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夢。昨晚的夢很有趣
覺得很有趣所以寫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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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們終於達成了停戰協議。我趴在玻璃窗上看下去，廣場上已經是一片狂歡的海洋。戰爭結束總是值得慶祝的。
在鏡子前轉動著身體，我滿意地打個響指：perfect，無懈可擊。銀白色的閃光面料緊緊貼在我纖長的身體上，V字領下**若隱若現，魚尾樣的裙襬讓我看起來像三十年度的好萊塢巨星。我把酒紅色捲髮盤起來覺得這樣太老氣，放下來頸子又癢癢的，如此重複了幾次我還是決定盤上去，為了涼快。
Party上總是很熱的。
我隨著音樂的節拍扭動著身體。
周圍都是人。燈光昏暗。我在閃閃發光。選對禮服的感覺真好。
一隻手緊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從人群裡拖出來，這裡的燈光很暗，我踩到了好幾個人，不過他們並不介意，停戰讓大家的脾氣變得很好。
走廊裡燈光也不強，但是已經足夠我看清抓著我的人。黑色連身長衣褲，綠色短髮像小刺蝟一樣扎著。
“薇尼？”我掰開那隻捏住我胳膊的手：“你在這裡做什麼？薇尼。”
“你又在做什麼？薇尼。”
“我在跳舞啊。”隔著門，音樂的聲音小了很多，我不由自主地搖擺著身體。
“薇尼，你以為把頭髮染紅了你就是地球人嗎？”
我得意洋洋地伸出手：“我可不只是染紅了頭髮。你看，象牙色的面板——不過這種偽裝塗料只能保留8小時，然後就會在空氣中自動分解。”
“薇尼。你不是地球人。”
“薇尼。我也不是肯瑟斯星。我只是來跳個舞而已。”我嘆口氣：“你看，地球人已經和肯瑟斯星簽署停戰協定了，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就要跟著肯瑟斯星人撤離這個星球了。”
2.
我叫薇尼——我是，我是……怎麼說呢。我是一個人造人。
肯瑟斯星人制造了我。肯瑟斯星人從肯瑟斯星來，他們在地球考察後認為，地球上現有的人類破壞了整個地球的生態平衡。地球上應該有一種更科學更環保更理*的物種。於是他們利用地球上的植物細胞製造了我們。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其實是個植物人。
我不用吃東西，只要晒太陽，我的綠色面板會吸收日光中的光能，並轉化為維持我生命的動力，當然喝水還是必須的。綠色頭髮也很有用處，它是一種資訊傳遞和交換工具——形象一點說，是一臺行動式收音機，為我接受各種遠距離資訊，我想的話，也可以傳送遠距離資訊。
總之，我的確是一種更科學更環保更理*的物種。肯瑟斯星人本來打算滅絕地球上的所有人類，然後用我們代替他們的位置。但是這場替換比肯瑟斯星人預計得麻煩許多，地球人堅持的時間遠遠超越他們的科學水平。一個短期慈善行為變成了持久的拉鋸戰。肯瑟斯星人最終決定放棄這個計劃，他們昨天和地球人簽署了停戰協定，明天肯瑟斯星人將帶著我們離開這個星球。
本該是這樣。如果綠髮薇尼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綠髮薇尼是我——她自稱她來自未來。我相信。植物人善於偽裝，但絕不說謊。
“未來？多久？”
“一年之後。”
“你來這裡幹什麼？”我跌跌撞撞地走在廢墟里，魚尾的裙襬很拉風，但不適合在這種高低不平的地方行走：“你破壞了平衡！一個時空裡不應該有兩個薇尼！”
她停下腳步，對我做了一個stop的手勢，然後彎下腰拽住我的裙襬，撕拉一聲，魚尾被拽了下來，她把魚尾捲起來掛在我的脖子上打一個鬆鬆的結：“把它當圍巾用吧。”綠髮薇尼凝視著我的眼睛：“你以為我想來嗎？”
“如果你不想來，你為什麼要來？”裙襬被撕掉之後，我能趕上綠髮薇尼的步伐了。
“如果我不來，你會一直在那裡跳舞，直到你再不走就要錯過飛船。”
“這樣有什麼不對嗎？”
綠髮薇尼停下腳步：“到了。”她坐在我的飛行器上，輸入我的密碼打開了飛行器——因為她本來就是我，所以知道我把它停在了哪裡一點兒也不稀奇。薇尼跳進去，對我招招手：“上來。”
我不情不願地坐進去。這是一個單人飛行器，我自己坐在裡頭很舒服，兩個人就會有點擁擠。
綠髮薇尼綠色的手指在螢幕上跳動著，我看了一眼目的地：“你到這裡去做什麼？”
綠髮薇尼不會說謊，所以她沒說話。
50分鐘後，我們站在一個斷橋上。這裡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建築之一，從廈門到海南島的跨海大橋。某次戰役中，地球人炸燬了它。現在我們就站在這個橋斷開的地方，坑坑窪窪的混凝土塊，斷面裡lou出的醜陋鋼筋被擰成各種形狀，反而有了奇妙的美感。
綠髮薇尼把一把魚叉遞到我手上。
我不知道她從哪裡搞出來的這把魚叉。我的飛行器上沒有這種東西，綠髮薇尼剛才也絕對沒有拿著這麼一個奇怪的東西。可能是一年後的某種新發明。我拿在手上，發現這不是魚叉，是一杆魚叉型的長槍，或者迫擊炮，總之是某種武器，我不清楚該怎麼稱呼它。植物人不是戰鬥人員，我們生命的原點和終點都是和諧，戰爭是肯瑟斯星人和地球人之間的事情，我離它很遠。“這個東西……”我發現它好像是某種硬度和彈*都很好的材料做成的，可以扭來扭去，和橡皮泥一樣軟的鋼，或者說是和鋼一樣硬的橡皮泥，了不起的發明。我好像按到了什麼東西，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從魚叉的尖端射出，大約5mm寬。光束筆直前行，鑽進水裡，然後我聽到了一陣茲拉茲拉的類似電線短路的聲音。
“下面是什麼？”
“一艘小型潛艇。”綠髮薇尼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潛艇上坐著美國總統等等，七八個人。”
“……我們應該撥119還是911？”
“潛艇已經粉碎了。”綠髮薇尼從我手中把魚叉拿回去，像解說員一樣介紹起來：“按這裡，會發射四級光束——就是你剛才發射的那種。它的攻擊力最大，可以……”
我打斷她：“你說我剛才用這個叉子炸燬了一艘小型潛艇，潛艇裡坐著美國總統。”
“是的。你破壞了停戰協定，薇尼。”
“叉子是你給我的，而且你解除了它的啟動密碼！”
“它沒有啟動密碼，拿起來就能用。而且我也是薇尼，所以最後還是你破壞了停戰協定，薇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