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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日明晶-----第三章 大事與小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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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事與小事(全)

(好不容易買到車票了,太辛苦~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今天晚上更新vip章節,不過以後會放慢一些,大約還有20萬就結束了……不忍心結束……風言……他的世界的大門就要在我手裡關閉了。)

“風……殿下……”齊楚嚇的幾乎直接從椅子上跌下來,他拼命扒住了桌子的邊緣,才沒有真正的摔一個四腳朝天。

“我長的很嚇人嗎?”風言笑眯眯的託著自己的小腦袋,黑『色』的頭髮隨意的歪在腦後,斜斜的從肩膀上垂下來,說有多可愛就多可愛。更可愛的是小玄正趴在風言頭上,也津津有味的看著齊楚。

一人一獸以同樣的姿勢趴在那裡,是人都不會說他們難看的。

“當然……不!”齊楚嚇的結結巴巴的,差點把自己的真話說出來。

小玄不滿的張張自己的嘴巴,齊楚連忙巴結道:“當然,小玄也很可愛,很可愛……”

阿洛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他曾經和齊楚接觸過幾次,齊楚那縱貫全域性,指揮若定,好像天下盡在掌握的豪情給他們這些冷血的黑少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此時的齊楚為什麼會如此的驚慌?

他並不明白風言給了齊楚一個怎樣的教訓,這教訓讓齊楚永生無法忘記。

風言隨手翻開了手邊的檔案,邊看邊道:“我這次來,是有些事情要麻煩你。”

“這……這……不好吧……”齊楚哭喪著臉,想從風言手裡奪回檔案,卻不敢伸手,他知道自己被這個小魔頭盯上,如果不遂了他的願,自己這輩子就算完了。

只是這裡所有的資料都是絕對的機密,若是讓風言隨意翻看,自己又怎麼對得起安王對自己的信任?

自己天生體弱,在大安這個崇尚武力的國度一直被人所瞧不起,付出了比別人多出了幾百倍的努力,才爬到了一個小小的部門副職,若不是安王賞識,並且唯才是用,自己還不知道在哪裡受那些上司欺壓呢。

“你的表情好像很難受啊……”風言伸出手去,齊楚愣了半天,才明白風言要『摸』自己腦袋,他哭笑不得的把自己的腦袋湊過去,心裡發狠,恨不得把自己的牙齒也咬掉了。

“是不是不喜歡我來呢?”風言輕輕的弄『亂』了齊楚的頭髮,說實話,他對齊楚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因為他們是同一類人,他們都是謀士。

“哪裡……”齊楚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還非要裝出一副笑臉。

“今天我來,不是為了別的。”風言微笑,“我只想從你這裡得到一些資料而已。”

“廢話!你來我這裡難道是專門來『摸』我的腦袋來了?”齊楚心裡暗罵。

風言微笑了:“我當然不是專門來『摸』你腦袋……我只是來找一些有關刺殺我的殺手的資料而已……”

齊楚嚇的幾乎叫了出來,這個小孩子竟然連自己想什麼都知道?

“你不用驚慌,我不過是用猜的而已……”風言微笑,“我看不穿人類的內心的。人類的內心,可是最難以理解的,不是嗎?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安王不願意幫我剿滅這些傷害我的殺手嗎?”

“這……這……陛下一定是還沒有準備好,他絕對不會放過這些傷害你的人的……”齊楚結結巴巴的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他知道這些話連自己都瞞不過,又怎麼能瞞過風言?

“那麼,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我要來這裡找那些殺手的資料嗎?”風言放開了放在齊楚腦袋上的手,一瞬間就已經從桌子上消失,出現在了齊楚身邊,他隨意的在一大疊資料上坐下來,小玄依然穩穩的在他的腦袋上趴著,打著瞌睡。

“這個……殿下的想法微臣怎麼能猜的出來?”齊楚賠笑道。

“你真的不知道嗎?”風言的笑容在齊楚的眼中說不出的恐怖,他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我怎麼知道……”

“那麼現在我就告訴你。”風言依然在微笑,只是他的笑容裡多了一股森然:“我怎麼能讓會對我和哥哥產生威脅的力量存在在世界上?不論是誰,只要他威脅到我們的生存,就要毫不猶豫的抹殺!”

齊楚心裡一寒,這樣話,真的是從一個小孩子的口裡說出來的嗎?

“作為一個謀士,必須隨時為自己和自己的主人所擁有的一切利益做打算,如果妨礙自己的利益,就要堅決的抹殺,就算這個人是自己,也一樣……”風言的手輕輕的搭在了齊楚的肩膀上,他們是同一命運的人啊。

“各為其主,我們不是能決定命運的人,我們只是讓命運向自己靠攏的人……”風言冷笑:“所以,今天我既然來了,就可以讓你乖乖的把資料交給我。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浪費點時間自己找。”

齊楚聽明白了風言的潛臺詞,如果自己不樂意的話,風言可以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殺了,然後自己找到資料。

到了明天,就算有人發現自己的屍體,又有誰知道是一個剛剛十多歲的王子殺了自己?

自己這樣的人,大安還有很多,很多。

自己並不驚才絕豔,更沒有什麼過人天賦,自己的一切,都只是拼命爭取來的。

齊楚也有些懷疑,就算安王知道了是風言殺了自己,安王會不會為自己報仇呢?

不用懷疑,齊楚清楚的知道答案。

風言王,這個身份本來就是掌握著大部分臣子的生殺大權,而自己在表面上並沒有什麼冠冕堂皇的身份,殺掉自己安王頂多責怪風言幾句罷了。

“為了一點資料,就要殺一個人嗎?”齊楚喃喃得道。

“我們是謀士,我們一句話就可以殺很多人。”風言的回答讓齊楚沒有絲毫反駁的力量。

自己又何嘗不是殺害了無數的人?他們都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死掉的……

“而且……這些資料對你來說,不過是無數資料中的一部分……而對我們來說,卻是可以決定很多人生死的關鍵啊……”風言嘆息著,這讓齊楚更加的無法反駁。

“你們不是已經投效陛下了嗎?”齊楚道,“為什麼不接受陛下的安排?陛下是絕對不會害你們的……”

“我們投效了二王子,然後他們把我們出賣了。”風言的聲音似乎沒有了絲毫的生氣,雖然是敵對的立場,但是他覺得自己和齊楚談的很投機,“我們都以為,他絕對不會傷害我們……”

至於齊楚有沒有投機的感覺,風言就不知道了。

現在的齊楚默然。

“陛下他真的很疼愛你……他真的希望你是他的兒子……”過了半晌,齊楚無力道。

“平闐皇還收養了我哥哥當義子。”風言冷笑了,他譏誚道:“現在呢?”

“那怎麼一樣?”齊楚反駁道:“陛下他……”

“他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你是想這樣告訴我嗎?”風言的笑容依然,只是卻又有了一抹苦澀。

過了半晌,他幽幽道:“帝王都是一樣的,不論是誰,成了帝王以後,就必須為一個國家打算……所以,其他的一切,他們都會放在第二位……為了國家,他們什麼都願意的……”

就算再疼愛自己,那又怎麼樣?他不是依然為了國家的利益放任那些殺手?

也許自己剛剛受傷的時候,他曾經因為震怒而想把殺手全部滅掉,但是他冷靜下來的時候,一定就會想到其他的事情。

說不定,正是眼前的齊楚勸戒安王,不讓他對那些殺手下手呢。

“我明白了……”齊楚嘆息著,他和風言實在是同一類人,這種人,必須要泯滅人『性』,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天平上精確的稱量,然後孰輕孰重,孰大孰小要一清二楚的標上標籤,該犧牲的,是必須要犧牲的……

而做一個帝王,要比他們更加的冷酷無情啊……

“這些就是了……”齊楚拿出了厚厚的一疊資料:“這些是還沒有整理的,以前的資料都放在陛下那裡,你只能自己去找線索了……”

“謝謝……”風言說了一句謝謝,倒是讓齊楚受寵若驚了,他第一次覺得風言這個人是如此的矛盾。

風言沒有理會他,他走到本來是屬於齊楚的地方,坐了下來,開始仔細的翻閱手中的檔案。

看著風言消瘦的雙肩,矮小的身影,齊楚覺得自己心裡某個地方痛了起來。

他手裡有最完整的資料,風言的生平凡是能夠調查出來的,他都曾經看過。

他知道這對苦難的兄弟曾經過著怎麼樣的日子,他們還沒有成年,卻必須揹負這麼多……多的可以壓彎二十個成年人的脊樑。

但是,這對兄弟依然挺直的站著,筆直的走著,大步的前進著,走過了無數別人想也不敢想的路,齊楚依稀想起來自己躲在偏殿偷看到的,這對兄弟攜手進入制治殿的剎那,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似乎就這麼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希望上天保佑,不要讓自己和這對兄弟站在對立面啊……

阿洛看著風言消瘦的身影,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糊了。

他本來是無情的黑少,面對的是骨子裡更無情的風言,只是為什麼自己偏偏變的更多情了起來?

自己什麼時候,也會感動了?

而且是因為那麼冷酷的話而感動?

也許有一天,自己也是風言必須犧牲的人,到時候,自己要怎麼做呢?

那麼,我就面帶笑容,為了風言而犧牲吧……一個聲音在他的腦子裡響著,他的面上再次綻放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發現,自己終於學會了風言的笑容了……

這麼多的資料,風言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看完的,齊楚清楚的知道這點,這也算是他對風言對自己如此“『騷』擾”的還禮吧。

只是,他卻沒有想到風言喃喃的低語了幾句什麼,立刻就以令人發狂的速度看起那些資料來。

小玄也分了一小份資料,幫風言分擔一點,雖然狼王來這裡之前,由天擎惡補了一番人類的文字,但是還遠遠達不到讓他可以清晰的理解複雜的報告的內中精髓的程度。

效率魔法……齊楚瞪大了眼睛……這種成功機率幾乎接近為零的魔法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被風言如此胸有成竹的施展出來,好像知道這魔法一定會成功一般。

他走前一步,想說什麼,一匹巨大的黑狼橫在了他的面前。

齊楚嚇了一跳,剛才他根本沒有發現這狼的影子,它是什麼時候到房間裡來的?

狼王當然是和風言一起進來的,只是他知道自己沒有必要出現,只要在暗中戒備著,就可以了。

現在風言和這個叫齊楚的奇怪男人達成了共識,他才從自己隱身的角落裡走出來,站在風言身邊警戒。

看到齊楚要接近風言,他以為齊楚要對風言做什麼不好的事情,所以立刻把他擋在了外面。

被這黑狼的眼睛一瞪,齊楚嚇的後退了兩步,這是一頭真正的狼啊,而不是被形容成狼子野心的人……風言毫不懷疑這狼可以毫不心軟的把自己一口吞下去。

自己的實力,確實如同風言說的那樣,實在是太差了啊。一直以來,自己都認為作為謀士,只要有一個好的大腦,就已經足夠了,現在才明白,作為一個謀士,最重要的是要能保護自己。

一旦再遇到這樣的狀況,自己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又怎麼能為陛下繼續效力?

狼王看齊楚制難而退了,便也退到一旁,靜靜的盯著他。

被狼王盯的發『毛』的齊楚不得不把目光轉到阿洛身上。

雖然表面上阿洛應該是最冷酷無情的,但是現在看來這些人裡最好對付的,也只有阿洛了。

至少,他要從阿洛嘴裡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才能略微扳回自己今天的敗局吧。只是,他還沒有走到阿洛身邊,風言就已經轉過頭來,微笑著看著他:“謝謝你的資料,今天有勞你了。”

“為殿下效勞是微臣的榮幸。”齊楚連忙回禮,好像風言不是偷偷的跑來偷看資料,而僅僅是來作客一般。

他知道,風言雖然說的如此客氣,但是潛臺詞確實這樣的:“今天你很配合,很不錯,但是我希望你能一直配合下去。”

而齊楚的回答則是告訴風言:“殿下請放心,這只是小事,微臣再長三個膽子兩個腦袋也不敢告訴陛下啊!”

風言滿意的點點頭,道:“耽誤你的時間了,幫你把那資料整理了一下,作為回禮吧。筆跡模仿的不甚像,還請包涵了。我們就此告辭了。”

“是,微臣恭送殿下!”齊楚連忙行禮,似乎有一股微風吹過房間,風言等人已經不見了。

齊楚一屁股在自己的凳子上坐了下來,似乎此時冷汗才找到了出口,紛紛向外湧出來。

不能這樣下去了,自己真的要想辦法自保了,不然長此以往自己就會失去和風言抗衡的信心,更別說戰勝風言了。

發了半晌呆,他才回過神來,看向桌上一打薄紙,上面清楚的寫著的,不是自己的筆跡是什麼?這樣還說模仿的不象嗎?那樣什麼才叫像呢?說不定他模仿皇帝的手諭都可以寫的惟妙惟肖吧……

突然,齊楚心中一動,發瘋的察看起那一堆關於殺手的原始資料來。

果然,中間少了一部分,這些資料自己還沒有看啊!而整理好的資料中,果然也少了一些關鍵的東西……

強忍住多次想將風言整理的資料丟進垃圾桶的衝動,齊楚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風言取走了部分資料,而由剩下的資料很顯然只能整理出風言羅列出的這些結果,這已經是最“真實”的紀錄了……

自己又從哪裡弄出不同的觀點來?

風言啊風言,你果然是我命中的魔星啊……

只是,自己真的不告訴陛下嗎?

上次風言和自己的邂逅,自己就鬼使神差的對陛下隱瞞了,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

風言的心情顯然很好,他手中掌握了很多的原始資料,這比直接看整理出來的資料要好了太多了。

從很多表現和線索中,自己整理所有的可能,反而可以更容易抓住所有事情的中心和重點,而看別人的報告,卻只能看到別人想讓自己看到的東西。

有了這些資訊,風言覺得自己完全可以計算出殺手接下來幾個月的所有動向。

而這就是殺手們覆滅的開始了。

直到有一天,把國師斬首刀下。

當然,現在風言還沒有必要對國師下手,因為現在國師不能直接威脅到自己和哥哥的安全,失去了在大安的力量,他就再也沒有機會把自己的爪子伸到大安來了,他現在應該自顧不暇了。

更何況,風言還為他準備了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他宿命中的敵人……

接下來幾天卻不能著手準備這些事情,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等著他去辦。

第一,他要想辦法把依然留在聖林境內的『婦』孺接到大安來,這件事情風言已經安排土衛去做了,相信他可以做的很好。

第二,想要在風都牢牢的站穩腳跟,僅僅依靠安王的賞識是不夠的,雖然安王是一個絕對的帝王,擁有絕對的權力,但是在風都依然擁有無數的勢力,這些勢力都擁有自己所不想放棄的利益。本來穩定的權力中心突然加入了威伯這個不速之客,顯然會引起非常大的『騷』動,而威伯必定會在無意間得罪很多人。為了穩定自己的立場,威伯必須一一把需要拜訪的人拜訪一遍,表示自己的誠意。

第三,雖然大安是一個高效的國家,所有的機構都沒有把會場搬到酒場,或者把酒場當會場的陋習,但是在這裡依然有上流社會的社交圈子。如果說男人抵掌政壇,那麼女人就抵掌社交。得到這些男人們的認可,並不代表得到了社交圈子的認可,想要融入這個圈子,要先經過他們的考核。考核的辦法,當然就是女人最喜歡的舞會了。這些事情不是安王安排的,這是身為王后的柔姨的職責。

第四,光明王府畢竟是安王送給威伯的,其中是否有什麼特殊的構造,誰都不知道。這裡臨時用一下還可以,若是真正當成自己的指揮部,還真是有點危險。所以風言依靠自己的身份向安王要來了西風湖,準備自己修建一個新的堡壘。而在這之前,必須要把陣靈的力量轉移過來。這需要一個非常龐大的魔法陣來支援,而這魔法陣顯然只有風言可以設計出來。他必須把西風湖的所有地質結構與元素濃度弄的一清二楚,這些也要重點辦理的。

第五,為了籠絡自己手中的生力軍——沙龜的心,或者說,讓他們保持對自己的忠誠,自己必須把他們的把柄牢牢的抓在手裡。而風言選擇的方法就是把所有沙龜的孩子都接出來接受系統的教育,這些人是沙龜必須保護的,而要保護他們的安全,就必須保證自己和哥哥的地位不受到動搖。而在接受教育的這一階段,風言有信心把他們訓練成向自己盡忠,而不是向沙龜盡忠的人。

還有第六第七等等事情,但是和這幾個比起來,就顯得比較次要了。

現在的風言,即要顧慮這些大事,還要管理諸如維裡和雙胞胎搶食物,好兒被維裡“欺負”,紅砂的功課這樣的小事,雖然表面上依然悠閒,但是實際上已經忙碌非常了。

只是這樣的生活風言過起來異常的充實,因為風言覺得自己實在是為了自己的“家”而打算著,雖然在自己家的所有人,都在或多或少的,被他算計著……

就這樣,風言迎來了來到大安以後的第一個,忙碌的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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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威伯來說,要煩心的事情還要多上一些,那就是沁月。

沁月對他的感情,他很清楚,只是他卻不清楚自己對沁月的感情。

第一次對沁月有親近的衝動,是那次的一見驚豔。

只是,現在回想起來,卻發覺自己好像誤會了自己內心的意願……

那是衝動多過與感動。

感情是讓人感動的,而衝動的卻只是yu望……

在自己的身邊的三個女生,又有哪個是適合自己的呢?

鳳歌是自己根本不喜歡的型別,對他就算yu望都興不起來……看到她那老是以為自己天下第一的臉,威伯就只能灰溜溜的逃跑。

依琳對自己的感情更多的是像一個小妹妹,她與其說對自己有愛慕之心,還不如說是對自己充滿崇拜,好像其他愛做夢的少女一樣。她幻想自己是她的白馬王子,只是卻不懂得愛情為何物。

威伯很樂意做她的白馬王子,只是那只是來救回妹妹的哥哥,而不是情人和丈夫。

而沁月……

沁月,我如何來面對你?

失去了剛剛和沁月的重逢,威伯冷靜下來的時候,當他沉浸在雕刻中時,他會突然想起來這個問題:“我真的喜歡沁月嗎?如果我喜歡她,那麼我愛她嗎?”

威伯是一個對感情非常認真的人,他覺得自己一旦愛了一個人,就絕對不會改變自己的心。

而此時,他發覺自己對沁月的“愛”動搖了。

那麼,這是否說明,沁月並不是自己合適的物件呢?

威伯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不瞭解自己的心,而自己也是如此的不瞭解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在感情上如此的『迷』茫?為什麼自己不可以看透這事情的本質呢?

為什麼就算風言都不願意在這方面為自己解『惑』呢?風言不是可以輕易的分析所有事情的本質嗎?

威伯放下了手中的雕像,向外看去。

風言正和小玄嬉戲,狼王在旁邊寵溺的看著這兩個小傢伙,一臉的笑容。

從小玄的心情好了以後,風言也變的開朗了好多,他又開始和小玄嬉戲了。

目光轉過重重的樹木,威伯看到珏兒正從門外走過來。

她是光明王府的常客,事實上不論是她還是光明王府的人都已經把他當成了光明王府的主人了。

珏兒是突然出現在威伯的視線中的,事實上,每個女孩都是如此,都是突然出現在威伯的視野中,然後莫名其妙的進入了威伯的生活。

想起來,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選擇呢。

只是,有些人,是威伯絕對不敢選擇的,比如鳳歌。

而有些人是隻要神經正常的人都不會選擇的。

比如珏兒。

威伯一想起來珏兒可以一刻不停的和風言辯論上幾個小時,他就嚇的發瘋。

在威伯的記憶中,任何事情風言都可以三言兩語解決,但是世界上竟然還有可以和風言辯論幾個小時的人,一想就覺得恐怖啊。

雖然他們的辯論僅僅圍繞在學術方面,但是又有什麼人可以保證珏兒的才智只表現在學術的方面呢?

就算她是一個溫柔乖巧到不像話的乖寶寶,也沒有幾個人敢打她的主義的,因為她日後說不定要成為一個女王的。

威伯可不想成為向自己老婆卑躬屈膝的人,一想都覺得害怕……

“什麼?你們今天要出去嗎?”珏兒帶著失望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也跟著去好不好?”

風言說了些什麼,珏兒失望得道:“這樣啊,對了,你們晚上應該有空吧!”

“恩,有的話可千萬別忘記來哦!是母后讓我來邀請你們的!這裡是兩張請帖,是邀請你和威伯大哥的。你們可千萬別忘記了!”

“不去可不行!”珏兒立刻端起了姐姐的架子,叉著腰指責風言道:“難道你想要母后罵死我嗎?”

“不公平,珏兒姐姐!”維裡不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為什麼只邀請風言和威伯大哥,不邀請我?我不是珏兒姐姐的弟弟嗎?”

“維裡當然是珏兒姐姐的弟弟!”珏兒伸手捉住了維裡,兩手抓住他圓圓的臉『揉』了又『揉』,“只是維裡最近好像不怎麼聽話啊!”

“哪裡?維裡最聽話了!”維裡連忙裝乖,珏兒又**了他一番,才嬉笑道:“笨維裡,你愛跟著去就去唄!又用不到請帖!”

“那你為什麼給風言和威伯大哥請帖啊!”維裡還不怎麼明白這些場面上的東西,他不明白自己和風言的身份差異在哪裡,因為不論是風言還是威伯,都不認為他的地位比自己低。

“笨維裡,想吃好吃的,就給我閉嘴!”珏兒知道維裡才不會對這所謂的舞會感興趣,他不過想跟去蹭點東西吃罷了。

“哦……”現在不論珏兒把他搓成扁的還是捏成圓的,維裡都不會在意,他可真正的是有『奶』就是娘啊……

威伯知道肯定是珏兒也想跟著他們去拜訪,但是若讓珏兒跟著去,就失去了拜訪的誠意了。

別人肯定會想,你是想來拜山頭,還是想來耀武揚威啊!竟然帶著公主來。

所以,最終還是風言和威伯一起帶上禮物拜訪所有人。

最先確定的兩個目標,當然就是文武兩方的魁首——寒家和幕家了。

按照威伯的想法,自己要在軍界發展,自然要先去拜訪幕家,但是風言卻說必須先拜訪寒家,而不是幕家。

儘管不太理解,但是威伯還是讓人準備好了禮品,穿上正式的軍禮服,帶著風言向寒家進發。

為了表示尊敬,威伯沒有坐上馬車,他拉來明角暫時充當自己的坐騎,陪在風言坐的馬車旁邊,昂然而行,一路上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除了一騎一車以外,他就帶了四個隨從,他一向不喜歡太鋪張的排場的,更何況僅僅是拜訪,自己的誠意和自己帶多少隨從沒有任何的關聯。

雖然排場很小,但是禮物卻不輕,若說誰對寒家人的喜好最清楚,那就莫過土衛和寒鐵了,風言可是準備了很長時間的禮物呢。雖然不一定會讓寒家人大喜過望,但是絕對不會不滿意的。

這些禮物當然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些古蹟字畫,以及威伯親手雕刻的一對雕像,雖然不如那些名家大師,卻代表著威伯的一片心意。

來到寒家門前的時候,寒家好像早就已經知道風言要來訪的訊息了,早早就已經有兩個中年人在門外迎接了。

這兩個人,是寒津和寒風,而在兩人身邊,還站著幾個少年,寒鐵也在其中,顯然是寒家下一代。

“寒津帶舍弟寒風以及家中子弟見過風言王和光明王。”威伯還沒有開口,寒津已經先行禮了。

理論上來說,威伯和風言雖然沒有什麼實權,但是地位卻比他們兩人為高。

只是,今天威伯是以晚輩的身份來拜訪,怎麼能讓寒家兄弟先行禮?他連忙帶著風言回禮,而寒鐵等幾個年輕人卻都已經單膝跪下,向威伯行禮。

“哎!使不得!”威伯連忙攙扶他們,幾人口稱殿下,堅持行完全禮才站起來,顯然已經由家中大人交代過了。

威伯微笑道:“威伯和舍弟風言一直和寒鐵兄弟相稱,幾位不必多禮,如蒙不棄,把威伯當成自己的大哥便好。”

威伯一開始就和這幾個小傢伙拉關係,更以此向寒家兄弟表明,今天是以晚輩的身份前來拜訪,這一舉動讓寒家兄弟連連點頭。

寒風哈哈一笑,走上前道:“光明王殿下何其難請,當初寒風多次奔波皆無所獲,今日怎麼能不趕快迎接呢?”

聽出寒風有些埋怨之意,威伯無奈道:“若威伯孑然一身,自然會應邀而來,只是威伯身邊牽連甚廣,實在不能……”

寒風又何嘗不知道此理?他知道自己說的重了些,哈哈一笑道:“寒風自然明白殿下的難處,請殿下勿怪。”他的目光轉向風言,倒是苦笑道:“當日風言殿下騙微臣騙的好苦……”

風言眨眨眼睛,道:“風言哪有騙大人?風言當時說的可大都是實情啊!”

寒風苦笑,他可以對威伯發發牢『騷』,卻不敢對風言如此,因為安王對風言的溺愛之深,所有人都能看出來。若是得罪了風言,雖然不會為此而被安王冷落,但說不定安王會擺出兄長的架子把自己教訓一頓。

風言看著他笑了笑,便裝出一向的“小孩子”相,走想寒鐵,拉著他的手道:“寒鐵,你告訴過我,你們家有好多好玩的東西呢!”

“是啊!”寒鐵會意,他偷偷瞥了父親一眼,見他沒有什麼不悅的神『色』,笑道:“一會我就帶你去玩。”

風言好像等不及了,向幾人說了一聲,拉著寒鐵向裡跑去。

自然不會有人阻攔他,說起來寒津寒風這對兄弟還真不知道如何招待風言這位貨真價實的王子,若說陪他說些自己感興趣的話,估計他不會感興趣,若說陪他玩耍,自己又拉不下這個臉來,他讓寒鐵等人出來迎接,本來就是打的讓寒鐵幫忙招待風言的主意。

只有威伯一人站在自己面前,寒家兄弟立刻變的自然了許多。

寒家是絲毫不比幕家小的大家族,但是因為沒有幕家和皇室那特殊的關係在,寒家不敢讓太多的力量留在風都,以免引起皇家猜忌,所以雖然寒家嫡系本家的人也不少,在風都的也只有寒家寒津寒渡寒風三兄弟而已。

其中大哥寒津從政,二哥寒渡從商,而寒風則是從軍,並掛著數樣閒職。雖然表面上寒家只有這三人主事,但是寒家子弟以及門生卻遍及朝綱,比之幕家絲毫不遜『色』,而京中至少有五家權貴都是寒家的分家。

而寒家世代皆為王師,所以在名氣和身份上,還能穩穩壓住幕家一頭。

風言曾經交代過威伯,到了寒家只需要和寒家的人聊些普通的話題,而土衛也曾說過,只需要和寒家人拉家常就可以,不用涉及太深入的問題,因為威伯兄弟兩人拜訪本身就已經代表了他們要說的話。為此,土衛還專門向威伯解說了一下寒家等人各自的喜好,讓威伯投其所好,以拉近關係。

只要處理好和寒幕兩家的關係,就可以保證讓光明王府的所有人都在風都生活的好好的。

而寒津和寒風也一直拼命和威伯套近乎,這倒是讓威伯有些奇怪。

他們好像沒有必要對自己如此巴結吧。

若是此時把自己換成風言,估計還有可能,還能正常一些。

兩邊都拼命套近乎,一時間倒是讓談話進行的熱火朝天,雖然威伯一句正題都沒有提起,但是顯然寒家已經心領並且神會了。

寒鐵帶著風言一路參觀,和幕家的簡潔相比,寒家更多的是多了一股書卷氣息,很多地方都透『露』出獨特匠心,游完了寒家那風都首屈一指的花園,風言突然道:“阿鐵,又什麼事情就說吧,別吞吞吐吐的。”

寒鐵愣了一愣,嘆息道:“唉,到底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雖然從見到寒鐵開始,寒鐵就一直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但是在風言的眼裡,他卻一直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孩子,只是此事,明明寒鐵還滿面羞澀與不安,但是面上竟然隱隱透『射』出成熟之『色』。

中間他有幾次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風言那裡會不知道?若是風言連這都看不出來,風言就不是風言了。

“風言……我……我聽說……聽說你可以治療好別人的傷勢,不論再嚴重都能治療好?”寒鐵吞吞吐吐的問道,這倒是讓風言一陣錯愕,然後他突然想起來,他經常從寒鐵和森達口中聽他們提起,他們那個臥床不起的爺爺。

森達的爺爺去世的早,早已經把寒老爺子當成了自己的爺爺,而寒老爺子對森達分外喜愛,可以說和寒鐵相比都毫不遜『色』。從森達口中,風言也知道最近寒老爺子已經病入膏肓,無數名醫都已經束手無策,現在寒鐵竟然也已經病急『亂』投醫了。

只是,這顯然不是寒鐵可以做主的事情,回憶寒家人過分熱情的舉止,風言心裡已經約略有數了。

風言在寒鐵面前也不用隱瞞什麼,他看了看特意落後一段距離的其他寒家子弟,嘆息道:“也不能說全部治療好,你是為了寒老爺子吧……我也聽說過此事,你也知道,得病和受傷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而寒老爺子恐怕不是普通的得病,而是因為『操』勞過度,而全身衰竭吧……”

“風言!”寒鐵聽到風言如此說,急得撲通一聲跪下,道:“風言,我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爺爺!”

見到寒鐵如此執著讓自己出手,風言覺得有些蹊蹺,他疑『惑』道:“為什麼你一定以為我可以幫你?”

“這個……”寒鐵不說話了,風言顯然知道肯定是有人洩『露』了自己的一些祕密,而這個人顯然是對自己的一切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人,他突然瞪向花園的某個方向,道:“你還不出來?”

一聲長嘆響起,土衛的身影好像突然從地面升起來一般出現在風言的視線裡,他知道自己的作為肯定難以隱瞞風言,他向風言歉疚的一躬身,道:“土衛知罪,但是殿下如果肯救治老師,土衛甘願領取任何責罰。”

嘆息一聲,風言道:“你既然已經如此做了,又讓我怎麼能夠說不?”

“那你答應了?”寒鐵高興的從地上躥起來,一把抱住了風言,興奮的叫起來。

“我答應也不一定有用……要先看看情況才行。”風言道。

但是寒鐵卻不管這些,他興奮的跳起來,道:“只要你答應就好了!”好像只要風言答應了,就一定可以成功似的。

風言無奈的搖搖頭,寒鐵已經一溜煙的跑去通知自己正苦苦的等待訊息的父親和叔叔了。

這等大事非常突然,而二子寒渡還在千里之外,實在無法趕回來,不然今天迎接風言等人的,就是他們兄弟三人了。

至少,多了一個人,就多了一份說服威伯和風言幫自己父親治療的機會啊。

只是威伯這邊兄弟兩人還沒有找到機會下手,風言就已經被寒鐵輕易“打動”了。

風言知道既然土衛已經把自己的資訊洩『露』出去,自己如果不幫忙治療,恐怕要和寒家結下嫌隙,甚至結下仇恨,這實在是很不利的事情,還不如干脆的答應下來,至於想不想治療,可以看了以後再說。

若說自己無法治療他們也不會對自己如何吧……頂多見面有些不快而已。

不一會兒,寒津寒風陪著面『色』不渝的威伯走了過來。

本來以為寒家兄弟是真心和自己結交,沒想到他們別有目的,是希望借用風言的力量來幫助自己,被人算計的感覺讓威伯分外的不快,若不是寒家兄弟一直陪著笑,恐怕威伯已經不管他們什麼寒家不寒家的跳起來大鬧了。

他可以容忍別人算計自己,卻不能容忍他們算計風言。

寒家兄弟知道自己在這事情上有些過分了,只是為了父親,他們不得不這麼做。

這是土衛唯一能想出來的方法,因為土衛知道風言很討厭這種老狐狸級別的對手,所以他還巴不得寒老爺子趕快掛掉,讓他幾個不怎麼成器,至少比他要好對付的兒子來接掌寒家,說不定還可以趁機來幾個兄弟相殘,在權利中心騰出來幾個空給自己的人呢。

若是自己不想辦法『逼』他出手,恐怕就算寒老爺子死在他面前他也不會生出一點救助的念頭。

而設計了風言的土衛知道自己肯定大禍臨頭,風言最討厭別人設計自己,而之前土衛已經設計了自己一次,此次風言肯定不會輕易的饒過自己,而威伯也絕對不會幫自己說好話了。

在威伯看到土衛的時候,他『射』出的那複雜的眼神,就已經讓土衛明白,這次就算是威伯也不站在自己身邊了。

世界上唯一能影響風言的人,就是威伯。上次可以讓威伯幫自己開脫,這次呢?

威伯看到土衛後那失望的表情,讓土衛的心整個沉了下去。

只是表面上,威伯並沒有表現什麼,只是做出意外的表情,道:“沒想到左將大人也在這裡,威伯有禮了。”

威伯這一句話,如同一柄大錘重重的打在了土衛的心臟上,威伯踉蹌的退後幾步,慘笑道:“殿下……殿下言重了。”

土衛只告訴寒家人說當初是威伯救了自己,所以自己和他一起來到風都。並沒有說其他。

就算如此,寒家的人也可以想像當威伯發現自己救了的人竟然背叛自己的時候的心情。

寒家兄弟對望一眼,同時躬身道:“殿下息怒,此次是我兄弟強『逼』萊思這麼做的,如果殿下想要怪罪,就請怪罪我等吧!只要風言殿下能夠救治我父,我兄弟甘願承受任何責罰。”

“此時說這些還太早,先看看老爺子的情況再說吧。”風言暗歎一聲,道。

他狠狠的瞪了土衛一眼,土衛撲通矮了半截,連磕響頭,卻不說話。

威伯到底還是心軟了,他走上前,攙扶起土衛,道:“罷了罷了……若是風言受傷,我也會這麼做的……只是……唉……”

威伯知道,自己或許可以原諒土衛,但是風言……

他已經被土衛傷害過一次了,這次怎麼還會原諒他?

風言的目光掃過了寒家的人和土衛,雖然沒有說出來自己心中的不滿,但是所有人都深深的低下了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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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緩緩吹過風言的長髮,讓他的長髮飄飛起來,凌『亂』的打在盛開的鮮花上。

他緊緊皺著自己的眉頭,這讓走在他身邊的寒家兄弟大氣也不敢喘。

其實,此時風言心裡是高興多過生氣的,因為他突然想起了這樣做還是有一個好處的。

把寒家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裡!

這念頭在風言的腦海裡一閃,竟然再也無法驅逐出去。

這想法……未免太恐怖了點吧……

風言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細節問題,就算他是冷酷的風言,也無法毫無感觸的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

那個人……是土衛不惜一切都要救的人啊……

但是,土衛數度不把自己放在眼裡,自己也應該給他一個教訓,讓他永生難以忘記吧!

但是……但是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還是先看一下再說吧……

“這裡……”看了看風言很難看的臉『色』,寒津小心翼翼的讓開了房門。

外表來看,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房間,甚至比一般的人的房間還要小一些,只是風言可以看出來那幾乎可以說是恐怖的防衛力量。

威伯突然拉住了風言,有些疑『惑』的看向寒家兄弟。

寒家兄弟一愣,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們發出一聲呼喊,立刻有無數的人『潮』水般從四周隱祕的地方退了下去。

寒風賠笑道:“這裡是我父親的居所,所以平時防衛就嚴密了些,倒是失禮了。”

為了不讓威伯誤會,他們當先走了進去,而留下寒鐵等幾個小輩在外面。

進入房間,立刻有一股混合著燃香氣息的輕輕的『藥』味傳了過來。

房間內的空氣很新鮮,通光也很充足,正對著門口的,是一個紫木雕屏,轉過雕屏,就看到了一個枯瘦的老人躺在**。

他身上穿著寬大的睡衣一般的衣服,有一隻枯瘦的手掌『露』在外面,側頭向裡睡著。

在這裡,就只能看到他枯瘦的手掌,雪白而沒有光澤的頭髮。

雖然房間內點著『藥』香,但是風言卻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氣味。

這個老人的身體,已經從內部腐朽壞掉了。

他已經太老了。

不,不能說他太老了,而是說,他的心太老了。

因為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所以他已經沒有了生氣,這樣的情況,早就該死了。

風言走到老人的床前,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全身充滿著死亡的氣息的老人,風言感到有些畏懼。

雖然他見過無數的死人,只是那些人卻僅僅是因為外力而死亡的,是被人殺掉的。

但是,這個人不同,他身上所表現出來的,是歲月的力量,是“老”的力量,是每個人都無法抵抗的生老病死的力量。

這是風言從來沒有接觸過的。

讓一個擁有無盡的未來的孩子去看一個將要老死的老人,這是否太殘忍了一點?

感覺到風言輕輕顫動的身軀,威伯連忙抓住了風言,他不明白為什麼風言會表現出害怕的神情,他以自己最溫柔的聲音道:“風言,你沒事吧……”

“沒事……”風言搖了搖頭,在不掩飾自己想法的時候,他那明亮的眼睛,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感覺都清楚的表現出來。

就算是為自己的父親而擔心不已的寒家兄弟,都感到自己讓這麼一個小孩子來看一個快要死掉的老人,是多麼殘忍的事情。

但是,最初的害怕以後,風言已經平靜下來。

他經歷過無數人的大戰而不動容,他經歷過凶險的追殺而不動容,他經歷過無數爾虞我詐而不動容,但是,此時面對一個老人,他動容了。

這是他不瞭解的力量,他不瞭解的人,他不瞭解的事情。

這個人,他經歷了多少的東西?

風言緩緩的走到了寒老爺子身邊,緩緩把手放到寒老爺子那枯瘦的手掌上,這青筋暴突,滿是皺紋的手,這已經因為歲月的流逝而失去了生命的力量的手,而在這老手上面的,是那細嫩的,纖長的,每一個細胞都散發著無盡的活力的,潔白的,晶瑩的,屬於風言,屬於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的小手。

這情景竟然擁有一種莫名的震撼力,看到這情景的威伯,覺得自己的眼睛都有些酸澀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自己會感到感動?

這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景象不是嗎?

當祖父牽起了孫兒的小手……不都是這樣的嗎?

(突然想起了在我高三那年去世的爺爺……想起了他雖然已經泛起了無數的皺紋,卻依然有力,依然溫暖的手……只是……只是……每次抓住他的手,我都有一種莫名的心悸,為什麼一個人的手,可以變成這種樣子?可以變成如此的蒼老的,讓人害怕的樣子?為什麼人會老……而為什麼……現在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抓著我的手的樣子……)

一瞬間,一種莫名的感動擊穿了所有人已經被塵世所矇蔽的心靈,這只是最平常的一幕,只是兩邊都不是平凡的人。

一個是寒家的老爺子,據說當初大安建國的時候,他就已經掌管了寒家,他經歷了幾個世紀的興衰沉浮,經歷了幾個世紀的滄海桑田。經歷的比別人從歷史書上看到的都多的事情。

而另外一個,則是風言。

已經不用去形容他經歷了什麼,他的過去,他的未來,他的生命,他的一切都如此的散發著耀眼的光彩。

他為什麼會這麼老呢?他為什麼會老到連面板都已經變成皮紙,連血『液』都已經乾涸。

人為什麼會老呢?人為什麼會出生?人為什麼會一點點的長大,而為什麼長大了,卻又再老去?

而人,為什麼會漸漸走到老的極點,為什麼會死去?

他的體內,為什麼已經沒有了生機?

風言沒有檢查他的身體,僅僅憑藉感覺,他就知道這個人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的跡象,他根本就已經死了,只是還沒有死透而已。

一個人,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就算還活著,又怎麼能算是活著呢?

也許他之所以沒有嚥下最後一口氣,大概只是他的身體內的細胞還沒有死絕吧。

“怎麼樣?”寒風焦急的問,而寒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雖然同樣很焦急,但是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希望,若不是土衛極力保證,他們絕對不相信一個小小的孩子真的可以救活自己的父親。

他們心裡其實早就已經失去了希望的,他們只是希望拖一天是一天。

這樣的生活,是多麼的痛苦。

有些時候,他們會想,就算是看起來毫無知覺的寒老爺子也非常痛苦吧。或許他也想早點解脫呢。

生命是美好的,但是生命鄰近結束的時候,是那麼的痛苦,不論是自己還是親人,都會因此而變的很痛苦。

風言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要怎麼說。

但是僅僅是看到了他搖頭,寒津和寒風就已經覺得如同五雷轟頂一般。

風言並沒有立刻宣判寒老爺子的死刑,雖然他早就已經註定死去了。

他看向窗外,雖然已經深秋,卻依然燦爛的鮮花。心中閃過了什麼,卻怎麼也抓不住。

“還……還有一個方法吧……”土衛吞了吞口水,乾澀的說。

他幾乎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他已經沒有任何的希望了。

那個人,也是他的父親啊……

記憶中父親的形象已經很模糊,因為有他填補了父親的位置。

記得,當初父親也是這麼說的。

當祖父去世了之後,就是他填補了在父親心中,父親的位置。

他看起來一直是那麼年輕,就像真的父親一般……這已經延續了多少年,多少代了?

只是,為什麼到了自己這一代他就老了?

當自己有什麼不測的時候,誰來替代自己的位置?

而誰又來當自己的父親,讓自己孝敬,自己掛念?

還有安王,歷代的安王都好像是他的兒子。

這個人,是如此的神奇,他簡直就是上帝,就是神。

只是,他終於要倒下了麼?

一個挺立了幾百年的圖騰,一棵遮擋了幾百年風雨的大樹,就這麼倒下去了麼?

“什麼方法?”寒家兄弟已經叫了起來。

“是……”土衛吞了吞自己的口水,儘管如此,他的嘴依然有些乾澀。

“是當初救活我的方法……”土衛的聲音低不可聞。

“不行的……”風言嘆息了起來:“當初的你雖然……但是體內的生機還沒有斷絕,因為你被冰凍了……但是他……”

他體內已經沒有生機了……那是復活術,而不是死靈魔法。

“我父親……他怎麼了?”寒風追問道。

“他一直如此麼?”風言重新把目光投在了寒老爺子身上,他依然紋絲不動的躺在那裡,連呼吸聲都細不可聞。

“不是……以前比現在差……”寒風道:“那天他突然醒來了一會兒,雖然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醒來,卻比以前好了許多,面『色』也好了許多……”

風言無法想像他以前是什麼樣子,這樣竟然算是好的?

“是哪天?”風言覺得自己心中似乎有什麼掙扎著,想跳出來,卻偏偏抓不到。

“是……是……”寒風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他在意這件事情了,竟然無法清楚的回憶起來。

“那天花突然全開了,就是那天!”寒風努力回憶著,而寒津顯然也一時間無法想起來到底是哪一天。

“花全開了……”風言抬起頭,命運啊,我對你無限的崇敬,因為你總把一切安排的如此恰到好處……

他並非完全沒有生機的,因為那一天,有一個強大的力量,把無數的生機注入了他的身體……雖然這幾天他已經把那生機消耗光了,但是更多的生機存在與我的身體裡啊……

水之豎琴似乎想要把自己所有的生機都釋放出來,都注入自己想要保護的,和必須保護的人身體裡,讓他不再受到傷害……

就算是純體質的風言,也被這強大的力量治癒了。

而更多的生機卻湧入了風言的身體,修復他已經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壞的身體和細胞。僅僅是洩『露』出來的力量,就已經讓整個風都大地回春了。

既然生機可以注入,自然也可以輸出,既然水之豎琴可以做到,那為什麼我不可以做到?

風言的手再次覆蓋在了寒老爺子的手上,這次,風言終於看到了他的面孔。

儘管他已經瘦的皮包骨頭,甚至可以說,身上除了骨頭,幾乎什麼都沒有,所有的東西都已經壞死了。

但是,風言依然可以看出他一定是一個很英俊的男人。

他的眉『毛』也是雪白的,很高的眉骨讓他的眼睛顯的格外深邃……當然,那是在可以睜開的情況下。

現在他的眼窩深陷,風言幾乎懷疑他的眼睛都已經乾枯了。

輕輕的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額頭上,風言輕輕的在他的耳邊彎下了腰。

不論你現在在做什麼……深深的陷在多麼深的惡夢裡,或者你的心裡已經只剩下空白,只剩下無盡的空虛……或者你掙扎著想感覺到什麼,卻什麼也感覺不到……不論你多麼痛苦……都不要擔心……不要擔心……

因為……

因為我一定會救你,一定會把你救醒過來……

堅持住,不論你沉浸在多麼恐怖的夢裡,無法自拔……

我一定會把你解救出來,我以我自己的生命發誓……

我發誓,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絕對不讓你死去的……

絕對!

“怎麼樣?”看到風言的面『色』似乎沒有剛才那麼恐怖了,好像有點希望了,寒家兄弟和寒鐵等人立刻再次發問。

“應該還有希望吧……”風言嘆息一聲,道:“但是我手頭沒有足夠的材料……”

“什麼材料?”寒家兄弟回答的很自信:“我們一定準備好,請您不要擔心!”

“這個……”風言看向了土衛的方向,眼中洩『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一顆水系的異階晶石……我的力量不夠,只能借用異階晶石的力量……”

“好!我們來準備!”寒家兄弟對望一眼,一咬牙道:“請問什麼時間可以進行治療?”

“當然是越早越好……”風言無奈的搖頭道:“但是我還需要做一些其他的準備,至少也要在三天以後。”

說著,風言走了出去。

但是,在風言說出來需要一顆異階晶石的剎那,土衛的臉變的灰白。

他知道,如果風言真的那樣做的話,那就不是救寒老爺子,而是殺了他啊!

風言剛來的時候,的確想著要不要在寒老爺子的身上做手腳,因為對風言來說,想在一個虛弱到快要死掉的人腦袋裡做些手腳,實在是再容易不過了。

甚至,風言想著是否要直接把他殺掉,然後使用精靈復活術……

但是,風言還是放棄了這想法,他不知道是被什麼改變了想法,就像有人對他的大腦施加了最強大的精神魔法。

是什麼改變了他呢?

風言走出去的時候,還不怎麼明白……

威伯看看躺在**的寒老爺子,再看看頭也不回的離開的風言,心中複雜之極……

他能感覺到風言心中的想法,當風言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只要他不想隱瞞,自己好像總能感覺到風言的想法。

現在的風言,才是真正的風言啊。

雖然肩膀上依然壓著很重的擔子,但是至少,他比較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了。

他不會僅僅想著如何更好的控制一個人,而是想著如何讓自己的心感到滿意……

以前的風言,到底做過多少唯心的事情呢?

威伯想不出來,他已經被自己回憶起的點點滴滴所震撼了……

記憶中,風言一直在委屈自己,一直在委屈自己啊……

寒家兄弟默默的注視了一會**的父親,他們心中的想法是最複雜的。

突然,寒風驚叫起來:“你看!”

寒津睜大了眼睛,奇蹟真的發生了……

被風言接觸過的地方,竟然奇蹟般的變的光潔豐潤了,他本來枯瘦的手掌上有一個清晰的白『色』的小小的手印,他的額頭上也有那麼一個小小的手印,而這手印的邊沿漸漸的模糊,擴散開來,漸漸擴散到了全身……

天啊,這真的就是奇蹟嗎?

真的僅僅是觸『摸』一下,就可以引發這樣的奇蹟嗎?

寒家兄弟對望一眼,同時向外追去。

他們離開的太快了,並沒有看到當那雪白的手印漸漸擴散到寒老爺子的眼睛時,在那乾癟的眼皮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鼓了起來,然後那一雙緊閉了幾個月的眼皮突然顫抖了一下,睜了開來。

白『色』的印記繼續擴散,那是來自風言的,充滿了生機的力量啊……

白『色』的印記漸漸爬過了鼻樑,漫過了嘴脣,滑過了脖頸,和左手的白『色』印記會合,跋涉過了那滿是肋骨的胸膛,跌進了乾癟的腹部……

雖然每傳播一寸,那白『色』就變的黯淡幾分,但是它卻頑強的,倔強的覆蓋了寒老爺子的全身……

覆蓋了他每一個細胞,每一根『毛』發。

寒老爺子就這呆呆的看著天花板,雖然他什麼也看不清楚……

這微薄的生機只能勉強啟用他的身體器官,卻無法讓他們完全運轉起來。

他的腦袋裡依然存在著大量的空白,他的眼睛看到的影象也不能全部傳遞給大腦,他的眼睛轉動著,只為搜捕一個人的影子。

他的嘴脣張翕開合,想說出來什麼,但是他卻說不出來。

他的肺早就已經壞掉了。

但是,一個聲音卻在他的耳朵裡,腦袋裡,胸腔裡,全身的每個細胞裡回『蕩』。

不論你現在在做什麼……深深的陷在多麼深的惡夢裡,或者你的心裡已經只剩下空白,只剩下無盡的空虛……或者你掙扎著想感覺到什麼,卻什麼也感覺不到……不論你多麼痛苦……都不要擔心……不要擔心……

我不會擔心的……

因為……

因為你出現了……

因為我一定會救你,一定會把你救醒過來……

堅持住,不論你沉浸在多麼恐怖的夢裡,無法自拔……

我一定會堅持……我要堅持到最後一刻……

我一定會把你解救出來,我以我自己的生命發誓……

我發誓,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絕對不讓你死去的……

絕對!

我相信你……相信你……

因為我要看看你,我要看看是誰對我說出了這句話……

雖然我的面板已經乾枯,但是我的骨頭能感覺到你的手覆蓋到我的手上時的那灼熱……

雖然我的耳朵已經腐朽,但是我能聽到,當你把你的手放到我的額頭上時,向我傳遞的訊息……

我要看看你……我要聽你的聲音……

我要看著你長大……

我知道……我知道你還是一個孩子……

我要知道你的樣子,聽著你的聲音……

只是……為什麼你的心裡有那麼多的痛苦……

你還是一個孩子吧……

我能感覺到……因為我本來就快死了,人們都說,快死的人的感覺是最敏銳的……

所以,我能感覺到你內心所有的想法……我知道你內心所有的痛苦……

請……讓我來保護你……就算我現在還只能躺在**……

就算如此……

風言登上馬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似乎感覺到,有一雙眼睛穿透了圍牆,穿過了樹木和花叢,穿越了生與死的界限,在某個地方看著自己……

是他嗎?

還是……還是我那在天堂的母親……

風言閉上了眼睛,卻抬頭看向了上方。

就像上方不是車頂,而是白雲上方那輝煌的城。

你……在那裡還好嗎?

我會一直記著你……永遠也不會忘記……

因為你的一切,都在我的心裡,在我的身體裡,在我的血肉裡……

(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如果真的可以重新來一次,如果我有那個資格,有那個能力,如果我能夠對他說那一句話……如果……如果現在回到家,可以看到爺爺坐在沙發上,一手拈著棋子,一邊看著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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