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來自方應龍的邀請
比較騎術和箭術,陸元松完勝陸元方,原本可以狠狠折陸元方的顏面,出言教訓,但是陸元松沒有,他心平氣和,出了怒氣,而且在射箭時領悟到靈肉合一的境界,心滿意足,自然就想起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來。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更何況陸元松生活在陸府的屋簷下,沒必要把陸府二少爺得罪死了。
陸元松如此從容大度,說話條理分明,既讓人感到他的強勢,又不會讓人覺得討厭,比起陸元方見面就要給下馬威的性情,兩者修養高下立判。
倒不是說陸元方沒有修養,只是面對陸元松時,總有一種針鋒相對的味道,不知陸元松哪裡得罪了他。
這一通比試下來,已經到了正午,陸府午飯時間,自有下人來請幾位少爺小姐吃飯,陸元松雖然將天水劍還給了陸元方,但陸元方不想毫無顏面,便放任天水劍、傲月弓都留在演武場,負手身後,當先大步走向膳廳。
“堂弟,元方他在學院待久了,見識了很多權貴人物,所以有些心高氣傲,有什麼失禮之處,堂弟莫怪啊。”陸元松是客,陸元方可以扔下他不管,作為陸府長子的陸元文可不能太過怠慢,他引著陸元松往膳廳而去,嘴裡為自己的親弟弟解釋。
“這點小事,我明天就會忘記,怎麼會怪二堂哥!”陸元松客氣地應付。
“元松堂哥,你的武功這麼厲害啊,武師的境界,我怎麼看不出來。”陸元方走遠了,陸元琪立刻恢復本性,蹦蹦跳跳來到陸元松身旁,仔細地打量陸元松的臉龐,伸出纖手微微在陸元松的手臂上捏了一把。
“武師是鍛鍊骨骼,自然看不透。”陸元鬆口中迴應陸元琪,心中卻是一動,在與陸元方動手前,他就看出了陸元方只是武士之境。
武生練肉,武徒練筋,武士練皮膜,原來這些體表的功夫人肉眼都是可以看出來的,從行走之間肌肉的變化、筋脈的伸縮和皮膜的鼓脹,眼界高明的人甚至可以看出具體的修為。
陸元方走動時,一身華服略有鼓脹,脖頸出大筋跳動,面板粗而不糙,可見皮膜的功夫還沒有練到家,絕對沒有達到大成,武士大成,皮膜不僅不粗糙,反而如美玉般有徐徐光輝,一眼看去,力量蘊含在皮膜之中,隨時可以爆出來。
而武師又不同,武師運力鍛骨,力量內斂,從外表很難看出來,不過,如果有道者魂魄出竅,就可以看到陸元松的血氣縮於一團。
據聞先天武師如果釋放氣勢,精氣化為狼煙,更好讓道者分辨出武者實力。
陸元琪的境界是剛剛踏入武士,眼界也不算高明,連自己兩個哥哥的武功境界都看不出來,自然更不可能看出陸元松的境界。
一行人到了膳廳,各自落座,陸元松驚奇地發現作為一家之主的陸遜居然不在,他不禁開口問道。
“陸伯父不在府中嗎?”
“父親去了蒲城,主持峰魯地界今年的鄉試。”陸元文吩咐下人上飯菜,見陸元松發問,當即解釋道。
“鄉試不是八月份舉行?現在快九月中旬了!”在陸元松記憶中,鄉試是在八月份舉行,也叫秋闈,是童生考舉人的科考,而現在九月了。
“大玄繁華之地的鄉試自然是八月份,但我們這裡地偏西北,氣候變化比南方差不多慢了一個月,所以推遲到九月份,這是開國時候太祖定下來的規矩。”陸元方此時開始賣弄自己的學識,他朗聲道:“而且峰魯地界是康王分封之地,在大玄之下,又有自己的一套規則,根據時令變化,土地收成等等因素,推斷出九月中旬鄉試才是最適合峰魯地界的考生。”
時令變化、土地收成?陸元松暗中琢磨一下,果然如陸元方所說,西北地方乾旱,不比南方,南方稻穀一年兩熟,甚至一年三熟,峰魯地界就不可能,這裡一年一熟,秋收還要等到十月份!
“對了,”陸元方突然又開口了,他淡淡地說道:“還有兩個月,就是康王大壽,從現在開始,陸府就要準備禮物了,數日前,方應龍小王爺來了邀請函,上面還提到到了堂弟你,你不妨也趁早準備一些禮物,最好精緻一些,莫要折了我們陸氏的名聲,如果你準備不好,可以請我這個二堂哥幫忙備一份。”
“什麼,康王大壽,方應龍邀請了我?”康王大壽,陸元松是知道的,畢竟半個月前方應龍來陸府小住三天離開時就說了此事,離府之時更是大膽輕佻地邀請陸元琪去蒲城。
陸元松以為方應龍肯定會邀請陸府上下去參加大壽,卻不會邀請自己,因為那夜比武前後,兩人就有了間隙,沒有邀請自己的理由,萬萬沒想到方應龍居然也提到了自己。
“這方應龍是什麼意思?不管了,若是他想在蒲城折我的面子,或者怎樣,我都無所謂,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於我來說,眼下是增強實力最重要。”
心念一轉,陸元松瞥了陸元方一眼,他心中微微有些明白了,為何陸元方一見他便態度不對,原來是因為方應龍的邀請,想必在方應龍的邀請函中,著重提了自己幾筆,而對於愛惜羽毛、心氣兒高的陸元方則是一筆帶過,此人是嫉妒了!
“禮物的事不用元方堂哥操心,我自己會準備,”陸元松不軟不硬地拒絕:“康王大壽,賓客雲集,什麼樣的貴重禮物沒有?雖然我手上沒有多少財物,卻有些別出心裁的心思,備下的禮物肯定能搏康王喜歡。”
“這樣最好!”陸元方冷笑:“吃飯!”
豐盛的飯菜端上八仙桌,都是美味佳餚,然而,陸元松卻吃得味同嚼蠟,話不投機半句多,陸元方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將他大哥的威嚴都壓下去,陸元琪更是規規矩矩吃飯,不敢說話。
陸元松覺得沒有一點意思,他覺得還不如陸遜在的時候自然。
吃過飯,陸元松立刻告辭,他不願忍受陸元方的冷言冷語,回到長春園,陸元松直接來到胡盈兒的房間。
推開房間,就有一陣陰風呼嘯,陸元松看到胡盈兒的白狐之身俯臥在**,雙目緊閉,一動不動,他知道胡盈兒已經魂魄出竅,鍛鍊精神力量。
胡盈兒的道行達到了顯形大成的境界,方圓百里,除了祭廟和陸府不能隨意以魂魄遊走之外,沒有任何威脅,用不著陸元松擔心。
陸元松便回到自己房中。
緊閉房門,盤坐在**,陸元松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雙目微閉,卻沒有定神出竅,而是沉思,理順自己的念頭,把心沉下來。
在荒野遊蕩了半個月之久,搏殺巨蟒,橫跨地下世界萬骨魔窟,鬥樹妖,尋出路,接著天河寶藏出世,捲入其中,鎮壓心魔,看鬼仙武聖之威,鎮壓慾念,一系列的事情說出來都累。
陸元松是心累了,無比地疲倦,他半個月的經歷好像過了幾年,真真正正激發了他修煉的決心,不過,一下也受不了,精神疲累不是狠狠睡幾覺就能修復的。
一個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爍,一張張面容劃過心底,從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人御醫範重,到看到的最後一人陸元方,陸元松將各種關係一一理清。
自己行走的腳印也在心底顯現出來,以及接下來的腳印也做了一些規劃。
不知過了多久,陸元松感覺心中一片平靜清涼,知道自己的心已然沉下來,他的魂魄順其自然地飄出來,頓時在臥室中帶起一股陰風。
時候是下午,外面陽光熾熱,陸元松的魂魄飄蕩在房內,如魚得水,十分暢快,他現在日遊大成,準備嘗試驅物。
陸元松念頭一凝,魂魄懸浮半空,目光注視著桌上一本現代大儒的著作,有三十多頁,重三兩三分。
陸元松全神貫注地看著桌上的書,念頭中轉動的都是‘驅動’的意思,他這是在刻意培養自己的執念,普通的念頭是什麼力量的,只有執念才有。
就好像鬼與惡鬼一般,一般的鬼根本沒有神通,道士布袋一召就收了,可是惡鬼神通廣大,道士都很難鬥得過。就是因為惡鬼有惡的執念,念頭的情緒到了極致,就會產生虛幻影響實物的力量。
人在憤怒,甚至失去理智的時候,力氣尤為大,一個老頭平常只能舉起七八十斤,但看到自己的孫子被汽車壓住,瞬間失去理智,居然把汽車都抬起來,救出孫子。這就是執念的力量!
陸元松現在死死盯著書籍,腦海中想著令自己情緒波動最大的事情,面對柳楚楚的時候,內心抑制不住的恐懼,還有憤恨、殺意!
陸元松的魂魄之體顫動起來,越是回想某些刻骨的場景,母親死去那天,柳楚楚肆意大笑,逼迫自己跪在地上。屈辱,萬分的屈辱,沒有哪一刻心中有那麼強的恨意和殺意!
“啊!”
魂魄之體劇烈抖動,一股力量陡然生出,桌上那本書籍嗡地一下飛起來,一下飛到屋頂,然後猛地砸落。
呼!這一下似乎耗盡了力氣,陸元松感覺無比的虛弱,立刻魂魄歸竅。
睜開眼睛。
“成了,有了執念,一步步壯大,驅物大成的時候可以憑念頭驅動肉身一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