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葉慕撫額苦笑不已,筆記上十六個丹方,要他做出一個選擇實在太難了,畢竟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最後,葉慕還是選定了一個丹方,將筆記遞給倚桌而坐的丹青長老。
“嗝~”
這等仙釀數量不多,卻也喝得丹青長老渾身舒暢。看到葉慕遞來筆記,輕輕打了個酒嗝,這才接過筆記掃了一眼。
一邊的葉慕看得額頭黑線直冒,這種危機關頭,這死老頭竟然還在喝酒?這是拿自己的小命在開玩笑啊。
“嗯……不錯,不錯。”丹青長老滿嘴噴吐酒香,可以見到絲絲彩虹一般的霞光煙霧從口中不停噴吐出來,“和我的想法一樣,我也看好這個丹方,小子,有天賦!”
聽到這話,葉慕差點沒忍住上去跟他拼命,上一個丹方選定時他也是這麼說的,可結果呢?
稍稍壓抑了一下心頭的火氣,葉慕清秀的臉龐有些發沉,說道:“長老,快煉丹吧。”
腦袋前後左右亂擺了一通,丹青長老兩手伸到背後,扶著桌腿慢慢爬了起來,來到丹爐前又打了一個酒嗝,那絲絲縷縷的彩色霞光成團湧進了丹爐,而後便是見到丹爐內的神火驀地衝天而起,旺盛無比,彷彿澆入了一大缸油一般,神火霸烈,搖動不止。
被耀眼的火光所激,丹青長老似乎恢復了幾分,轉過頭來對葉慕說道:“小子,自己準備藥材熬煉藥汁,一個時辰之內要成功,到時我要用,記住,一個時辰之內要做好。”
葉慕點點頭,轉身走到幾張桌子旁選起了藥材,邊選邊說道:“黑斑芝、星銀草、紫綿衫木、十八品火蓮子、青風妖狼胸骨、紫荊銖……”
一種、兩種、三種……八種靈藥點齊,葉慕換上了一鼎清水繼續熬煉。
一個時辰熬煉成功,這個必然的條件讓葉慕感覺壓力大增,要知道,平日裡他都是連續失敗數鼎才得以成功一次的。只是,這一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就在葉慕開始熬煉的時候,另一邊,丹青長老也開始煉製靈藥了,這一次與上一次有著很大的不同,這一次第一株投入丹爐的靈藥不是別的,正是黑斑芝。
丹青長老再次施展出了“爆裂凝華術”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一道微不可見的細微光芒沒入到黑斑芝內,而後黑斑芝便宛若碎裂一般,又似內有天劍,一劍劍洞破而出,無比璀璨的光芒道道迸出,形成裂紋,遍佈其上。
最後,這株十年份黑斑芝轟然破碎,化作了無數綻放著絲絲光芒的碎沙懸浮虛空,粒粒發光,仿若一片星河,旋轉飛舞,凝成一顆佈滿了血紋的黑色珠子。
“呼~”
烈火熊熊,呼嘯而至,將黑斑芝凝成的精華之珠席捲吞噬,無匹的熱力燃燒煉化,在這般烈火,一下就將精華之珠煉得軟化,隨著時間的流逝,最後終於是化作了一灘濃郁的藥液。
接下來,又是幾味靈藥接連投入了丹爐之中,由於丹青長老推演的築體丹用的都是比較尋常的材料,所以煉製的過程無比的順利,即便出現了什麼細微的差錯也很快被丹青長老鎮壓、調解了下去。
“嗤……”
忽然,一股惡臭撲鼻而來,伴隨著一陣**沸騰的聲音,甚至於還出現了“比剝”炸裂之聲。
“廢了。”葉慕看也不看,不用說,這鼎藥汁肯定是廢了,直接是端起到一旁清洗起來,同時還不忘看一眼丹青長老的煉製情況。
丹青長老似乎也到了緊要關頭,神色一片肅然,手中的印訣不斷打出,元氣破體而出,化作一枚枚古怪的符號碰撞在丹爐上,而後深深沒入其中。
忽然,丹青長老大手一揮,就見到丹爐的旁邊陡然出現了另一隻青銅大鼎,這大鼎與葉慕熬煉藥汁的青銅鼎差不多,只是比葉慕那隻鼎要大了很多,約有半丈高,上面是一片黃濛濛的物事,閃爍毫光。
葉慕不由覺得驚奇,抬頭望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這青銅大鼎之中不放靈藥,不盛清水,竟然裝了滿滿一鼎的……黃土!
猛然,葉慕似是想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望著那大鼎,脫口道:“黃土煉丹法!”
葉慕這才想起來,自己選的那個丹方的確是需要黃土煉丹法來完成最後的煉製,甚至他還記得,這個丹方不僅需要黃土煉丹法,還需要另外一種神通一般的、丹青長老的壓箱本領之一——水煉丹術。
而黃土煉丹法則是屬於土煉丹術中的一個。
想到這裡,葉慕頓時激動的雙手顫抖,這種神乎其技、幾乎猶如神通一般的手段,在昨天的時候他都只能在腦海中想象它的神奇,而今天,竟然可以親眼看到了!
不得不說,丹青長老一身修為不是蓋的,哪怕是同時操控著十幾種靈藥也有精力關注葉慕,察覺到葉慕滿含著驚豔、羨慕、渴望的目光,他猶豫了一下,說道:“速速熬煉,我給你講解土煉丹術中的黃土煉丹法原理。”
葉慕一愣,旋即面露喜色,急急忙忙的清洗了一遍丹鼎之後便盛水任其燒起來,而他則面露期待之色站在一旁,等待著丹青長老講解。
丹青長老對於自己的壓箱本事向來視如性命一般,可是一來他對葉慕觀感很好,二來則是心中對葉慕有幾分愧疚之感,所以猶豫了一下,便決定給這個小子講解一下原理,也算是對後者的一些補償吧。
“外人傳我有兩宗祕不外傳的煉丹大術,其實這只是一個總稱。”丹青長老徐徐講解:“一個是水煉丹術,一個是土煉丹術。”
“其實土煉丹術可以分為黃土煉丹法、青石煉丹法、白巖煉丹法等等數種煉丹法,而我只會黃土煉丹法。”
“水煉丹術則分為深井煉丹法、清泉煉丹法、江河煉丹法、深海煉丹法,我也只會深井煉丹法。”
“黃土煉丹法的原理其實並不深奧,但是要學會、要掌握卻是難上加難,首先,這土就要選好,初學者最好就是用炭灰、火山之土等蘊含火靈力的東西來練習,學到深處則可以擇山選地而煉,這片浩瀚無垠的大地就是丹爐,泥土沙石就是神火,煉就驚世大丹。”
“我問你,假若沙石之中沒有一滴水的存在,它會如何?當大量沙石堆積在一起時,它又會如何?”
葉慕聽得皺眉,他敢肯定,當世絕對無人會做這種無聊的猜想與嘗試,他自然也是不知曉了。
丹青長老早有所料,也不意外,繼續說道:“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之時,它會發熱,當它不斷擠壓、凝聚在一起時,它會不斷變熱,最後,當你能讓它最終完美之時,它的最深處就會……熔化!”
“即便如此,它還不是最完美的,至於它能達到何種程度,就看你個人的修為如何了。”
“土雖無火,卻能誕生無窮火熱的土靈力,這便是土煉丹術的最本源之力。”
無盡沙石凝聚擠壓,竟然就能夠煉丹?!
毫無疑問,葉慕被丹青長老的講解驚呆了,土煉丹術的原理,竟然是這般!
可是葉慕明白,即便知道,也不是誰都能夠了解其中奧妙的,更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因為,這只是一個原理,知道原理是一回事,如何做又是一回事了。
“那麼……水煉丹術呢?”葉慕迫不及待的問道,呼吸都是有些急促。
“水煉丹術……”丹青長老凝眉深思了片刻,這才說道:“其實不是每種煉丹術都需要火靈力才能夠煉製丹藥的,如土煉丹術就是。有些天材地寶並不是生長在土石之中的,而是人族、妖族身上,又或者是在某些神異之地,所以煉製它們並不是說火煉最佳,而是需要埋入沙石之中,以一種特殊手段來煉化。不過,這種手段我並不會。”
“同樣的,水煉丹術亦是如此,它不需要熾烈的神火,而是需要柔和萬倍的水,或溫和、或冰冷、或冷凍,總之它們不需要神火就是了,它們可以透過利用各種不同的水碰撞洗刷、擠壓煉化,最後變成幾滴藥液。”
葉慕再一次被丹青長老給震撼了,更深刻的感受到了這兩種煉丹術的神奇,瞬間,這兩種煉丹術在葉慕心中不再止於神乎其技以及神通的範疇,而是……神話,不可磨滅的神話。
此時此刻,葉慕終於是知道煉丹堂諸多煉丹師對丹青長老的煉丹術如此眼熱了,即便看到的只是表象,可換做自己,只怕自己也會十分心動。
“水沸了。”丹青長老忽然提醒了一句。
葉慕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是回頭熬煉藥汁去了,只是心中無論如何也無法平靜下來,在此之前,他只是對煉丹術十分感興趣罷了,目的也只是煉丹賺取財富,以及為方便提升自己修為而喜歡。
可今日過後,葉慕真的被煉丹一道深深的吸引了,煉丹之道,竟然神奇若廝,值得任何人耗費一生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