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有很多人都知道,金九齡身上有兩樣東西是很少人可以比得了的,那就是他的衣服和他的眼睛。
金九齡的眼睛並不大.也並不特別亮,但只要被他看過一眼的,他就永遠也不會忘記。
金九齡的衣服,質料永遠最高貴,式樣永遠最時新,手工永遠最精緻,他手裡的那柄拆扇,也是價值千金的精品,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當作武器。
金九齡認穴打穴的功夫,都是第一流的,事實上他無論什麼事都是第一流的。
不是第一流的酒他喝不進嘴,不是第一流的女人,他看不上眼,不是第一流的車,他絕不去坐。但他卻並不是個第一流的有錢人,幸好他還有很多賺錢的本事。
他精於辨別古董字畫,精於相馬,就憑這兩樣本事,已足夠讓他永遠過第一流的日子。
何況他還是個很英俊、很有吸引力的男人,年紀看來也不大,這使得他在最容易花錢的一件事上省了很多錢。別人要千金才能博得一笑的美人,他卻往往可以不費分文。
所以他生活一向過得很優裕,保養得一向很好,看來絕不像是個**上令人聞名喪膽的武林高手,卻像是個走馬章臺的花花公子。
不過,李天知道,這些都只是表面,那點銀兩根本滿足不了金九齡的需求,所以他才扮成繡花大盜,四處作案,蒐羅錢財,為的就是維持他那奢華至極的生活。
瞧著玉冠束髮,風度翩翩的金九齡龍行虎步的走進屋內,陸小鳳面帶笑意,故意裝糊塗問道:“不知公門第一神捕金九齡來此有何貴幹呢?”
“呵呵……”朗聲一笑,金九齡若無其事地說道:“我是來給你看一樣東西!”話音剛落,他就拿出來了一副鮮紅的緞子,繡著朵黑牡丹。
瞧得這錦繡緞子,陸小鳳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李天笑道:“這東西應該就是那個繡花大盜留下來的吧?”
金九齡解釋道:“這是繡花大盜在王府寶庫裡繡的
。”
陸小鳳問道:“他真的就在王府寶庫裡繡花。”
金九齡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江重威進去的時候,他就在裡面繡這朵牡丹。”
陸小鳳皺緊了眉頭,疑惑地問道:“王府守衛森嚴,他怎麼進的去?”
“呵呵……”金九齡苦笑道:“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進去的,也沒有人能猜得出?”
“咦……”陸小風皺起了眉,若有所思地說道:“奇怪了,這麼樣一個厲害人物怎麼會忽然就平空鑽了出來了?他是怎麼進的平南王府?”
金九齡笑道:“他是怎麼進的平南王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除了那繡花大盜,只有一個人能隨意進入平南王府。能找出這個繡花大盜,揭破這些祕密的人,放眼天下,也許只有一個。”
陸小鳳的眼睛更亮——能解決這種難題的人,除了他還有誰?但他卻偏偏故意問道:“卻不知你說的這人是誰?”
金九齡道:“司空摘星!”
陸小鳳怔了怔,道:“你說的是誰?”
金九齡道:“司空摘星……”
陸小鳳的嘴閉了起來,連理都不想理他了。
金九齡卻好像有點不知趣,接著又道:“司空摘星號稱偷王之王,的確是江湖中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世上若只有一個人能查出那繡花大盜是怎麼進入王府寶庫的,這個人一定是司空摘星。”
陸小鳳已開始喝酒,連聽都懶得聽了。
金九齡卻偏偏又接著道:“這件案子若想要破,就一定要找到司空摘星,只可惜他一向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有你也許會知道他的行蹤,所以……”
陸小鳳忍不住道:“所以你要找我打聽他的行蹤?”
金九齡道:“正有此意
。”
陸小鳳忽然用力放下酒杯,道:“你跟我說了半天廢話,為的就是要找他?”
金九齡嘆了口氣,道:“除了他之外,我還能找誰呢?”
陸小鳳忽然跳起來,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道:“我,你為什麼不能找我?”
金九齡笑了,搖著頭笑道:“你不行!”
陸小鳳跳得更高:“誰說我不行?”
金九齡道:“這種事絕不是你能辦得了的!”他居然還在搖頭。
陸小鳳道:“我為什麼辦不了?”
金九齡淡淡道:“因為這件案子實在太棘手,而且你也根本不想管這件事!”
陸小鳳大吼道:“誰說我不想管的?我就偏偏要管給你看。”
金九齡道:“我還是賭你破不了這件案子!”
陸小鳳一拍桌子,道:“好,隨便你要賭什麼,我都跟你賭了!”他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已發現別人在笑。
每個人都在笑,那種笑就像是忽然看見有人一腳踩到狗屎時一樣。
陸小鳳忽然發覺自己的腳踩在一堆狗屎上,好大好大的一堆。他再想將這隻腳拔出來,已經太遲了。
李天微笑著嘆了口氣,喃喃道:“請將不如激將,這句話倒真是一點也不錯。”
滿天夕陽殘照,清風微拂著紫竹,棲霞寺在林中若隱若現,陣陣鐘聲從廟宇中飄蕩出來。
院落內,江重威坐在院子裡的白楊樹下,夕陽照著孤零零的白楊,也照著他蒼白的臉,原本一雙炯炯有光的眸子,現在竟已變成了兩個漆黑的洞,臉上滿是落寞之色
。
平南王府,江重威住處,自從江重威瞎了以後,平南王爺就在王府裡給了江重威一個院子,也算是照顧他終身吧。
李天看著神色落寞的江重威,也是一陣感慨,江湖中人寧願站著死,不願倒著生,眼睛瞎了對於江重威來說莫過於天大的打擊。
至那日和金九齡打賭之後,陸小鳳就去神針山莊找神針薛夫人幫忙,而李天和花滿樓則是來此處尋找江重威瞭解那日的情況,只不過當他們來到這棲霞寺之時,發現此刻的江重威已經心若死灰了。
李天看著唉聲嘆氣的江重威問道:“江大俠,那日你進入王府寶庫時,那繡花的男人已經在裡面了?”
落寞地笑了一聲,江重威笑得有些淒涼而又悲痛,也不搭話,整個人彷彿心死了一般。
紙扇輕搖,花滿樓淡淡笑道:“江大俠,你莫要傷心,我花滿樓失明瞭二十多年,也過得很好。生活取決我們自己。即使瞎了我們也能過得很好!”
聞言,原本神情落寞的江重威,臉上閃過陣陣波動,隨即站起身來,抱拳一禮道:“花少俠,謝謝你,聽君一席話,真的勝讀十年書!對,即使眼睛瞎了,我江重威也能活出個精彩!”
江重威對李天道:“像花滿樓這樣出色的人變成瞎子以後還有勇氣活著,實在是不易啊!”
李天道:“是啊,他實在是個了不起的人。”
花滿樓對李天一抱拳,笑道:“多謝李兄誇獎。”
恢復了精氣神的江重威,一抱拳道:“李少俠,那日我進入寶庫之時,那繡花大盜已經在寶庫之中了!”
見此,李天立即問道:“我也正想問你,除了你已告訴金九齡的那幾點之外,你還有沒有發現什麼別的可疑之處?”
江重威道:“沒有!”他的臉彷彿又因恐懼而扭曲,緩緩道:“就算還有,我也不會說!”
李天疑惑道:“為什麼?”
江重威道:“因為我並不想讓你們找到那個人
!”
李天更奇怪,又問道:“為什麼?”
江重威道:“因為我從未見過武功那麼可怕的人,你們就算找到了他,也絕不是他的敵手!”他的身子也在發抖,似又想起了那個可怕的人,那根可怕的針。
針上還在滴著血,鮮紅的血……
這時,一個穿著道袍的女人走了出來,說道:“他很累了,你們已經問的太久了,他要休息了,我一直不想他想起那天的事。”
李天疑惑的問道:“你是?”
江重威道:“她是我妹妹,江輕霞。”然後苦笑的說道:“沒事的,我很快就會好。”
李天輕輕的說道:“江大俠,你好好的養病,我先走了,要是我再找你,我就會到棲霞庵去找你,好好休息吧。”
平南王府外,財神客棧。
李天和花滿樓正在這裡對飲,酒樓內匯聚了八方商賈以及眾多江湖豪客,杯酒交錯間,議論聲不絕。
李天和花滿樓坐在第四層樓上臨窗的位置,目光遙望遠處,一座佔地雄偉,氣勢恢巨集的宅邸映入眼簾。
抿了一口酒,花滿樓好奇地問道:“你說這平南王府這麼個龍潭虎穴,那繡花大盜到底是如何進去的呢?”
“嘛!根據江重威說的那些話,我已經有所猜測了,只不過還不確定而已。”李天突然詭異的笑道
“猜測?是什麼人?”花滿樓聽到李天的話,不由得更加疑惑了,立即問道。
李天笑道:“按江重威所說的,沒有人可以悄無聲息地進入這平南王府,但事實是,那繡花大盜就在眾人的眼皮子低下進去了!從這個上面推論,不是很容易得到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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