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蒲城之亂（6）
這個櫃檯的夥計正在看書，似乎是野史傳記，這些人不愧是大店鋪的夥計，閒著沒事的時候也在增長自己的見識，比起什麼客棧夥計、酒樓夥計，沒事的時候就打瞌睡，要強無數倍！
陸元松一走近，這個夥計立馬放下書籍，臉上堆起笑意，十分恭敬地招呼道“貴客臨門，蓬蓽生輝，小人阿四，貴客有什麼吩咐？”
夥計一動，陸元松從其肌肉、皮膜的變化就看出了他的武功，居然是初期武師！骨骼之中有細微的空洞聲，是到了練骨的境界！
陸元松藏在斗笠下的面色有些吃驚，他看到這個夥計的臉龐，知道他最多二十來歲，如此年輕，武功又高，如果投軍就是統領五百人的指揮使，前途無量，居然在這裡做夥計。
一瞬間，陸元松對武經閣這個組織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和微微的忌憚。
陸元松表面沒有露出聲色，也沒有要取下斗笠的意思，他故意啞著嗓子，說道：“我要拍賣一件寶貝，是一本醫經！”
“這是一樁大買賣，不知您可否告知這本醫經的名字？”夥計阿四客客氣氣，他似乎知識豐富，想從醫經的名字估測其價值。
陸元松沉默。九脈真經從昨夜到今日已經在整個蒲城鬧得沸沸揚揚，這裡人多嘴雜，直接吐露名字不太妥當，即便要說，也要到包間單獨談。
“您不想說也沒有關係，”阿四看出了陸元松的不便，連忙說道：“我馬上去請穆大師來鑑定，您稍等，那邊有休息的桌椅。”
他扯著嗓子對另一個櫃檯的夥計喊道：“阿九，快給客人沏茶！”
陸元松依言和胡盈兒坐到了一邊休息，另一個夥計阿九立刻端來茶水。
陸元松看阿九的走路起伏之間，分明還在鍛鍊皮膜，是個武士境界的武者，也有二十來歲，卻遠遠不如阿四，陸元松不免心中一動，在阿九放下茶杯的時候，開口問道。
“阿九，剛剛接待我的那位跟你一樣都是夥計嗎？”
“啊～嗯吶！”夥計阿九似乎有些木訥，聽到陸元松問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點點頭，轉身就走。
陸元松看著阿九的步法有些凌亂，若有所思，這人沒有說實話，也不是真正的木訥，如果木訥不可能待在這裡做夥計。
不多時，阿四引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從後堂出來，招呼了陸元松一聲。
“請進包廂內詳談！”
陸元松拍拍胡盈兒的手，走進了包廂。包廂有些黯淡，不過點了蠟燭，看得清周遭。
這是一個五步見方的小包廂，只有一張桌子兩個凳子，桌上也只有一根剛被老者點燃的蠟燭，簡簡單單，包廂的牆壁凹凸不平，起到隔音效果。
“小友坐吧，在這裡說話，外面很難聽得到，你放心便是。”老者一眼就看出陸元松的年齡並不大，所以用小友稱呼。
陸元松坐在這位穆大師對面，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從懷裡拿出了一本枯黃色的書籍，放在桌上。
“九脈真經！”老者看到書籍上的鳥篆字，身軀一震，他連忙將書籍拿起，翻來覆去的摩挲，嘴裡神神叨叨著什麼。
然後翻開了第一頁，看了一下內容，然後合上，將九脈真經放回了桌上，長舒一口氣。
“不錯，這是真正的九脈真經，想必你就是……”穆大師忽然住了嘴，停頓瞬息，話鋒一轉，道：“小友是想將這本醫經放在武經閣拍賣？”
“嗯！”陸元松拖出鼻音。
“武經閣的規矩不知小友是否知道，凡是放在武經閣拍賣的寶物，不管最後拍出一個什麼價格，閣裡要收取兩成作為中介費。”
“這麼貴？”陸元松忍不住詫異地開口了，如果九脈真經能夠拍賣出百萬金，那武經閣就要抽取二十萬金，簡簡單單就大賺一筆，難怪說它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這並不算貴。”穆大師呵呵一笑，手撫頷下同樣花白的鬍鬚，解釋道：“我們武經閣接手的拍賣物品一般是來路不明、不便出手的寶物，我們不會問來路，不會問顧主身份，只管拍賣，省了顧主多少麻煩？再者說，武經閣從未有過欺客之事，若你去黑市拍賣，縱然比武經閣還要多一些奇珍，但危險性大了無數倍，暗箭難防，說不定一支冷箭就刺殺了你，然後寶物被奪，人財兩空啊。”
老者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如果你有足夠的勢力和實力，能在黑吃黑的黑市鎮得住場面，拍賣出多少就幾乎賺多少，沒有抽成，可惜，小友似乎沒有這般能耐。”
“好，兩成就兩成，不過我希望貴閣儘快安排拍賣，而且大力宣傳，讓蒲城所有豪門世家都知道九脈真經即將拍賣出去的事。”陸元松咬了咬牙，為了解決麻煩，分散各方注意力，他只有忍痛割肉，讓出可能高達二十萬金的抽成！
“這個不勞小友操心，我們武經閣恨不得全天下最為富有的人過來進行拍賣，好賺取更多財富，關係到自身利益，宣傳方面我們一定會盡心盡力！”穆大師將九脈真經收入袖中，繼續道：“三日後閣裡會舉行一場大型拍賣會，會將這三個月所有接到的拍賣生意一起進行，希望到時候小友也過來看一下盛況，我們可以為小友在第三層安排一個包間，隱藏你的身份，不知小友有沒有興致？”
“好！”陸元松爽快地答應了，他還從未見過拍賣，不借此機會見識一番豈不太遺憾？更何況拍賣的東西屬於他。
“這是貴賓令牌，屆時憑藉此令牌自然有人為小友作出安排。”穆大師從袖中拿出一塊似木非木的銀色令牌。
陸元松接過，入手一沉，足有三四斤，有些柔滑，卻很堅固，不知道是什麼材質。
“穆大師，我有兩枚丹丸需要鑑別，但我身上沒有錢，不知道能不能行個方便，請一位精通丹丸的行家鑑定一番，可以在拍賣之後扣取鑑別費用。”陸元松知道，鑑別寶物是需要鑑別費用的，人家不可能平白無故浪費力氣為你鑑別寶物。
“哦？小友不妨拿出來看一看，老朽雖然專門鑑別武功祕籍和醫經的真假，但平常也涉獵一些丹藥知識，為小友鑑別丹藥，老朽不收費，如果沒有鑑別出來，老朽再請其他大師出來也是一樣。”
“也好！”陸元鬆解開包袱，將從林家姐妹手裡用神香換取的兩個玉瓶拿出來，玉瓶都有瓶塞，味道不能逸出。
穆大師拿起一個玉瓶，拔開瓶塞，只瞧了一眼，便說道：“此乃百草丹，提煉百種藥物精華凝練而成，丹成碧綠色，有清香，服用下去可半月不用吃，只喝些清水便可，與辟穀丹相似，辟穀丹是三個月不用吃東西。如果拍賣，大約價值千兩白銀，不過，這種靈丹最好留給自己用。”
穆大師塞好瓶塞，拿起另一個玉瓶檢視起來。
“咦，這似乎是一枚鉛丸，老朽來看看！”拔開瓶塞之後，穆大師看了一眼，覺得與典籍記載的一種寶物相似，卻又不確定，他將瓶中之物倒出，拿在手裡細看。
這是一枚龍眼大小的丹丸，顏色灰白，好像一顆圓潤的石子，重一斤三兩。穆大師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一股汞的氣味，略微刺鼻。
穆大師的臉色有些凝重了，他緩緩道：“這是一枚鉛汞神通丸，不是藥丸，而是一種道術鬥法之物，與符法差不多，是一次性的法器，一捏爆開，陰神吸附，就擁有了鉛汞之體，力大無窮，刀槍不入，與狄荒一個叫龍虎門的鬥虎丹、鬥龍丹相似，因為煉製之物都是朝廷管制物品，煉製方法也很難得，所以價值遠遠勝過百草丹，如果拍賣，價值萬金！”
萬兩黃金和千兩銀子可謂天差地別。
“居然是法器，不是藥丸！”陸元松有些慶幸，幸好拿出來鑑定了一番，否則若不小心當作丹藥吃下去，不死也殘。鉛和汞的毒性很大，不小心吞入腹中就等於是吞金，純粹是找死。
陸元松將兩枚丹丸重新收回包袱內，扭捏了一下，問道：“多謝穆大師了，我先告辭，三日後再來此參加拍賣會！”
“小友慢走！”穆大師起身相送。
出了包廂，陸元松就看到了胡盈兒正在與鐵手低語。
“走，先離開此處！”陸元松招呼兩人一聲，一同走出武經閣，融入大街的人潮中。
“穆老，想必此人就是昨日到今天鬧得整個蒲城沸沸揚揚的陸元松陸公子吧。”阿四走出櫃檯，為穆大師端了一杯茶水，悄聲問道。
“四公子如何知道此人就是陸元松？”穆大師飲了一口茶，淡淡地反問。
“武師大成，藏頭露尾，身高六尺三寸兩分，氣息之中蘊含淡淡的拳意，此時能出現在武經閣之內的，只有陸元鬆了。想必他是來拍賣九脈真經的，要丟掉這個麻煩，分散所有人對他的注意力，而且，他肯定將九脈真經複製了，留了副本。”阿四微微一笑。
“四公子果然聰慧過人！”穆大師眉毛高高揚起，“老朽將銀商令贈與了他，四公子不會怪罪吧。”
“穆老是長老團的人，阿四怎敢怪罪，這種人物，也值得結交一番，說不定一躍成龍，尤未可知。”
這位夥計打扮的四公子朝左右招了招手，吩咐道：“全力宣傳，三日後拍賣大會，將出現九脈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