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長老?而且還讓自己到一個長老麾下做幫手?
葉慕詫異不已,自己不過一個弟子,更重要的是,自己連丹徒都不是,讓自己去給一個長老級別的丹師打下手?葉慕可不信雲裳真君有這麼好心。
丹濛長老稍顯渾濁的眸子閃過一絲異色,看了葉慕一眼,點點頭,說道:“也好,既是雲裳真君要求,我這便帶他走一趟吧。”
“謝師兄了。”雲裳真君行了一個丹道之人相互之間的禮。
丹濛長老擺擺手,表示不用在意,隨即對葉慕微微一笑,神態慈祥,說道:“你隨我來。”轉身走了。
葉慕先是朝雲裳真君行禮,而後又向雷香蕊點點頭,看到了雷香蕊眼眸中的擔憂,心中不由得一沉,跟上了丹濛長老的步伐。
丹濛長老和葉慕剛走不遠,雷香蕊終於能開口說話了,頗具規模的****劇烈起伏,恬淡的神色已然不在,一張絕美而清麗的容顏有些漲紅,顯得十分憤懣:“姥姥!你為何要將葉慕推薦給丹……丹青長老?你這是在害他,將他推進火坑。”
雷香蕊平日裡都是神色恬淡、溫婉如水的模樣,氣質風度、舉止禮笑,比之大家閨秀都不差,對長輩更是尊敬有加,何曾如此冒犯過長輩,而此刻,言語之間連尊稱都忘記了,可見她是有多不滿。
“注意你的言辭。”雲裳真君臉色一凝,隨即又是一緩,淡淡說道:“他不過一個凡體境的弟子,按照規矩,他只能去做雜活,而今我將他推薦到長老門下學習,如何是害他了?丹青長老煉丹術又不差,難道還不配給他一個預備弟子做師父?”
“可、可是……”雷香蕊更氣,說道:“若是別個長老也罷了,去了丹青長老門下,他可是要送命的啊,您怎麼可以這樣?”
“能入長老門下就不錯了,還給他挑三揀四不成?長老之中,也就是丹青長老門下尚無弟子,他也只能去那。”雲裳真君冰肌雪膚,青絲盤起如雲,端莊而高貴,此刻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漠來。
雷香蕊幾乎要氣暈了,半晌說不出話來,晶瑩雪白的貝齒緊緊咬著粉紅的脣瓣,水汪汪的眸子滿是怨氣的望著雲裳真君,放心亂成了一團亂麻。
“怎麼辦?丹青長老太危險了,姥姥這是將他推到了火坑啊,前面可是廢了四名弟子了……”
“不行,我要阻止姥姥,讓她收回成命,寧可不在丹青長老門下學煉丹,也不能留在那兒。”雷香蕊心中下了決定,宗門裡的流言她此次回來後聽了不少,最嚇人的就是關於丹青長老的傳言了,她怎能眼睜睜看著葉慕到丹青長老的門下?這跟送死沒有什麼區別。
雷香蕊神色倔強,碧波般的眸子裡透著一絲不屈的強硬,說道:“姥姥,您現在就讓他回來好嗎?”
“不行!我雲裳真君說出去的話怎能即刻就改?”雲裳真君面色一冷,態度極其強硬,旋即又軟語安慰外孫女:“我畢竟是真君之尊,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怎能隨意收回?那臭小子亂揭你紗巾,這次就算是給他一個教訓吧,我會盡快將他帶出來的,必定一根寒毛不少,如此你滿意了吧?”
雷香蕊神色猶豫了一下,看到姥姥態度堅決,又有姥姥的承諾在前,也不好反對什麼了,只是輕聲強調著:“您答應我的,不能讓他受一點傷害。”
“好好好。”雲裳真君口上連連答應,實則心中根本沒當做一回事,又說道:“不過,我可告訴你,別再對這小子有什麼念想,否則,我絕不救他出來。”
“姥姥……”雷香蕊急了,剛才不是才說好的嗎?
“我只答應了救他出來,可沒答應讓你與他好。”雲裳真君輕嘆:“當年我就是犯了這樣一個錯誤,看錯了人,竟然將你娘許給了你爹那個不出息的貨色,本以為他天賦卓絕,會有一個高遠的未來,可誰曾想,竟然止步在了小小的玄元境,實在氣人。”
“這一次,我絕不可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他不過一個小小預備弟子,哪值得我的好外孫女委身於他?這事,你想都不要想。”
雲裳真君當年真是氣了個夠嗆,三百多歲的她終於找了一個符合心意的道侶,沒幾年就生下了一個機靈乖巧的女兒,她疼愛到了極點,真可謂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夫妻二人萬般疼愛都投到了女兒的身上。
也是因為疼愛吧,所以沒有霸道獨斷的決定女兒的婚事,讓她自己尋喜歡的人,那時女兒不過十四、五歲,天賦極佳,機緣巧合之中就認識了雷東俞。當時雷東俞也不過一個毛頭小子,歪打正著之下真個讓他尋回了一位動人的美嬌娘,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當時雷東俞試煉成績也十分不錯,很得門派看重,只要成就玄元,大把的資源立刻會灑到他的頭上,有了資源,何愁修煉?
既然是女兒喜歡,而且天賦也不錯,雲裳真君也樂得他倆成一對,有了雲裳真君的認同,宗內自然無人敢動這對小情人,沒幾年就成親生下了一個女兒。
可惜的是,雷東俞在一次外出歷練時出了意外,導致一身修為就此停在了玄元巔峰,尋遍了千百種辦法也無法解決這個難題,於是靠著雲裳真君的面子,得到了一個下屬城主之職。
雷東俞這一出事可是氣壞了雲裳真君夫妻二人,差點沒忍住出手將其鎮滅,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連外孫女都給她弄出來了,哪裡還能輕易殺他?於是才貶到了外界城池,來了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當年出了這事之後雲裳真君自是後悔莫及,如今外孫女又是這般情況,她哪裡還能讓外孫女也冒險,怎麼也不允許外孫女再發生這種事。
見姥姥態度如此堅決,雷香蕊不說話了,暗自生著悶氣。
雲裳真君很耐心,勸道:“蕊兒,不是我說你,你這般為他有什麼好?他都不見得有那意思,你何苦呢?”
雷香蕊聞言嬌軀登時一顫,眸子微微一黯,這一句話如尖刀般刺入了她的心口,這是鐵錚錚的事實,她無法反駁。
“好了,我答應你會救他就一定會救,只是,你必須忘了他,可好?”雲裳真君最後說了一句,而後挽住雷香蕊的手臂半拉著後者離開了煉丹堂。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另一邊,葉慕跟隨在丹濛長老身後繞過了巨大的煉丹爐,就見到一條燈火通明的玄關通道出現在山壁上,進入玄關通道右轉就是一條階梯,看這模樣,上面還有開拓出來的空間,只是不知道用來做什麼。
丹濛長老沒有沿階梯而上,而是一路向前走了下去,葉慕不敢多問,一言不發的跟在後面。
一路走過來,葉慕接連看到了玄關通道兩旁盡是一扇扇青銅門,一絲絲光芒從門下的縫隙透出來,有的還發出鐵器、瓷器碰撞之聲,葉慕心中疑惑,但看了一會兒就猜到了這些門戶內是什麼,想來應該就是剛才丹濛長老與雷香蕊說過的煉丹室了,看這煉丹室的數量,還真是多的驚人。
行了好片刻,兩人才終於來到了一扇處於玄關通道盡頭的門戶前,丹濛長老走上前,手掌一翻,浮現一道燦燦金光,化作一道簡單的印訣,旋轉著衝進了青銅門內。
只是,一道印訣進去便沒了動靜,青銅門也沒有開啟,仍舊是緊緊鎖閉著。
見狀,丹濛長老眉頭微微皺起,自語道:“難道丹青不在?應該不可能啊,這幾天他都沒出來過。”
自語著,猛地抬起手掌,又是一道印訣打了上去,印訣旋轉翻飛,直接沒入了青銅門,不過這一次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丹濛長老不由搖搖頭,不再列印訣了,而是張口喊了起來:“丹青師弟,丹濛求見。”
聲音顯然是經過加持的,猶若洪鐘大呂一般,層層穿透,直達青銅門後的煉丹室中。
這一次,依舊是沒有任何的迴應,丹濛長老的輕喝猶如石沉大海一般,見狀,葉慕都微微有些好奇了,這位丹青長老到底什麼來頭?連丹濛長老都如此不給面子,兩道印訣打入都沒有動靜,一聲叫門也石沉大海,不是一般的霸氣啊。
然而,更讓葉慕驚訝的是……丹濛長老竟然一點沒生氣,反倒是神態淡然,說不出的淡定,讓葉慕更好奇了。
自己三次叫門都沒有迴應,丹濛長老絲毫不奇怪,莫說是他,即便是煉丹堂堂主,甚至是宗主來了也是這個結果,於是,堂堂長老之尊,就這麼站在門外一聲聲叫著。
終於,連續叫了二十餘次後,連葉慕都越來越覺得裡面應該空無一人。直至此刻,青銅門方才悠悠發出一聲輕響,而後緩緩開啟來。
葉慕當即看過去,青銅門緩緩開啟,漸漸露出一個瘦小的身影,與此同時,一道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傳遞了出來:“催命啊?不知道煉丹的時候不能打擾嗎?”
嘎?!
葉慕額上冒出一滴冷汗來,這語氣,簡直就像在教訓弟子啊,這位主……牛啊。
不過,接下來葉慕差點瞪掉了一雙眼睛,眼前這人……是長老?是丹青長老?
只見眼前這老人家身高不過一米六出頭,身軀瘦小,一雙眼睛細細小小,鼻子微塌,鼻下兩撇長長的鬍子烏黑油亮,彷彿是沾了什麼東西一般,模樣極其的邋遢與猥瑣。
再看他形象,頭髮如雞窩一般,衣衫襤褸,衣襟敞開,可以見到他凸顯出來的胸骨,身體一片黑色,幾乎能搓下一層泥來,不客氣的說一句,連乞丐都比他要乾淨……
可是,這小老頭竟然會是……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