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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誰渡奈何橋-----如此之夜(寫來發--的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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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之夜(寫來發**的短篇)

在地球上,許多人都覺得自己很寂寞。造成這個誤解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根本的一個在於他們相信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理解他的寂寞。只有一個人。沒有人。

不管怎麼說,這種自作多情並不可恥,雖然有點可笑——在星星眼裡。

是的,在距離地球五十四萬年的地方,有一顆星星,它已經觀察地球很久了。它看到人們在**出生,在地上爬,用手抓飯丟在保姆臉上,它看到人們穿上吊帶褲,把青椒和茄子偷偷撥進垃圾桶,它看到人們窩在沙發裡吃薯片,它看到人們看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淚流滿面,它看到人們被牛撞死,從22樓跳下去砸扁停車場裡的汽車,它看到人們把農藥放進大學食堂裡盛滿萵筍燉肉冒著泡泡的鍋子,它看到人們把刀子**對方的腹部,它看到人們從醫院裡走出來,它看到人們把鮮花放在墓碑上,它看到人們用腳踢火車站裡的乞丐,它看到人們在湖水裡**,它看到人們從一個窗口裡取出很多花花綠綠的紙片。

它看到這一切。但是它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

從五十四萬光年之外看過來,所有人都差不多,星星努力睜大眼睛但是無法把目光聚焦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它無法追蹤任何一個人。它看著一個人在街上等計程車,它看到一個人上了計程車,,它看到一個人下了車走進一個別墅,它看到一個人在廚房裡切菜——這裡有幾個人?準確的答案是一個星星和四個人。它看到的每一個人都不是上一個人。

星星瞭解地球,地球上大多數人都對星星一無所知。比方說,我從來沒有在天空裡找到過北斗七星,每次我以為我找到了,都會被糾正,不,不,北斗七星在更左邊的地方,我不太清楚左邊到底是那一邊,所以不再分辨天空。這顆星星不如北斗七星有名,人類對它的認識更少。

除了一個。

這個人的名字叫做女巫。當然這不是真名。但是她一向這麼稱呼自己,於是她就是女巫了。

女巫相信每個人都擁有一顆星星,所以沒有人是寂寞的——即便沒有人能理解你的寂寞,還有一顆星星能。那顆屬於你的星星理解你的一切。

女巫把這個念頭告訴了她的男朋友,準確的說是她的前男友。這個男人早就和她分手了,但是偶爾會約她出來吃飯,在花園裡散散步,聽她說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女巫曾經覺得應該中止這段關係,但是男人說服了她,我又沒打算和你**,我甚至沒有試圖摸你的手,我們之間是一種純潔的男女關係,非常純潔,就算安安知道了她也不會說什麼,當然她現在還不知道。女巫想了想,覺得男人說的有某種道理。如果人們有過親密關係之後就不能做朋友,那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男人說服她之後,問道,你的那顆星星在哪裡呢?

決定*的一刻到來了。

女巫伸出手指向天空:那就是我的星星。它的名字叫拉夫多。

星星非常惶恐,非常非常地惶恐,它從來沒想過,在五十四萬光年之外,一個沒有錢、不漂亮、愛說謊的女人能夠一口叫出它的名字。

天上其他的星星開始為拉夫多祈禱。因為拉夫多已經沒有時間為自己祈禱了。

“啾”一聲,拉夫多掉在了女巫的手上,女巫覺得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她注視著自己的手,中指上帶著一枚小小的鑽石戒指。沒有人相信這是一個真正的鑽石戒指,但是女巫知道,它是的,它有出生證明也就是常人說的數字證書,女巫和前男友分手的第二天,她走進一家珠寶店,買了一顆鑽石最小最便宜的戒指,作為給自己的生日禮物。27歲生日禮物。

即便是一個沒有錢、不漂亮、愛說謊的27歲女巫,也是應該擁有一份生日禮物的。

買了戒指之後她就後悔了,因為下午男人送了一大束紅褐色的波斯菊給她,卡片上寫著:foreverfriend。女巫覺得男人很可惡,為什麼不提前告訴她他依然會給她生日禮物呢,這樣她就不用花掉自己最後的積蓄了。她本來想把花丟進廁所,但是波斯菊開得非常可愛,所以她帶了回去放在窗臺上。

總之,拉夫多跌進了女人的鑽石戒指,被碳分子緊緊包圍。

拉夫多?男人重複著這個名字,但是沒有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魔法總是脆弱的,星星只墜落一次。這聽上去像個外國星星。

女巫想了想:不,它是一個少數民族星星。星星只有一個共同的國度,永恆之國,所以不存在外國的星星,只有多數民族星星和少數民族星星之分。

男人看了一眼腕上手錶的時間,已經九點了,我該回家了。

男人為女巫叫了計程車,報出女巫的地址,給女巫一張鈔票。

女巫坐在紅色的計程車裡看著窗外的綠化帶,司機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拉夫多安安靜靜地聽著電臺裡的*病防治專家訪談。

如此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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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回到家,把電磁爐從床底下掏出來,把鍋子從牆上的釘子上取下來,用碗盛了三碗水倒進鍋子裡,把鍋子放在電磁爐上,cha上cha頭,把面從櫃子裡拿出來,把醬料從袋子裡擠進鍋子裡,她蹲在地上等水開,為了打發時間,她開始看用來墊電磁爐的報紙。

報紙是七天前的,這並不妨礙她看得津津有味。地球上資訊這麼多,就算你把所有的時間都拿來看報紙,過幾天你還是會發現你錯過了許多有趣的訊息,比方說,一個哈爾濱女人在本城的火車站裡被找到了,或者說,在本城的火車站的儲物箱裡找到了一個哈爾濱女人的四分之三,剩下四分之一在哪裡,本城警察正在緊密追蹤和調查,又比方說,一個小男孩在購物中心裡撿到了一張彩票,這張彩票中了五十萬,所以小男孩的父母離婚了,正在就財產分割打官司,再比方說,經過層層篩選,二十六個大學生即將去雲南某地支教,他們對自己即將發揮的重大作用充滿信心。

這個時候水開了。女巫把面丟進鍋子裡,用筷子攪拌著。

當然她已經吃過飯了。男人請客。所以她沒有吃飽。她從來沒有在必勝客裡吃飽過。如果連她都沒辦法吃飽,男人是怎麼吃飽的呢?如果男人沒有吃飽,他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去吃必勝客呢?世界上的不解之謎太多了。女巫關掉電磁爐,把鍋子端起來,把面倒進碗裡。

拉夫多靜靜地看著女巫吃麵。拉夫多靜靜地看著女巫洗碗。拉夫多靜靜地看著女巫拖衣服。它也不想看的,但是女巫好像習慣了帶著戒指去任何地方。她不在乎自來水、洗碗劑、沐浴lou會不會腐蝕鑽石。女巫認為鑽石是無堅不摧的,這個觀點正不正確,我不清楚。

拉夫多也不太清楚。拉夫多瞭解魔法、永恆、咒語和墜落。

女巫洗完澡之後換上背心和短褲,睡在**看一本書。這本書她看過很多次了,可能超過五百次,所以女巫瞭解每一個句子後面跟著哪一個句子,但是女巫依然看得津津有味。她愛這個故事。當你很愛很愛一個故事,你看多少次都和第一次一樣。

女巫看了五十頁,然後關燈睡覺。她的睡姿很普通,平躺,臉朝上,手放在身側,就像大多數人和大多數停屍間裡的屍體那樣。拉夫多在她中指的戒指裡,思念了一下天空,然後也睡著了。

拉夫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習慣了地球人的生活,起床、坐車、上班、打卡、吃飯、下班、打卡、坐車、吃飯、洗澡、睡覺……一方面是它瞭解地球,瞭解統計意義上的地球人,另一方面是女巫的生活實在乏善可陳,沒有錢、不漂亮、愛說謊的、27歲的女巫以兩點一線的方式生活著。

除了前男友偶爾打電話約她吃飯,但這個約會多半在星期四,地點固定在城市公園旁邊的必勝客。

過於規律的生活會讓人發瘋。一個女人跳上來撕拉著前男友的頭髮,女巫茫然地繼續切面前的牛排,前男友閃躲辯解著,拉夫多嘆一口氣,果然有人發瘋了,雖然不是女巫,也不是前男友,而是安安。安安瘋狂地撕拉著前男友的頭髮,直到她摔倒在地上。

鮮紅的血。

然後終於輪到前男友發瘋了。他抱著安安衝了出去,女巫放下叉子追出去,你忘了拿公文包。

前男友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用手遮住臉。

女巫站在走廊裡研究牆上寫的注意事項,其實她只是在假裝研究注意事項。她實際上在祈禱。以拉夫多之名。

我願開始存錢,我願去另一個城市,我願永恆寂寞,我願被我的星星拋棄,只要……

她的戒指閃著光,但是女巫的眼睛已經被淚水遮蔽,她沒有看見她的戒指閃著奇異的光芒,她沒有看到光芒從戒指裡飛出來,她沒有看到光芒一邊飛一邊黯淡。

醫生推開門走出來,一邊拖手套一邊冷淡地道:母子平安。

前男友把臉埋在手掌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不論看起來或者聽起來,他都是哭了。

女巫是一個真正的女巫了,她用星星完成了一個魔法。

但女巫也不再是女巫了,每個人只有一顆星星,她用掉了,就再也沒有了。

女巫在當鋪裡賣掉戒指,買了一張船票,去了另外一個地方。幾個月之後,她忽然覺得自己最喜歡的那個故事是多麼陳詞濫調,就像她最喜歡的那個男人其實非常平庸。

女巫依然沒有錢、不漂亮、愛說謊,唯一的區別是她28歲了。

女巫抬起頭看天空,覺得有個地方好像少了什麼。

當然少了什麼。天空上屬於拉夫多的那個位置空了出來。

一個喜歡觀測星象的大學生髮現天上少了一顆星星。他把這件事告訴他的女朋友。

哪一顆星星?在哪兒?

就在那。大學生指了一個方向,隨口說道,它的名字叫裡卡多。

裡卡多顫抖著落了下來。大學生覺得左眼一陣刺痛,但眨眨眼之後好像不打緊了。

事實上,星星也是非常自作多情的傢伙。遙遠的幾十萬幾百萬光年的距離,手指難道能準確地指出哪一顆星星嗎?它們卻還是前仆後繼地掉下來,相信地球上那個信口開河的傢伙真的選中了它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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