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禽門一干人等和陸小鳳的表情差不多,甚至猶有過之,眾人駭然失色,驚呼聲中,人群飛退,原本難以浮現一絲驚訝表情的眾人,面上都有難以掩飾的震撼之色。
直至現在,他們才知道,為什麼霍青天會將天禽門掌門人令牌交給李天了。
原來,他們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人家一劍就能將自己等人全部殺了,自己等人能幹什麼呢?可能放就只有方放嘴炮吧!
到了這一刻,眾人後悔了,他們不應該這麼衝動的,至少,也該等到天禽門有下一代傳人再動手不遲。
可惜的是,世界上並沒有後悔藥這種東西,只有轟轟轟的毀滅之聲越發濃郁。
呼嘯的劍風瘋狂地席捲天地,咔嚓”一聲,一棵三人環抱的大樹竟然直接被吹地斷裂開來,阻擋在這一劍前的所有東西剛剛碰觸到這暴風劍刃上地氣浪就直接被震成了碎粉。
這一劍的威力,將李凌塵身前十多丈的一切物體盡皆摧毀,形成了一道長百米,深三米的溝壑,看上去是那麼的怵目驚心。
躲在一邊的陸小鳳瞪著眼睛,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表情,長大的嘴巴都足以塞下去一個雞蛋了,恐怕只有當一個宇航員到了月球上,見到一隻豬跟他打招呼,才會出現這樣的難以置信的表情吧!
與之相比,上官飛燕的表情也沒有好到那裡去,同樣是難以置信的看著李天。
這種劍招,別說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甚至說他們連想都沒有想過。
李天手上真氣牽引,天峰劍猶如被一根無形的絲線操縱著,飛回李天的手中。
“你……你這招是?”陸小鳳翩翩飛落在李天的身邊,雖然平靜不少,但還是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
“這叫做風雨江湖,是我神風動三式中的第一招。”李天淡笑道,然後向青衣樓走去。
說實話,他是覺得有點無聊了,在這個世界中,他的實力,簡直堪稱天地無敵,在繼續下去,也沒有什麼意思。
江湖中,傳遞訊息的速度,永遠是最快的,李天誅殺天禽門的人還不到一天,這訊息已經是在各地盛傳。
……
禪房裡燃著香,李天、花滿樓而二人已經在靜坐等候。
要想嚐到苦瓜大帥親手烹成的素齋,不但要沐浴薰還得要有耐性。苦瓜大師並不是輕易下廚的,那不但要人來得對,還得要他高興。
今天的人來得不多,除了花滿樓和風頭正勁的李天之外,只有黃山古松居士和號稱圍棋第一詩酒第二,劍法第三的木道人二人。
這些人當然都不是俗客,所以苦瓜大師今天也特別高興。
蒼茫的暮色中終於傳來了清悅的晚鐘聲,晚風吹過竹林,暑氣早已被隔絕在紅塵外。
木道人這位素來脫略形跡不修邊幅的武當長老,此刻居然也脫下了他那件千縫萬補的破道袍,換上了件一塵不染的藍布衫。
畢竟,苦瓜大師的怪脾氣,可是聞名江湖的。
禪房裡竹簾低垂,隔著竹簾已可嗅到一陣陣無法形容的香氣,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食慾來。
李天嘆道:“苦瓜大師的素席,果然是天下無雙。”
木道人笑道:“他自己常說,他做的素菜就算菩薩聞到,都會心動的。”
李天道:“看來現在菜已上桌了,我們還等什麼?”
他們掀起竹簾走進去,忽然怔住。菜不但已擺上了桌,而且已有個人坐在那裡,開懷大吃
。
這不速之客居然沒有等他們,居然既沒有薰香,也沒有沐浴。
事實上,這人的身上不但全是泥,而且全身都是汗臭氣,苦瓜大師居然沒有趕他出去,居然還在替他夾菜,好像生怕他吃得還不夠快。
木道人嘆了口氣,道:“這和尚偏心。”
“不管偏不偏心,能夠看到陸小鳳這個樣子,也算夠本了。”李天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陸小鳳是一個浪子。
他自十三歲入江湖,到如今差不多已快二十年,這近二十年時間裡,他也不知遇到過多少古里古怪的人,又撞見了多少樁充滿詭異的陰謀!
每一個怪人,每一件怪事都能在京城最熱鬧的茶樓裡,講上三天三夜也講不完,箇中的精彩和離奇更是毋庸贅言。
陸小鳳的一生本就充滿了精彩和離奇。
但是,就算把他經歷過的一切離奇事件,一切古怪之事全都加起來,只怕也沒有他現在正在做的這一件事更離奇,更怪異。
陸小鳳是個喜歡交朋友的人,他的朋友三教九流,無所不包,他能與當代名俠高人坐而論談,也能與販夫走卒稱兄道弟。江湖上也許還有比他更會交朋友的人,但這種人絕不會太多。
熟悉陸小鳳的人都知道他有時候看起來很懶,很邋遢,卻絕對還算得上一個愛乾淨的人。可是現在的陸小鳳恐怕就算是他最好的朋友花滿樓,西門吹雪也未必認得出來了。
他整個人就像是在臭水溝裡泡了半個月,又在爛泥裡打滾了半個月,非但渾身上下掛著一灘臭泥,身上更是散發著一種教人不敢恭維的臭氣。
以前的陸小鳳也許會是各大名門世家的座上賓,又或**畫舫中最受歡迎的客人,但現在他如果趕過去,只怕隔著半里就會被人亂棒轟走。
陸小鳳現在正在做一件平生最離奇,也是最怪的事,他正在一堆臭泥裡挖蚯蚓。
這是他與司空摘星的一次打賭,兩人比賽翻跟斗,他若贏了,司空摘星以後一見到他便得磕頭叫大叔,而司空摘星若是贏了
。也不要他磕頭,只需要去挖蚯蚓!
遺憾的是,這一次司空摘星勝了!
上次陸小鳳翻跟斗贏了,司空摘星二話沒說就將賭債——五十罈陳年老酒給了他,所以這一次他也不能賴帳。
一個跟頭,一條蚯蚓。
司空摘星勝了六百八十個跟頭,他就得挖六百八十條蚯蚓!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陸小鳳那天下無雙的靈犀一指也許能夾住世上任何一口利劍,但在抓蚯蚓這件事上只怕還比不上任一一老農。
於是他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苦瓜大師大笑,道:“和尚的確偏心,但也只不過對他一個人偏心而已,你們生氣也沒用。”
木道人道:“你為什麼要對他偏心?”
苦瓜大師道:“因為遇見了這個人,連我也沒法子了。”
木道人也笑了,道:“我不怪你,上次這人偷喝了我兩壇五十年陳年的女兒紅,我只有看著他乾瞪眼!”
花滿樓苦笑道:“遇見了這個人,只怕連菩薩都沒法子。”
一盆素火腿、一盆鍋貼豆腐,都已碟子底朝了天,陸小鳳才總算停了下來,向這三個人笑了笑,道:“你們儘管罵你們的,我吃我的,你們罵個痛快,我也正好吃個痛快。”
木道人大笑,道:“別人上你的當,我不上。”他也坐下來,霎眼間三塊素鴨子已下了肚。
花滿樓在陸小鳳旁邊坐下來,立刻皺起了眉,道:“你平時本來不太臭的,今天聞起來怎麼變得像是條剛從爛泥裡撈出來的狗?”
陸小鳳道:“因為我已經有十天沒洗澡了。”接下來,陸小鳳又將他和司空摘星打賭的事情說了出來。
眾人不禁哈哈大笑出來,陸小鳳現在的樣子就像一條蚯蚓
。
陸小鳳也不氣惱,而是眼珠子一轉,道:“今日竟有這麼多人齊聚這裡,而且還都是熟人,恐怕不是為了看我挖蚯蚓而來的吧。”
苦瓜大師忽然道:“陸小鳳,你知不知道近來江湖中最出風頭的人是誰?”
陸小鳳道:“西門吹雪?”
花滿樓道:“據說他最近一直在陪著峨眉四秀中那位孫姑娘,已經很久沒有在江湖中露面!”
陸小鳳道:“想不到他也有這麼樣一天,我本來以為他遲早要做和尚的!”
苦瓜大師道:“佛門中不要這種和尚!”
陸小鳳道:“若不是西門吹雪,難道是葉孤城?”
“都不是!”李天笑道:“是一個會繡花的男人。”
陸小鳳眉頭一挑,立即想起來李天之前和他說的事情。
苦瓜大師道:“這個男人不僅會繡花,還會繡瞎子,據說他最近至少繡出了七八十個瞎子。繡走了南王府十八斛明珠,華玉軒珍藏的七十卷價值連城的字畫,鎮遠的八十萬兩鏢銀,鎮東保的一批紅貨,金沙河的九萬兩金葉子……”
李天雙手一攤,說道:“就這短短一個月裡,聽說此人已做下六七十起案件,每一個案件放在尋常時候都可轟動一時,偏偏這人手段高超,連公門第一神捕金九齡也找不到絲毫蛛絲馬跡……”
金九齡是苦瓜大師的師弟,偏偏苦瓜大師又是陸小鳳的朋友。
陸小鳳苦笑這指著自己,道:“這件案子,也許就正是他解決不了,所以他一定要找個幫手!”
“所以我就來此找陸小鳳了!”
只聽一個人語帶笑意地接了陸小鳳的話茬,而這個人正是金九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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