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了,不過好累……30小時火車。)
風言默默的走在那繁花盛開的花園中,走在那如同樹林般挺立的幕家男兒中,走在那滿是崇敬與恭順的目光中,只是,他並不覺得高興。
本來打算用一天的時間完成對寒家的拜訪,但是因為某些事情,風言和威伯上午就回來了。
因為心裡有事,又有一些計劃要完成,風言就提出下午就來拜訪幕家。
對幕家的拜訪,只是一個形式,不管是風言還是威伯,都知道幕家早就已經站在了自己這一邊了。
所以,這拜訪也比上午的拜訪要輕鬆很多。
就算如此,威伯還是準備了一份比之寒家絲毫不差的厚禮,在門外,別人的視線中,也是非常正經的來了一套非常正式的禮節的。
但是,進了大門以後,立刻就改變了。
幕飛笑嘻嘻的走上前來,面對著風言,他頗有些想拼命寵風言,卻怕把風言寵壞了的感覺。
幕飛很想對風言表現一些親暱的動作的,但是又怕對風言失禮,更怕讓自己的子孫下屬笑話,讓威伯對自己產生錯誤的印象。
這感覺,就好像風言脆弱的一碰就碎,一含就化一般。
他對風言的溺愛之情威伯完全看在了眼中,他雖然聽風言說過,卻不知道到底幕飛對風言到底怎麼樣個好法,現在卻知道了。
不只是幕飛,整個幕家都好像把風言當成了天下最大的寶貝,在這裡,風言就是無冕之王。
就算風言說想要天上的星星,恐怕這些人也會想盡辦法給他摘下來吧。
風言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跟在他身後的大隊人馬也停住了腳步,一個個的緊閉嘴巴,睜大眼睛看著他,靜靜的聽著他要說些什麼。
風言嘆息道:“你們都沒有事情做嗎?”
“報告殿下!”一箇中年人——至少看起來是中年人的人人彎下了腰,認真的說:“我們有事情做的!”
“哦,那為什麼不去?”風言無奈的看了一眼哥哥,威伯對他『露』出了幾乎無奈的笑容。
這陣仗未免太大了點,就算是安王來了,也無法擁有這麼大的排場把。
“我們的事情,就是陪伴並侍侯殿下啊!”中年人頗為不正經的眨了眨眼睛,風言氣結。
“風言一定很餓了吧!”看看天『色』,幕飛怒瞪了一眼自己的子孫,讓正燦爛的笑著的中年人把自己的笑容吞了下去,他可是非常沒有覺悟的人,一點也不記得,當初是誰吩咐風言來了,要拿出最高的禮節的。
“幕爺爺,我現在很『迷』茫……很多別人不能幫我來做決定的事情,都纏著我……”風言抓住了幕飛的大手,低聲說出了這幾句話。
就像對院長大人一樣,風言對幕飛也是絕對的信任的,現在院長沒在自己身邊,風言找不到解『惑』的人,就只能找幕飛了。
威伯嘆息一聲,心中突然想,如果我可以幫風言分擔這些事情,如果我可以……
威伯在改變,只是他改變的速度遠遠跟不上局勢改變的速度,更跟不上風言成長的速度,就像在他面前,風言永遠都是一個小不點一般。
但是,他並不是沒有可能的,總有一天,他可以找到自己的路,可以以更快的速度追上風言,再也不讓他受半點委屈。
他相信這第一點,他在努力,努力讓這一天來的更早一些。
只是,命運真的可以讓他等到這一天到來嗎?
嚴厲的瞪了威伯一眼,幕飛輕輕抓住了風言的小手,道:“好,我來幫你想一想,我來幫你想一想……”
威伯低下頭,轉過臉去,眼睛裡有些模糊了。
風言擁有一個優秀的哥哥,擁有一個全大陸的人都無比敬仰的大哥,因為這,他努力鞭策自己,讓自己變的更強大,更聰明日,讓自己可以為哥哥分擔更多的事情。
但是,世界上只有威伯和他身邊的人知道,他擁有一個多麼優秀的弟弟,一個會給他多麼大的壓力的弟弟,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如果威伯還是那個什麼也不懂得的威伯,如果他們身邊沒有這麼多的人,必須依靠他們保護,依靠他們生存的人,他們會更加的幸福吧。
但是,沒有人會給他們確切的答案,命運本來就是無法揣摩的,無法理解的……
困擾風言的,不是是否要救寒老爺子,或者怎麼救,或者如何剿滅那些刺殺他們的殺手,而是其他的事情,一些讓風言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的事情。
一些沒有經歷過無數的歲月,就無法理解的事情。
“人為什麼會老呢……”風言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幕飛的手裡。
幕飛也已經很老了,他的手卻依然是蒼勁而有力的,沒有絲毫的老態的。
“風言……”不明白為什麼風言會問出這和他的年齡不怎麼符合的話,是什麼給了他刺激了?
突然,幕飛想起來,風言他們上午是到了寒家了吧。
“風言……,你見到寒老爺子了?”
風言點了點頭,卻很驚奇的聽到幕飛也稱呼寒老爺子為老爺子。
“我……”感覺到風言的想法,幕飛合起了自己的手掌,把風言的小手夾在了手心裡。
“那老頭子,他比我還要老上五十歲啊!”幕飛不知道是感慨,還是在指責:“都老的不成樣子了,卻還偏偏不顯老……現在終於有點老頭的樣子了……這對老人來說,或許是好事啊。”
雖然如此說,但幕飛的眼中卻依然顯現出了一絲的悲傷。
那是他唯一認同的人,也是唯一崇敬的人。
他還是一個少年的時候,他就已經名滿天下,成了皇者之師了。
但是,現在,他終於老了。
最後一次見他,是在朝會上,他已經老的無法走動,被自己的兒子扶著,對自己苦澀的笑。
“老友啊,我知道你是絕對不會去看我的,我也不希望你去看我……我老了,就讓我一個人老死在**吧……老友啊,再見了……”
老是會傳染的,當看到他蒼老的樣子以後,自己的心也一天天的變老了。
他好像一夕之間,突然變老的。
好像前一次看到他,他還是容光煥發的,雖然頭髮和眉『毛』都全白了,但是眼神卻依然年輕。
但是,第二次看到他的時候,他就突然蒼老了,好像身體裡所有的血『液』都突然乾涸,所有的精氣都已經被抽離。
“他時日已經無多了……”幕飛感慨道:“而我卻沒有趁他最後清醒的時候去看看他,因為我怕自己也變成他那樣子……沒有一個人敢拿老來開玩笑的……”
“幕爺爺……”風言突然發現,需要安慰的,不是自己,而是幕飛,因為寒老爺子的蒼老對他的衝擊顯然更大。而面對幕飛的坦然,風言想了一會,道:“也許幕爺爺不用自責呢……因為風言已經決定幫忙救寒老爺子了啊!”
風言回憶起上午,離開寒家的時候,土衛那焦急的表情。
風言剛離開了寒家的大門,土衛就出現在了風言的面前。
“風言,你真的要……要對……”土衛抓住了風言的肩膀,搖晃著。
“放開你的手……”風言冷漠的說。
土衛倉皇的放開了風言的肩膀,後退了幾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已經背叛了風言很多次,多的他自己都感到罪惡。
雖然這些背叛,都不是惡意的,但是背叛就是背叛。
難道,這是風言對自己的懲罰嗎?
風言沒有再說話,土衛也就默默的站在了他的對面,直到來到了光明王府前。
“我不是要懲罰你……”風言突然開口了,“我沒有用到那個方法,我只是……小小的敲詐他們一筆而已~”
土衛突然笑了,只要不是那個方法,就算再敲詐多十倍的東西,寒家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因為那個人是寒家的靈魂,不能沒有他的!
“下午去幕家,明天就應該去你們家拜訪了。”風言突然道:“好好準備一下啊!”
“是的,但是……”土衛突然道:“陛下有一個堂弟,很久遠的堂弟了,你知道,王室的血脈一直都很單薄。雖然他曾經想要謀奪陛下的……他現在被髮配到了西方的山區,但是他的兒子還在風都……”
“是嗎?”風言從來沒有聽過這件事情。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陛下是故意冷落他,他這個人……個『性』很囂張,雖然在他父親的告誡下,低調一些,但是經常惹是生非,只是一般都只會拿一些小角『色』顯威風,他的個『性』比較……比較……對了,就像是穆稜,是一個花花公子加繡花枕頭……”
“但是,他應該也有皇位繼承權吧……”風言突然道。
“是啊,陛下只有一個女兒,所以他父親才把他送到風都來,讓他好好表現討陛下歡欣,畢竟女人接替皇位……”土衛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對自己的公主妄加議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裡是一個軍政國家啊!”
女人天生心軟,怎麼能統御這些鐵血的軍人?
所以,我告誡那些小子們,不要想討公主歡心啊,因為在得到公主的承認之前,就已經被某個黑手抹殺了……
雖然已經失勢,但是王族畢竟是王族……
而他在在風都最大的力量,就是幕家。
那是屬於王族特有的力量,因為就算他失勢了,他體內依然有著王族的血『液』。
幕家,是一把雙刃劍,利用好了,他可以建設一個王朝,利用不好,一個王朝也可以被他顛覆。
只是,幕家永遠也成不了王者,因為他們血『液』裡,流淌著的,是奴僕的血『液』……
“下午去拜訪幕家的時候,請讓我跟您去吧……”土衛誠懇的說,因為就算幕家要服從的是安王,但是也無法否認那所謂“王子”對幕家的影響力。
土衛並不知道,現在風都對幕家影響力最強大的人,是風言。
因為風言對他的某種不信任,讓風言沒有告訴他一些事情,在這方面,甚至連森達都比他可信。
因為風言不認為,當自己和安王站在對立面的時候,對安王忠心耿耿的土衛會站到自己的身邊。
就像風言相信自己,不論是什麼力量都無法讓自己站在哥哥的對立面一樣。
他並不怪土衛, 每個人都有自己所必須保護和顧慮的事情。
他有一個好的兄長,那就是威伯,而土衛也有一個好的兄長,那就是安王。
他可以容忍土衛把一切都隱瞞自己,他可以容忍自己不知曉土衛消失半年的行蹤,作為一個帝王,他不可能容忍臣子如此隱瞞,但是作為一個兄長,他可以包容自己的弟弟。
一切正面的感情,最後都會歸結為親情。
相戀的兩人是因為愛情,但是在相依為命了幾十年以後,這感情就成了親情。
互為知己的兩人是友情,但是這感情發展到最後,會被形容為:“如兄弟一般”!
從親情這個角度,風言可以理解土衛,因為他知道,就算換了自己,自己也會這麼做的。
自己沒有資格懲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疏遠他……
土衛也知道這一點,他知道,一旦風言真的用那種方法復活了寒老爺子,寒老爺子勢必會陷入和自己同樣的痛苦中。
自己和電絕不同。
雖然曾經忠於那個腐朽的國家,腐朽的王室,但是電絕現在就算對那個國家沒有仇恨,至少有敵對的立場,可以毫不猶豫的站在對立面。
而自己呢?
記憶中,陛下對自己,向來都只有包容啊……
我怎麼能站在你的對立面?
土衛的背叛,或者說態度不明確,讓風言心中更為難受了。
他曾經是自己最為倚重的力量,他曾經是自己最為信任的人。
但現在呢?
除了自己,誰都靠不住啊……
甚至連電絕,風言都已經刻意的疏遠了……
雖然簽訂了那個契約,但是風言卻沒有強制讓土衛和電絕做什麼事情的覺悟……
契約,並不是萬能的啊,人的心,總是瞬息萬變,沒有什麼力量,能夠真正的把握。
看著風言沒落的樣子,土衛的心中一陣強烈的刺痛……
自命為保護者的自己,卻一再的背叛風言,一再的傷害風言,一再的讓自己最重要的人受到傷害。
風言在他的心裡,就像是他的兒子。
這一點,沒有任何的力量可以改變。
風言,和森達一樣的,都是在他心裡排第一位的人。
契約裡,不就是那樣簽訂的嗎?愛我如父……
但是,當他意識到,自己不只是一個護衛,不只是一件工具,一樣武器,而且還是一個父親的時候,他內心的契約就發生了不明的變化。
相信,電絕也是如此吧……
一個父親,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一直走向一條錯誤的路,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一直像『迷』途的羔羊一般,到處『亂』闖。
儘管自己的想法也不一定對,但是他必須為自己的孩子做些什麼。
也許,僅僅是指明一條道路,卻必須用自己畢生的時間來探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條標準,就算這標準其實是錯誤的,他們也會以自己的方式努力。
土衛覺得自己的心是如此的矛盾。
他想保護風言,卻一再的傷害……
每個人都是如此,一再的傷害他……
他的內心,實在是太**,太脆弱了……
雖然,他總是看起來,很堅強。
人總要承受傷害的,如果一個人要長大的話。
但是,風言受到的傷害並不是最嚴重,最嚴重的是土衛。
土衛離開風言的馬車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的一半,被人割去了似的。
風言,再也不會信任自己了吧……
我想,我至少應該為風言做一件事情。
陛下是皇帝,必須為整個局勢著想,但是我不是……就算我這樣做,是背叛陛下,但是我必須去做。
我不能原諒傷害風言的人。
風言還沒出手以前,大安境內幾乎所有的殺手,都好像蒸發一般,全部消失了……
土衛並不知道,他這麼做,不只是因為風言被傷害,他還想告訴風言。
你是被保護的,不要什麼都衝在最前面,你只要靜靜的呆在燦爛的陽光下,盛開的花園裡,平靜的校園中,和和善的同學之間就夠了。
其他的事情,一定會有人為你去做。
雖然,風言從來都不會這樣想。
風言知道,自己明天的行程要改一改,按照他的推斷,那個沒有什麼實權的王子,將是他最為難纏的拜訪物件。
“風言?”看到風言明顯走神了,幕飛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叫醒了他。
“恩?”風言一呆,發現哥哥和幕飛都在關切的看著自己:“你最近還好吧,你應該好好休息一下的……”
風言還是小孩子,長時間的動腦對他來說,負荷太重了,儘管他已經習慣。
風言搖搖頭,道:“不用……我沒事……”
“你剛才說……說你答應救那老頭子,這是怎麼回事?”幕飛忍了半天的問題,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他已經那個樣子了,竟然還能救?
“不是沒有辦法……只是有點困難,但是我必須救他……”風言無奈的道,當寒家開口求他的時候,就算他有多少的困難,也必須答應下來,就算有多少的不願意,也必須去做。
除非,他不想再在風都呆下去。
說的好聽點,這是請求,不好聽了,這就是威脅啊……
“那幾個臭小子!”幕飛暴怒,“看我不把他們寒家砸個稀巴爛!那老頭子一躺下,他們就翻了天了!”
“幕爺爺!”風言的聲音讓幕飛瞬間冷靜,低下頭來聽風言要說些什麼。
“不用幕爺爺教訓他們啊……等寒老爺子醒了,當然會教訓他們的……”風言嘿嘿偷笑,他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得罪他的人,他的個『性』可是非常惡劣啊……
“你這小壞蛋!”幕飛愛憐的拿自己的大手『揉』了『揉』風言的頭髮,風言呵呵笑起來。
“其實,就算他們不來求我,我估計也會自己去試試看……”風言突然道,讓幕飛愣住了。
如果救治不好,估計沒有什麼好的結果,但是救治好了,以後就可以得到寒家的支援啊。
最重要的是,他是土衛最重要的人啊!
人,總是會做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的……
“幕爺爺,還有一件事情要問你。”風言道:“你對風都裡面最難纏的人,有多少認識?”
“風都裡面最難纏的人……”幕飛突然呆住:“你說的,是克威亞殿下?”
“是啊,就是他……我想,我們明天必須要去拜訪他吧……”
“就讓幕飛陪你們去吧!”幕飛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有幕飛在,他不敢對你們做什麼壞事的!”
“他真的那麼惡劣嗎?”風言心中卻更擔心了,就連幕飛都不放心讓他們獨自去?
“他不只是惡劣……真難以相信,為什麼王室裡會有他這樣一個人……”幕飛的話讓威伯吃驚,卻讓風言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一個紈絝子弟,絕對不會讓風言害怕的。就算他會讓自己難堪,甚至非常難堪,風言也絕對不會害怕的。
因為世界上最不可怕的,就是那些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
他們除了仗勢欺人以外,就什麼也不會了。
“對了,我有好多東西要告訴你。”幕飛突然看向威伯:“克威亞殿下前一段時間邀請離開聖林的鳳歌小姐到大安來,本來鳳歌小姐一直推託有事,但是前一段時間卻突然答應了。”
“什麼時候?”威伯覺得自己的嘴脣有些乾澀了。
“你說她什麼時候來嗎?”幕飛托起了自己的下巴,“好像這兩天就可以到了……如果你問她什麼時候答應克威亞殿下的話,應該就是你在風都的訊息剛剛傳出去的時候吧……”
威伯的臉好像皺了的橘子,再也擠不出一點水分,整個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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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難題,明天再去想好了……
如果是小哈的話,大概會這麼想。
而就算要提前一點準備的話,把明天的鬧鐘調早一個小時,或者今天晚上多喝一點水,不要睡那麼死就好了。
明天的事情,為什麼要今天煩心呢?
從幕家回來的時候,不論是風言,還是威伯,顯然都很鬱悶,很憂心,很『迷』茫。
這真是一個難以處理的難題,說到底,他都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王子啊。
而自己這個搶了他的王子身份,或者說突然出現,而擁有了王子身份的人,在他的眼裡到底有多麼可惡呢?
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一個個『性』如同穆稜一般惡劣的人,面對一個搶走了自己的一切的人,會用什麼樣的方法來對付……或者說,羞辱對手呢?
雖然一直告訴自己說,不用害怕他,他不過是一個紈絝子弟罷了,但是事實擺在面前的時候,風言還是會苦惱的。
他也不是鐵人,他也有害怕面對的事情。
如果是羞辱的話,恐怕他不會只針對自己,而是自己和哥哥兩人,甚至更多的人啊。
到時候,哥哥能忍受的住嗎?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羞辱哥哥的話,自己能忍得住嗎?
一想到將要面對的情況,風言就覺得自己的手有些僵硬,因為他老是幻想著在他手心裡卡著的,是那個可惡的傢伙的脖子。
還有一晚上的時間可以準備,要多調查一點有關他的資訊。
但是……晚上好像還有什麼事情要去做……什麼事情呢?
我的天啊,舞會啊……
風言呻『吟』一聲,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第一次,他討厭這無比“充實”的生活,為什麼每一件事情,都排的那麼的緊密啊,讓我怎麼喘息,讓我怎麼準備……
我們來到這該死的風都,才多長時間啊,為什麼就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呢?
若是換做以前,三天才會有一個難題需要我來解決啊……
上天啊,是否因為我不相信你,相信你的偉大……
只是,你這麼安排我的命運,讓我如何相信你,相信你是仁慈的?
“風言,你怎麼了?”覺察到身邊風言的不對勁,威伯連忙抓住了風言的手。
“沒什麼,只是肚子有點餓了,忙了一天了呢……”風言無奈的搖搖頭,雖然才下午三點左右,他們就從幕家離開了。
幕飛實在不忍心讓明顯很疲憊的風言無法休息,他匆匆的結束了單方面的拜訪,讓這對可憐的兄弟趕快回去休息。
這兩個小傢伙,這幾天的事情確實把他們累慘了。
安王依然不懂得如何做一個讓自己的孩子幸福的父親啊……
如此密集的時間表,這明明是最苛刻的上司對待最老實的下屬啊……
雖然這些事情大多是讓威伯去做的,但是他卻不明白一件事情,只要威伯不能休息,風言就勢必不能休息啊……
“我先送你回去吧。”威伯道:“一會我還要去軍部辦理一些事情,文必涯還在等我……今天真是忙啊,風言你累壞了吧!真是對不起,如果我能夠更厲害一些的話……”
“哥哥已經很厲害了。”風言說這話的時候,天真的好像每個崇拜哥哥的小孩子,但是他的心裡卻在想其他的事情。
就算哥哥你再厲害,我也不可能放下一切,讓你保護我啊……
就算哥哥變的比我現在厲害一百倍,我也會強迫自己變的更強大一百倍啊。
如果我不能幫哥哥分憂的話,我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們兄弟,本來就是這樣的啊。
從來都沒有誰必須保護另外一個人,而不需要回報。
我們只是相互保護,相互扶持,這只是最簡單的兄弟的感情。
卻也已經是我們生命中的一切了。
有些時候,風言還真希望哥哥真的一無是處呢……他們可以過這比現在簡單一百倍的日子,只要他們覺得好,就已經足夠了。
風言的優秀,讓威伯不得不拼命鍛鍊自己,讓自己能夠保護如此優秀的風言,而反過來,風言必須更優秀,才能讓自己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兄長。
這就像一對拼命絞緊的弦,總有一個會因為承受不住而先斷掉啊!
如果一個斷掉,剩下的一個,又怎麼能承受全部的力量?
似乎,結果只有全部毀滅,全部消失……
只是,卻沒有更好的辦法。
現在,這穿過兩跟弦的絞輪,一個寫著責任,一個寫著命運……
到底是責任在轉動,還是命運在轉動呢?
“哥哥,你先去吧,我自己回家就好了。”風言指著近在眼前的光明王府,他笑著拉過了站在自己身後的阿洛,道:“還有阿洛保護我啊!難道哥哥認為有人敢欺負我嗎?”
被風言如此信任,讓阿洛的心整個燃燒起來,他現在已經不明白,自己對風言的這種感情到底是自己體內的血『液』在作祟,還是自己的心在作祟。
但是,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麼父親可以拋棄一切,跟在陛下的身邊。
那種被信任的感覺,就可以彌補一切了。
他挺了挺自己本來就已經挺的很直的腰桿,讓自己站的更威風一些。
“好啊!”威伯笑了,他拍了拍阿洛,雖然阿洛不過比他小三歲左右而已,但是在他的面前,在他的心裡,阿洛和風言一樣,都只是一個小小的孩子,這樣的事情,在他看來,好像是小孩子在玩家家酒一般,很有意思呢。
風言既然這麼想,就讓他高興一下吧。
威伯回頭看了一眼幕家,已經有好多高手從那個不可思議的家族裡出來,跟在了風言身邊了。
似乎在向他保證什麼,依然站在幕家門口,沒有進去的幕飛正對他重重的點頭。
威伯哈哈一笑道:“你先在家準備好啊!最好吃點飯,好好睡一覺吧。”
風言揮手送哥哥離開的樣子,也一如天真的孩子,這讓威伯的心中充滿了空前的鬥志。
風言,是一天比一天可愛了呢……等到他長大,還需要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吧……
只是,如果他真的可以做一個幸福的小孩子,那該多好啊……
風言走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人正和門口的衛兵大眼瞪小眼。
看到這個人,風言笑了。
這麼特別的人,見到第一次,就不會有人忘記的。
就像不會有人見到哥哥,還能忘記他一般。
他的身軀是如此的龐大,雖然穿著軍學院的制服,但是沒有幾個人會真的認為,他這麼大的塊頭會是軍學院的學生。
當然,那是在沒有看到他的臉的情況下,等到看到他的臉,或者說,看到了他那一雙幾乎沒有被塵世玷汙的眼睛時,不會有人懷疑,他確實還是一個孩子。
“他不會是咣噹少爺的朋友吧!”一個衛兵輕輕的對身邊的另外的一個衛兵說。
看體形,確實很正常吧。
如果不是咣噹少爺的朋友,難道會是其他少爺的朋友嗎?
幾乎越想越覺得正確,幾個衛兵幾乎就要開口喊咣噹出來見見朋友了。
只是,把自己本來就只有短短的頭髮的腦袋抓了又抓以後,他的開口道:“請問,這裡是……那個……光明王殿下……那個……住……不對,那個府上嗎?”
聽他的話,風言非常清楚他要說的本來是:“喂!這裡是光明王住的地方嗎?”
這個有趣的傻小子,今天哥哥有跟自己提起呢。
風言越看他,就越覺得,他和以前的哥哥確實很像呢!
“喂!大個子,你叫文必柱吧!”風言拿手指捅了捅他的大腿,風言也只能夠到那裡而已。
文必柱轉臉,然後從自己的肩膀上看下來,再向下看到風言。
這姿勢確實很彆扭,所以當他發覺以後,他就轉了過來,一手向風言的腦袋『摸』過來,一手支著膝蓋蹲下,道:“你是誰?”
“無禮!”阿洛的手閃電般向文必柱的大手打了過去,雖然這個人和自己很尊敬的威伯大人非常相似,但是這也不代表他可以『摸』風言的頭。
文必柱驚叫一聲,竟然躲過了這近乎偷襲的一擊,厚實的手掌一翻,反而打到了阿洛的手掌上。
“哈哈,你輸了!”文必柱開心的笑著,這讓本來想發作的阿洛翻了翻白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然後文必柱低下頭,道:“我記得你……在什麼地方見過來著?”
能見到現在狀態下的風言而絲毫不動容,真不知道文必柱的神經是用什麼做的。
或者風言實在是太小了,小到讓文必柱會不由自主的忽略他的存在,小到讓文必柱認為風言根本和自己不是同一類人。
“你這個傻大個子!”風言伸出手去『摸』了『摸』文必柱的腦袋,雖然文必柱是蹲著的,風言還是漂浮了起來才能『摸』到他的腦袋:“是我哥哥邀請你來的嗎?”
“是啊……你好厲害哦,這樣一猜就能猜的到……不對,你剛才說你哥哥,你哥哥難道真的是光明王大人嗎?光明王大人怎麼會有你這麼小的弟弟?”文必柱站起來,故意挺直了自己的腰板,拿手比劃著風言和自己的腰帶:“你太小了!”
“哦……是嗎?”風言不在意得道:“你哥哥還好吧……沒有被狗嚇到吧!”
“哦……你怎麼知道我哥哥他怕……”硬生生吞下了那個狗字,文必柱突然想起來了眼前的這個小傢伙是誰了。
或者說,他那過於龐大的腦袋,終於調集到了需要的資料。
看到文必柱驚恐的表情,風言微笑道:“你剛才不是還滿囂張的嗎?”
“這個……這個……我……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哥哥啊!”文必柱想起來當初文必涯說過,絕對不準惹這個可怕的風言的。
“好啊,我不告訴你哥哥,但是你要乖乖的聽話啊!”風言再次『摸』了『摸』文必柱的大腦袋。
文必柱點頭如搗蒜,連聲道:“我一定乖乖的,一定乖乖的……”
風言連連點頭,道:“好,不錯……來,既然你來了,就跟我進去吧,我找幾個朋友陪你玩,直到我哥哥回來。”
因為哥哥的緣故,風言對這個大個子也感到很親切呢。
雖然文必柱覺得風言很可怕,但是其他人卻已經呆掉了。
風言殿下竟然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好呢……
雖然平時都是笑眯眯的,但是他畢竟是一個殿下啊,就算是對什麼人溫柔的說話,所有人都是必恭必敬的回答的,沒有人會懷疑,如果自己真的無禮的話,殿下立刻會很生氣,然後自己的前途和生命就已經到達了盡頭。
這些人都是安王派來的侍衛,他們並不瞭解風言,而真正重要的後院,是由威伯的那些心腹侍衛來把守的。
所以,他們不知道,風言真正的樣子是什麼樣的。
“殿下……您回來了!您辛苦了!”終於,有一個侍衛大著膽子逾越了自己的本分,他本來只需要在門口站著,在需要的時候充當儀仗並向風言行禮的。
風言微笑著迴應他,道:“你們也辛苦了啊!站在門口一定很辛苦吧!”
“不……不辛苦!”侍衛挺直了自己的身體:“能為光明王殿下和風言殿下效勞,是小人的福分!”
“我要帶這個朋友進去,不會妨礙你們的工作吧!”風言笑道。
“當然不會!”所有的侍衛齊聲回答。
本來所有的來訪者都要在門房那裡登記的,但是這些侍衛顯然把這個步驟刻意的忽略了。
第一次,風言突然感覺,自己的世界好像不只是後院,前院也是屬於自己的。
這些人,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好啊!
雖然有些人比想像中要壞,但是卻依然有大部分的人比想像中要好的多呢。
風言就那麼微笑著,一路和人打著招呼的,走進了後院,他的面上如同陽光般的燦爛的笑容感染了所有人,同時也感染了他自己……
如果,能夠保持快樂的心情,確實可以讓自己更輕鬆的解決很多問題呢!
“你們這裡好大哦!”唯一沒有感覺的,好像就只有文必柱這個大個子了,他張望著廣闊的前院,道:“比我家大多了……而且你家有好多人呢!我家……”他的情緒卻瞬間低落下來:“我家就只有我和哥哥兩個人而已……”
“我家也只有我和哥哥兩個人啊……”風言以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道。
只是,那好像已經成為過去了!
“風言回來了!”一聲歡呼從後院的方向傳來,然後幾個大大小小的身影已經撲了過來,把風言團團圍住。
“風言啊!有沒有給我帶好吃的來啊!”維裡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真不知道他是在惦記風言,還是在惦記好吃的東西。
“幕爺爺給了好多好吃的東西,說要分給你們。”風言微笑著示意阿洛開啟幕飛送的禮物。
“哼,才不要給你吃!”阿洛非常不合作:“這是元帥大人送給殿下的,才不給你吃!”
泫然欲泣……當明角,咣噹,維裡三人都以那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阿洛的時候,阿洛的身體的直覺反應,就是把袋子放到了身前。
“好大的狗!”文必柱突然大叫起來,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這個本來不該被忽略的大個子的身上。
他指著出來迎接小玄的狼王大吼起來。
也許是因為自己最敬重的哥哥害怕狗的緣故,文必涯也是對狗深惡痛絕的,他整個人跳起來,縮到了風言身後,好像風言小小的身軀可以保護他一般。
“我看起來很像狗嗎?”狼王高傲的昂起了自己的腦袋,盯著文必柱。
“不……不象……”文必柱磕巴了幾下自己的眼睛,傻傻得道。
得到滿意的答案,狼王把腦袋伸向了風言的臂彎,小玄跳到了狼王的頭上,向狼王述說著今天的見聞。
這一對父子便自顧自的去了,讓其他人看的羨慕不已。
“喂……你……咣——”咣噹看到和自己一樣大個子的文必柱,猛然撲了上來。
突然被抱住了,還被一隻大舌頭『舔』來『舔』去的文必柱嚇的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
咣噹還不怎麼明白人類和巨獸的區別,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人類會長的那麼矮小,但是他看到了個子比自己還高大的人,會直覺的覺得這個人是自己的同類。
至於『舔』臉嘛……本來巨獸是不會這麼表達自己的感情的,可惜他的兩個好朋友——小玄和明角都只會用舌頭來表達自己的感情啊……
“這是我帶來的新朋友。”風言微笑著道:“以後,他就會和你們一起生活,一起上學了,先認識一下吧!”
“你說……什麼?”文必柱嚇了一跳:“哥哥不會答應啊!”
“我會讓他答應的!”風言看到文必柱還想說什麼接著道:“你不會想讓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你哥哥吧!”
“不要!”發出一聲慘叫以後,文必柱才傻傻的想起來,今天好像沒有什麼嚴重到讓自己背叛哥哥的事情吧!
“那就乖乖的在這裡玩吧!”風言回頭對咣噹道:“好好招待你的新朋友啊!”
咣噹興奮的點點頭。
然後,他晃了晃自己的大拳頭。
在沒開竅之前,風言懷疑文必柱的智力連咣噹都比不上啊……
也正因為如此,風言幾乎可以肯定,文必柱一定和哥哥有關係。
讓文必柱留在這裡,不論是對哥哥,還是對自己,或者對整個家庭,都有著莫大的好處。
把文必柱把握在自己的手裡,才能讓那個總愛搞怪的文必涯乖乖的聽話啊。
而必須藉助文必涯,哥哥才能直接和那些大安的軍人們接觸。
而文必柱本身,又是解開威伯的身世的關鍵。
風言並沒有和他們一起玩,他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他要在晚上的宴會開始之前,幫陣兒建設一個新家。
不論是日後的行動,還是對寒老爺子的治療計劃,都需要陣兒的幫助。
陣兒這麼長時間獨自一個人待著,一定很寂寞吧!
對別人,風言都是兄弟般的感情,唯獨對於陣兒,風言覺得自己是一個父親。
他卻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在需要使用陣兒的力量的時候,風言才會想到他。
再差勁的父親好像也不會像自己這麼差勁吧!
所以,當風言找到了解決這事情的方法以後,就再也無法等待下去。
若不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處理,他早就已經拋開一切,把這魔法陣做好了。
風言的桌子上擺放著五個小瓶子,每個瓶子都裝著一種顏『色』的粉末。
如果用高倍的顯微鏡去看的話,會發現這些粉末其實是非常純淨,非常規則的晶體。
用粉碎的方法是不可能得到這種晶體的,但是有某種方法可以把晶體溶解,然後再次利用某種方法析出。
而把晶體的析出體積控制在如此細小的體積,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為了這些晶體,風言不過是吩咐了艾莫一聲,而艾莫,卻必須動員自己所能動員的所有的力量。
攤開了書本的第二頁,風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真的要開始這工作了。
風言伸出手去,一根肉眼難見的洗絲從風言的食指上伸出來,緊緊的纏住了一粒晶體,然後安放在了書頁上。
好像立刻有一股力量吸引住了那粒晶體,這讓風言對這本書的神奇有了新的估計,風言試驗了一下,要消耗很大的力量,才能把那晶體拿下來。
這樣就好辦了,本來風言還準備了幾種不同的黏合劑呢。
建設魔法陣和破解魔法陣不同,風言幾乎不需要那高倍的顯微裝置,他只憑借自己的感覺,就能清楚的知道所有的晶石應該在的問題。
因為所有的魔法陣,風言都已經想的一清二楚了。
陣兒,你等著啊,我這就給你自由,給你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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