過詳細的計劃,也沒有合適的人手,國師顯然對追殺他們心有餘而力不足。
風言輕輕的纏著自己的頭髮,想著到底是什麼讓國師如此的費神。
對了,國師的目的!國師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風言突然發現,自己一直沒有想到過這一點,畢竟這和他的切身利益不大,國師對聖林有什麼圖謀,他並不在乎,他只在乎國師要如何對付他們。
現在,風言才想到了這一切的本原——國師的目的?
國師想要搶奪皇位?不對,如果真的想搶奪皇位的話,以國師的實力和地位,加上精研靈魂魔法,想控制平闐皇那個老朽的傢伙,簡直再容易不過了,而借平闐皇的力量削弱所有的王子的實力,再進行和平演變,是最省力也最有效的方式。
但是,他並沒有如此做。
那麼,他要的是什麼呢?
為什麼他要隱藏在聖林的地下,制衡著各方面的力量?
為什麼他從來不在公開的場合『露』面,在他出現之前,威伯這一級別的人可從來不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國師在。
而在平闐皇駕崩以後,他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如果他對皇位沒有覬覦之心,他為什麼又這麼緊張誰得到了皇位,而想要制衡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勢力,而不是和學院以及丞相一樣,保持中立呢?
這麼一想,風言突然發覺,國師的目的實在是撲朔『迷』離,好像追殺自己等人只是連帶著的小任務,殺死固我所願,殺不死也算進了人事……
風言和威伯這一對兄弟絕對不是理想的敵人,任何人得罪了他們,都將面對越來越強大的報復,他們兩人擁有的潛力實在太巨大了,國師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而國師現在的放縱,無異於飲鴆止渴,日後兩人的勢力發展起來,國師勢必沒有好日子過。
如果是風言自己,絕對不會如此放縱他們。
但是,國師卻如此做了,絕對不會如此愚蠢的國師竟然真的如此做了。
這個國師啊……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當然,這些只是風言的猜測,也許他對這片空間的理解超出了風言的想象,他可以肯定風言兄弟一定無法離開這“失落的森林”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此時的風言並不知道現在劍拔弩張的形式並非來自大王子和二王子,而是來自於一直保持中立的丞相一派。
深深熱愛著聖林這個國家,這片土地的丞相一派和學院派無法忍受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對峙所引起的各種資源的流失,他們甚至想要快點引發兩個王子之間的對決,讓他們快點決出生死,趕快恢復國家的正常秩序。
而有著這樣的目標的他們,和想讓兩個王子永遠這麼制衡下去的國師,顯然有了極端對立的矛盾。
而曾經深得平闐皇寵信的丞相,也是對國師的底細瞭解的最清楚的皇室成員,他當然知道這個幕後的黑手存在。
於是,從來沒有在政治上出現什麼分歧,沒有搞出“國師丞相之爭”的經典戲碼的國師和丞相,這兩個一個集聚了全部正面人才的集團,和一個擁有全部黑暗勢力的集團,先大王子和二王子一步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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