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蒲城之亂(5)
第二日清晨,陸元松早早地醒來了,小院三間臥室,正好分給三個人睡,一人一間。想起昨晚一系列作為,陸元松花費了半個時辰一一理清思緒,是否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妥,同時也將接下來的事想了一遍。
然後,他起床在小院裡開始打拳,他打了一套星斗拳,掀起院中一片塵土。
氣候已是深冬,屋簷下、圍牆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霜,天氣越來越寒冷,但打拳的陸元松卻覺得渾身暖烘烘的,一股熱氣從他頭頂上升騰起來,匯聚成一片小小的雲霧。
好像道家所說的一種境界:慶雲華蓋。
採雲霧編織慶雲,可縱雲騰空,而華蓋可遮日月,儲存身軀精氣,使之無漏。
不過,陸元松頭頂的雲霧乃是他的氣息所化,熱氣蒸騰,不多時,就散開了。
“公子真是好興致,這麼早就起來練武!”打完收工,陸元松平息呼吸的時候,鐵手從房間走出來:“我現在去買些日常用品,米油鹽醬醋茶,還要買肉、蔬菜,順便打探最新的訊息。”
“你手中的銀兩……”陸元松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用度很少,三個多月前從荊林侯府流放到高嶺陸氏時,柳楚楚就只給了他百兩紋銀,這是他三年的開銷,但他除了一開始精打細算外,之後全然沒有注意,直到前幾日在福記客棧被聖龍教教眾搜去包裹,最後幾十兩銀子都沒了。
他現在可以說是真正的身無分文,目前的開銷都要靠鐵手。
“公子放心,這些年我積攢了不少私房錢,近來的用度由我來出,沒有問題!”鐵手笑了笑,大步出了院子。
鐵手一離開,陸元松立刻進了胡盈兒的屋子,胡盈兒正在打坐鞏固她附體的境界,聽到動靜,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陸元松。
“松哥哥!”
“盈兒,我們來陰神出竅,各自去探聽蒲城的訊息,記得要小心!”對於鐵手,陸元松已經開始信任了,不然不會將珍貴的無極丹交給他,但鐵手一人能打聽多少訊息?坊間的訊息半真半假,流言滿天飛,很多事情必須由陸元松自己去判別真假,然後做出決定。
陸元松盤坐在胡盈兒睡的**,一呼吸,陰神跳出來,同時他也看到了胡盈兒的陰神,比他定神出竅快了一線。
屋內頓時捲起陰風。
陸元松捲起胸襟內的諸天生死輪,朝胡盈兒點點頭,陰神便鑽入諸天生死輪中,從屋內激射而出,
他驅使諸天生死輪貼著屋頂飛掠,陰神看到了附近都是民居,許多百姓走出院子,開始新的一天,一日之計在於晨。
一路飛掠,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知不覺,陸元松接近了康王府。
有了一次夜探康王府的經驗,而且在王府內逛過多次,熟門熟路,陸元松就藏在家奴婢女往來非常頻繁的一條長廊的頂端,偷聽這些下人的議論。
“昨晚小王爺大發雷霆,摔碎了很多古董,紫玉她們噤若寒蟬,都不敢進去收拾呢。”
“王爺似乎不在意,今早還抱著小郡公逛錦繡園,心情很好。”
“王爺心情當然好,昨晚不僅收到無數價值萬千的奇珍異寶,還有眾多的財寶,後半夜的時候洪府鬧騰起來,王爺更是在調動城衛軍鎮壓動亂中,又得了三百萬兩金銀,足夠王爺兩年的朝貢了!”
“洪府是側妃的私產,作為了聖龍教的總堂口,如今一下被滅,側妃失去一大依仗,小王爺應該開心,為何火氣那麼大?”
“不太清楚,不過坊間的訊息說小王爺意圖得到聖龍教的一本醫經,卻沒有得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或許小王爺不高興的原因是聖龍教沒有完全覆滅,護法通海道人從容離開王府,青龍堂堂主也逃走了,還有朱雀堂堂主趁亂也溜走了,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昨夜蒲城鬧騰得厲害,好像要造反一般,但王府裡還是一片安靜祥和,全賴有王爺鎮壓,十四皇子也在,誰都不敢亂來。”
……
“通海道人是個厲害人物,聖龍教一朝覆滅他都能忍得住,沒有亂來,否則王府之中的高手一齊圍攻他,他也要死,這種懂得隱忍之人,就像毒蛇,偏偏修為絕頂,誰也不想與他魚死網破,給了他喘息之機,他肯定要一一報復回來。”
陸元松在長廊頂上偷聽到許多訊息,雖然這些訊息坊間也有,但沒有這些王府下人說的真實,陸元松感嘆放走了通海道人,是打蛇不死後患無窮。
“不知道方應龍沒有得到九脈真經會怎麼做?肯定要發動所有眼線打探我和林家姐妹的蹤跡,然後出手搶奪。我不出門,方應龍就會從我所認識的人身上找線索,陸府分苑那邊被盯牢了,鐵手如果不小心,恐怕也要被盯住,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想個法子分散方應龍的注意力,把水攪得更渾!”
陸元松細細地思索,他驅使諸天生死輪神不知鬼不覺離開了康王府,回到了城北小院。
陰神遁回肉身之中,陸元松睜開眼睛,將諸天生死輪收好。
“最大的矛盾還是九脈真經,若是將這本醫經丟擲去,必將吸引蒲城各大勢力的目光,怎麼才能讓那些人都知道,九脈真經已經不在我手裡?”
胡盈兒的陰神還沒有回來,陸元松也不擔心,畢竟胡盈兒是附體境界的高手,除非剛好撞上通海道人這種鬼仙,否則不可能出事。
“對了!”陸元松腦海中靈光一閃:“武經閣不是拍賣武功祕籍、醫經的地方?我正好身無分文,若是將九脈真經拍賣出去……不如這樣,我先謄抄一本,再將九脈真經託付到武經閣,屆時不僅攪渾了蒲城的水,也得到了大量的金銀,成為一方鉅富,妙極!”
陸元松拿定註定,從**下來,開始在各個屋子裡蒐集紙張,廚房裡有許多作為火引的草紙,他也將就著用了。文房四寶,筆墨紙硯,宣紙用草紙代替,而筆墨,直接拿廚房的火炭。
回到房間,拿出九脈真經,陸元松伏在桌上將九脈真經裡面的內容一一描繪出來,同時他過目不忘的本領顯現出來,將所有內容都記下,即便在草紙上有幾個錯處,自己也分辨得清,而若是草紙版的九脈真經不小心流落出去,有人完全按照上面修煉,就會走火入魔,陸元松為自己的聰慧自鳴得意。
九脈真經只有十頁,字如蚊蠅,陸元松複製起來難免不如意,整整用了二十頁草紙,才將內容完全描繪出來。
將草紙版的九脈真經收好,而正版的九脈真經藏入懷中,陸元松又進了胡盈兒的房間,恰好胡盈兒陰神出竅,睜開眼睛。
“松哥哥,我看到有幾人跟蹤鐵手,往這邊來了,離此只有三條小巷。”看到陸元松,胡盈兒急迫地開口。
“這麼快!”事實果然如陸元松所料,那些人找不到陸元松的蹤影,必定會緊盯著任何與陸元松有關的人,而知道陸元松收服了鐵手的人,只有方應龍和林歡歡,跟蹤鐵手之人不用想就是這兩家的眼線。
“收拾東西,準備走!”陸元松立刻回到自己房內,用包袱將草紙版的九脈真經、一枚無極丹和兩個玉瓶卷好,用木炭在草紙上留言。
“來武經閣找我們,見字即毀!”
取下掛在牆壁上的兩件斗笠,與胡盈兒一人一件,戴好斗笠,從窗戶翻出去,就好像獨行客,專挑人少的小巷行走,很快就走出了這片民宅區。
凌夜閣、武經閣、傳風樓都是極為盈利的組織,每個地方都有分店,幾乎遍佈整個大玄,如在高嶺蘆葦鎮飛龍街的三家店,一般處在最為繁華的地帶,陸元松在安康街閒逛的時候曾遠遠地瞥見過一眼。
入了大街,陸元松拉著胡盈兒的纖手混入了人潮中,人越多,眼線就越多,不過陸元松已經不太在意,他和胡盈兒都戴了斗笠,不是熟悉他的人不可能認出他來,有些眼力毒辣的眼線即便心疑,最多跟蹤一番,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強行摘下斗笠辨認。
大街上,因為昨晚數十個世家豪門、聖龍教、神祕勢力互相火拼,死傷無算,幾乎相當於暴動,所以,有大批城衛軍在巡邏,鎮壓聖龍教餘孽,甚至街頭城狐社鼠為惡也被城衛軍毫不客氣地作為暴動份子抓捕。
峰魯地界的軍隊歸大玄朝廷所屬,但蒲城的城衛軍卻是康王私兵,康王以大量錢財供養一支只有數萬人的城衛軍,把這些軍士養得膘肥體壯,如狼似虎,都是精銳,幾乎人人都有武士的境界。大玄常備軍隊三千六百萬,其中的精英也不過如此。
有大批城衛軍彈壓地面,大街上井然有序,沒有偷雞摸狗的事情,陸元松和胡盈兒更是安全了許多,快步走向安康街。
從城北到城中,步行足足半個時辰才趕到。隔得很遠,陸元松就看到了武經閣的招牌。
避過擁擠的人潮,陸元松和胡盈兒比肩踏入了武經閣的殿門。
蒲城的武經閣,就是一座大殿,修建得十分巨集偉,這座大殿有三層,第二層是拍賣場,第三層是留給貴重人物的包間,只有第一層,是處理各種交易的地方。
這裡的武經閣比高嶺的武經閣要繁華許多,高嶺太過偏僻,幾個月都不見得有一樁生意,而這裡,生意興隆,大門敞開。
第一層有十幾個櫃檯包間,每個櫃檯都有夥計,而包間是鑑定奇珍異寶的私密之地。武經閣豢養了許多眼力高明的大師,能夠鑑定各種各樣的寶物。
陸元鬆緊了緊背後的包袱,大步走向一個沒有客人的櫃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