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長老屈指一彈,那枚凝聚了黑斑芝全部精華的黑色珠子便飛入了丹爐之中,與此同時,一條青綠色的火蛇衝騰而起,纏繞包裹了上去,剎那間將珠子吞噬。
“築體丹。主藥一味:黑斑芝。輔藥十三味:星銀草、茱花藤、鹿茸天陽血、戱墟紫河車、丹陽露水枝……”
築體丹丹方上的內容一一劃過葉慕心間,茱花藤已經投入丹爐,黑斑芝也已經凝出精華,同樣投入了丹爐,接下來,就是星銀草了。
丹青長老一招手,一株嬌小柔弱的小草頓時憑空浮現在虛空中,這株小草看上去比一般的草差不了多少,可給人感覺卻比野草要嬌弱許多,上面佈滿了一條條銀色的紋絡,閃耀絲絲肉眼難辨的光芒。
葉慕看得心中一動,面色古怪,一眨不眨的看著丹青長老手中的星銀草。
感受到葉慕投來帶著一絲異樣的目光,丹青長老神色依舊淡然,說道:“是不是感覺這株小小的星銀草有一種尊貴的感覺?”
葉慕連連點頭,心下更是駭然,不知道為什麼,心跳猛然加劇了許多。
“這是因為星銀草在無窮歲月以前曾經出過一尊逆天無上的蓋世人物,傳說那尊人物雖然本體是星銀草,修為卻驚天動地,能輕易斬殺神靈,最後,它鎮壓了天,而它本身也隕落了……”丹青長老以一種講故事的口吻淡淡說道,最後突然一笑,咧嘴看向葉慕,不等葉慕露出驚駭之色便嘲諷一般的說道:“你信麼?
下意識的,葉慕搖了搖頭,而後抬頭看向石室頂壁,彷彿能透過山體,看到茫茫無邊、晴空萬里的天際……
天?怎麼可能?樹木有靈他信,書畫有靈他信,凶獸、野獸有靈他信,天……怎麼可能?
見得葉慕這般神色,丹青長老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而後說道:“水已沸,可以熬煉藥汁了。”
葉慕回過神來,回過頭髮現丹鼎中的清水已經滾滾翻騰了起來,一股淡淡的白色水汽急速衝騰而起。
見狀,葉慕連忙是蹲了下去,拿起一份靈藥扔進了沸騰的丹鼎之中,靈藥剛剛落入水中,就聞到了一縷濃郁的香氣,不過葉慕沒有理會,轉而靜靜等待著。
煉丹是一件辛苦而難耐的事情,熬煉藥汁則更甚,投入第一株靈藥後葉慕便耐心的等待起來,目光在丹鼎與丹爐之間來回轉著。
另一邊,無論丹青長老說的那個傳說是否為真,這星銀草難以煉化開倒是事實,甫一進入丹爐便開始閃耀著萬千點點星芒,滴溜溜的旋轉不休,與此同時,更是釋放出絲絲銀色霧氣環繞草體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保護罩,以此抵擋著神火的煅燒、煉化。
只是,神火畢竟是神火,不是一株數十年藥齡的小小星銀草能夠抵擋的。
神火被稍微抵擋後,丹爐爐壁上的兩頭妖獸彷彿被激怒了一般,張口大吼了一聲,三千神隨之閃爍。
霎時之間,一道道神火化形而起,凝成數條蒼莽火龍捲起,張牙舞爪,撲向了嬌小柔弱的星銀草,可怕的火焰熊熊燃燒,一個照面就燒破了那層小小的防護,星銀草頓時萎靡了下來,枝條低垂,很快就被煉化成了數滴翠綠晶瑩的藥液。
接下來,丹青長老沒有繼續投入靈藥,而是專心致志的操控著丹爐中的神火。
丹爐內,火光沖天,整個丹爐上方頂壁一片瑩瑩綠色,熾熱無比,同時還充滿了生機與靈性。
而下方,則是一望無際的汪洋火海,卻並沒有任何燃燒之物,那一層層、一片片的碧綠火焰仿若憑虛而生,倚立虛空,無生無滅,永恆如是。
在這些碧綠的蒼靈神火之上,是三株最先投入進來的靈藥:茱花藤、黑斑芝、星銀草。
在蒼靈神火可怕的高溫下,三株靈藥被三道神火緊緊包裹著,先後化為了一灘灘不大的藥液,而後繼續任由神火燒煉,使之逐漸凝結。
“咕咕咕……”
丹鼎之中,藥汁滾滾沸騰,陣陣藥香傳出,濃郁中充斥著一絲苦澀,葉慕靠近丹鼎上方輕輕吸了吸鼻子,點點頭,拿起最後一份靈藥投入丹鼎之中。
“呲呲呲……”
不料,葉慕剛剛投入靈藥,便是聽到了一陣刺耳的呲呲之聲,緊接著,一股灰白中帶著焦黃的煙霧騰起,嗆的葉慕鼻子痠痛,連忙捂住口鼻靠近丹鼎看去。
只見丹鼎之中,原本淡黃色澤的藥汁急劇變化,飛快變得漆黑,並且飛速擴散開來,連帶著靈藥也變得漆黑,猶若黑炭一般。
“這……廢了。”葉慕輕嘆,知道這一鼎的藥汁已經是廢了,得重新再熬。
“最後一味靈藥入鼎時間不對,早了六十息。”丹青長老忽然開口說道。
葉慕一愣,旋即點了點頭,手腳麻利的清洗丹鼎,重新再熬煉一次。
熬煉藥汁與煉丹一樣嚴謹,靈藥什麼時候放、火焰要多強,這都是絲毫差不得的,差了一絲,就有可能導致數株靈藥報廢。
不過,要說兩者哪一個相對容易,這是很不切實際的,因為這完全不可比較。
很快的,葉慕就換了一鼎冰涼的清水,重新置於神火之上開始燒沸,而後投入第一株靈藥、第二株靈藥……
當葉慕熬煉到一半的時候,一股焦臭味忽然傳了過來,他下意識的就想重新熬煉,剛要抬起丹鼎,卻猛然愣住了,丹鼎中的藥汁色澤淡黃,濃郁中有著幾分粘稠之感,更有縷縷藥香溢位。
葉慕陡然回頭望向丹爐,透過爐壁上的幾個口子,正好見到幾灘藥液緩緩匯聚在了一起。
然而,它們卻沒有凝成丹藥,凝結到一半的時候陡然化開飛散,而後“撲”的一聲,竟然炸了開來,瞬息之間變得黑黃,散發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飛濺在丹爐內部的爐壁上。
丹青長老見狀,結印的雙手頓時一滯,眉頭微皺,說道:“丹方推演出錯,第一爐丹藥廢了。”
第一個丹方……廢了?
葉慕呆呆望著古老的青銅丹爐,神滿布,那兩頭妖獸兀自還在咆哮著,丹爐內散發著驚天熱力,若非有禁制隔絕,整座靈峰都要化成飛灰。
“長老,我……”葉慕欲言又止。
丹青長老擺擺手,眉頭微微有些發皺,說道:“不關你的事,丹方是我推演的,你只照我說的選了其中的一個而已。”
如此說著,丹青長老又自言自語起來:“青芷樹枝這味靈藥應該是用錯了,其性溫良,與藍蓮花、妖莓融合起來卻變得不穩定了起來……不對不對,這丹方本身就有極大的錯誤,無論用哪種靈藥,其內在衝突都不可調和,不可能煉製出來。”
聽著丹青長老的自言自語,葉慕則在一旁靜靜站著,他接觸煉丹一道才不過兩天,諸多靈藥的藥性他都不瞭解,可以說連丹徒的資格都夠不上,自然不會傻傻的插嘴。
過了一會兒,丹青長老似乎已經再次推演、鑑定完丹方,轉頭望向了葉慕:“小子,再選一個丹方。”
葉慕張大了嘴巴,訥訥無語,苦笑道:“還選?”
“這是自然,你運氣那麼好,竟然選到一個廢丹方,當然繼續選了,說不定下一個就是成功的呢。”丹青長老嘴巴一咧,又恢復了那副猥瑣的模樣。
只是,葉慕聽著他的話卻是感覺頭皮一陣發麻:“運氣好?”
這意思是在說第一個丹方沒弄死自己就算運氣好嗎?這話也太嚇人了,葉慕心頭髮苦。
“咳咳。”似乎也知道自己說的話意味太明顯了,丹青長老連忙乾咳了兩聲,說道:“我的意思是……”
說到這裡,丹青長老開始抓耳撓腮起來,想了片刻都沒想出個合理的理由,最後,被這個問題弄的煩了,一揮手道:“我說你運氣好就運氣好,趕緊選,不然我就幫你選一個。”
葉慕嚇了一跳,哪敢讓這猥瑣老頭選,自己選就算死了也只能算倒黴,被這老頭不知不覺的弄死,那可就太憋屈了。
無奈,葉慕從懷中再次取出了那本薄薄的筆記,這一次他沒有貿然地選擇,而是一頁頁翻了起來,一個個丹方仔細的看,憑藉著自己那一點可憐的煉丹知識分辨其中的利弊。
丹青長老也是極有耐性,沒去看葉慕怎麼選擇,徑自靠著桌子坐在地上,枯瘦的手掌一晃,便是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瓷瓶,開啟塞子,一股淡淡的芬芳酒香飄逸出來,顯然,這是一瓶少見的好酒,此刻被丹青長老取了出來,細細地品嚐起來,那般陶醉的模樣,好似在喝著仙釀一般。
葉慕不是好酒之人,而且這酒香味並不濃郁,更不像一些極品仙釀一般一出現便引得異象紛呈,萬里飄香。這酒,並不張揚,只適合小心收藏,獨自品味,所以葉慕在一邊艱難地選擇著,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個猥瑣的小老頭忙裡偷閒,竟然開始喝起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