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力壓元方
“給馬套上韁繩,才能更好地駕馭,你卸去了韁繩,莫非是要認輸?”
陸元方一躍上了另一匹馬,他扯了扯韁繩,那匹馬便隨著他使力的方向牽動,稍微熟悉一番韁繩,便能如臂使指,他的騎術真的非常厲害。
可惜,陸元松內心微微一笑,可惜,騎術雖然重要,更重要是馬的腳力。
“口頭上多說無益,開始吧。”陸元松嘴裡對於陸元方的道理不置可否,他要用勝利打敗這個對他頗有敵意的堂哥。
“大哥,你來當這個裁判,號令一下,我們同時出發,誰先跑完十圈,算誰贏!”陸元方揚聲衝場外的陸元文喝道。
陸元文不得已,他只能說道:“較量而已,莫傷和氣!”走上場中,他舉起手來,停頓三息,突然下落:“開始!”
“駕!”
“走!”
陸元松與陸元方兩人不分前後,一同駕馬奔行,初時速度不快,漸漸提速,十數息後如旋風一般,繞著千步見方的演武場賽馬。
陸元松卸了馬韁,而陸元方緊握馬韁,騎術的優劣一下就出來了,陸元方的馬跑得比陸元松的馬快,兩圈跑完,足足落後七八個身位。
不過,陸元松與馬的配合也越來越有默契,陸元松深知座下馬匹的心意,他伏下身子抱住馬的脖頸,微微一拍,馬立刻就知道他的心意,幾乎有種人馬合一的味道。
陸元松的馬放開四蹄飛奔起來,動作越來越圓潤肆意,耳邊呼呼風響,速度居然比陸元方要快一絲。
這一絲的超越一圈下來根本看不出什麼,但是五六圈後,陸元松就跨越了八個身位,與陸元方並肩而行。
剩最後兩圈,陸元松瞥了陸元方一眼,形容不屑。
“駕!”“駕!”陸元方見陸元松居然後來趕上來,心中有了壓力,便猛抽馬鞭,全力催促馬匹快跑,但除了在馬屁股上多出幾道血痕,幾乎沒有作用,反倒讓馬匹忍不住疼痛而躁動起來。
再一圈,陸元松超過了陸元方一個身位,只剩最後一圈,陸元松的勝利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
果然,最後一圈,陸元松一馬當先,以超過陸元方三個身位的優勢獲勝!
陸元松座下的馬匹都狠狠打了個響鼻,噴出兩道白氣,四蹄走動,似乎意猶未盡。
“如何?元方堂哥,這局算我贏吧!”有句話叫得饒人處且饒人,可陸元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了陸元松,陸元松沒理由不借這個小小的勝利壓一壓陸元方。
“這一局你贏了!”儘管不服氣,但陸元方還是親口說出服輸的話,不過,緊接著他冷哼一聲:“勝敗乃兵家常事,然而,一場的勝負說明不了什麼,下一場,比箭術!”
自有下人佈置了靶場,送上了弓箭。
“這箭術我實在不精,而且弓箭是死物,不能溝通,這一局恐怕要輸。”陸元松心中暗暗琢磨,他小時候倒是練過箭術,但那是四年前的事,他不到十歲,拉得弓只有三十斤,勉勉強強射中靶子,運氣好能射中靶心,如今已有四年不曾動過弓箭,陸元松自忖可能不及陸元方,但他不可能直接開口認輸,總要比一比。
“堂弟,不要說我欺負你,這裡有十張弓,從六十斤開始,每張弓多出了十斤的力道,最強的弓足有一百五十斤的弓力,換句話說,至少要有一百五十斤的臂力才能將弓拉滿,你可以任選一張!拿我的傲月弓來!”
陸元方一聲令下,立刻有兩個下人抬著一張弓上來,這張弓居然要兩個下人抬著,而且看上去兩個下人非常吃力,這弓有兩米來長,弓身烏黑,弓弦粗大晶瑩,弓身兩頭鑲嵌著兩塊拳頭大的寶石,都是半月形狀。
“厲害,這張弓單憑賣相恐怕就價值百金!”陸元松心中嘖嘖稱奇。
“這弓叫傲月弓,乃是去年海外琉球國靈玉公主拜訪我文方學院時,與我討論儒家學術後所贈,是三石大弓,今天我就用這張三石大弓跟你比箭術!”
陸元方單手一探,就將傲月弓拿在手裡,三石就是三百斤,他毫無費力,一臉傲然地介紹傲月弓的來歷。
自己拿三石大弓,讓我拿最多一百五十斤的破弓,比試箭術?陸元松不動聲色地抓起最輕的六十斤的弓,左手持弓,右手拇指與食指中指捏住弓弦,微微一彈,弓弦發出微微地嗡響,好像一隻蚊子在叫。
“太輕!”陸元松嘴裡吐出兩個字,他的手拂過桌上十張弓,最後落在一百五十斤的弓身上,左手用力一提,肌肉一鼓,筋脈微縮,居然輕而易舉提起了這張弓。
“我從未試過自己的力氣,這弓拉滿有一百五十斤,我來看看自己能不能拉動。”
陸元松左手持弓,右手拉弓弦,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猛地一拉。
哧啦!如金戈裂帛,弓弦張到最大,呈滿月型!
嗡!陸元鬆一鬆手,弓弦顫動,發出一聲悠久的悶響。
“還是太輕!”陸元鬆放下弓,轉向陸元方,微笑道:“既然比試箭術,自然要用同樣的弓,元方堂哥,不如這樣,你先用你的弓射十箭,然後我借你的弓射出十箭,以各自的準頭比較勝負,怎樣?”
陸元方下意識握緊了傲月弓,遲疑一息,忽然意識到遲疑有示弱的意思,立刻點頭回應:“好,就依你所言!”
陸元方當即上前從箭壺中取出十支普通的翎羽箭矢,深吸一口氣,箭矢比弓弦,緩緩拉開,弓身都在顫動。
唰!拉到滿月,猛地一鬆,箭矢便如流星一般飛射而出,只看到一道光影一閃,再一次,箭矢就出現在百步開外的靶子上,過了兩息,一聲幽幽嗡響才從弓弦上傳出來。
“果然是好弓!”雖然陸元松不識弓,但聽弓弦顫動的聲音就知道,傲月弓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好弓。
陸元方緊接著又拿起一支箭,停頓了兩息,才開始拉弓射箭,到拉動第三次弓弦時,停頓了五息,越到後面,陸元方拉開弓弦停頓的時間越長,明顯吃力起來,最後兩支箭陸元方已經射不出去了,他額頭冒出黃豆大的汗珠,咬牙堅持都沒有,肌肉都快拉傷,筋脈估計已經拉傷,渾身痠軟。
“武士境界,三石大弓,射出八箭!”陸元松暗自點頭,他心裡是想教訓陸元方一頓,讓他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卻不想把事情做絕,眼見陸元方還堅持想要射出剩下的兩箭,他一把奪下傲月弓,朗聲道:“比試御、射兩藝,是意氣之爭,卻不是拼命,一場遊戲罷了。”
陸元松從箭壺拔出十支箭矢,彈了彈弓弦,嗡嗡作響,一手握弓,一手拿箭,拉弓!
這一刻,陸元松心神合一,所有念頭都集中起來,目視百米之外的靶子,眼中只剩下箭矢與靶子紅心,在陸元松心念下,靶心好像無限接近而來,似乎就在眼前,靶心上條條紋路如此清晰,上面還有一隻螞蟻顫動著頭頂的觸角。
滿月!射出!
唰!箭如閃電般激射而出,正中靶心!
陸元松沒有看結果,就知道自己射中了靶心,剛剛那一瞬間,他彷彿變身成為神射手,意識專一,射出的箭矢如有了自己的靈魂,或者說,他在箭矢在附上了自己的念頭,這才是真正的如臂使指!
感受著弓弦的顫動,還有自己身上肌肉的顫動,兩者頻率幾乎一致!不僅是手臂的肌肉,還有足底、小腿、大腿、腰身、背身、肩頭,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顫動。
“怪不得‘射’能稱為六藝之一,射箭居然要利用到全身肌肉、筋脈,簡直就像打了一套拳!”
陸元松真的有打了一套拳的感覺,打拳的時候,全身肌肉鼓脹,大筋小筋也緊繃,打完一套,渾身肌肉顫動不停,筋脈也伸縮不定,打拳就在鍛鍊肌肉和筋脈。
現在,拉弓射箭居然和打拳一樣,陸元松覺得不可思議!而且,不僅僅如此,射箭的時候全身心神合一,念頭集中,簡直有種靈肉合一的感覺,是處於巔峰,鍛鍊的不止是肉身,還有魂魄!
“剩下九支,我就來一鼓作氣!”
弓弦猶在顫動,陸元松卻飛快地抓起一支箭,彎弓搭箭,滿月射出,一氣呵成。
陸元松根本不看射出的結果,再取一箭,箭箭連環,與陸元方需要停頓比較,居然有一種射箭的美感。
唰唰唰!
九連射!
陸元松完全進入了靈肉合一的狀態,魂魄看得比肉眼清晰,宛若將靶子拉近了,再一箭射出,箭箭全中靶心!
呼!停下來,陸元松立刻吐出一口氣,他全身的肌肉、筋脈都是細微地顫動,雙臂也有了一些痠痛的感覺,不過,能夠感覺痠痛,就說明武生、武徒的境界還有潛力可挖,還可以鍛煉出更大的力氣!
急促地呼吸三下,陸元松的呼吸就平穩下來,放下傲月弓,轉頭看向陸元方。
卻見陸元方嘴巴都凹起來,幾乎可以放進一個雞蛋了!陸元松目光一轉,就看到陸元文和陸元琪也是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兩位堂哥!元琪堂妹!咳咳!”陸元松重重咳嗽兩下,臉上帶著笑意,問道:“看一看準頭成績,最後兩支就不算了,就跟元方堂哥比前八支箭矢的準頭!”
“不用了,你贏了!”陸元方不知讀過多少聖賢書,甚至管理一個學院數年,心態鍛鍊極為強大,率先回過神來,吸了一口氣,開口認輸,他神情有些寂寥,卸下右腰的三尺長劍,扔給陸元松。
“你居然達到武師之境,如果參軍都可以做統領五百人的指揮使了!我不如你,居然還不自量力跟你較量,拳腳也不用比了,我輸了,從此這柄天水劍就是你的了!”
陸元松撿起還未出鞘的天水劍,握住劍柄,抽出一指長,就看到劍身晶瑩如水,反射刺目光芒。
“好劍!”陸元松讚歎一聲,不過,他反身就將天水劍擱置桌上,笑道:“元方堂哥,你都說勝負乃兵家常事,雖然你我都是儒生,不講兵事,但一兩場的輸贏並沒有什麼吧,意氣之爭,心念不暢,比較一番就出了氣,算什麼賭注?這柄劍我用不上,你拿回去,只要記得,讀書人要時時不忘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