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蒙長老佈滿皺紋的臉一愕,苦笑不已,說道:“丹青師弟,我不催的話,也許我就要等上好幾天了。”
葉慕連翻白眼,這貨還真是長老。
“不可能!”
小老頭丹青長老霸氣的一擺手,說道:“再過一個月我都不一定會出來。”
瞬間,葉慕似乎聽到了一柄無形的利劍刺入丹蒙長老可憐的心臟的聲音。
丹蒙長老聽到這話也是愕然了片刻,老臉神色變幻,最後只能是搖了搖頭,神色無奈到了極點。
“有話說話,我沒功夫在這與你聊閒話,不說我可關門了,再打擾我直接砸丹爐你信不信?”丹青長老又是霸氣十足的甩出一句話來,讓門外的兩人更是無語。
心中苦笑一聲,丹蒙長老連忙道:“丹青師弟,此次師兄我是給你送弟子來的。”
“弟子?他?”丹青長老注意到了丹蒙長老身後的葉慕,一眼就看出葉慕不過是一個預備弟子,不由得皺了皺眉,語氣不滿的說道:“怎麼是一個新弟子?這樣的菜鳥也好意思送過來?”
菜、菜鳥?
葉慕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此刻他終於感受到丹蒙長老的心情了,這位主肆無忌憚,脾氣暴躁,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能把人氣個半死。
丹蒙長老又是一聲苦笑,他這一天的苦笑比過去一個月、一年都多,語氣中充滿了無奈:“丹青師弟,你在宗內的名聲你自己還不懂嗎?哪個弟子敢來給你打下手啊?不是宗門不給弟子,而是弟子們都不願過來啊。”
站在丹蒙長老身後的葉慕聽到這話心中就是一沉,面色微微有些難看起來,他就知道這事沒有那麼簡單,此刻聽到丹蒙長老的話更是肯定。
名聲?這丹青長老的名聲難道很臭嗎?
可若是名聲臭也不至於沒有弟子給他打個下手啊,這可不是嫌棄什麼的了,而是畏懼,能讓宗內無數弟子畏懼至此,這位長老究竟做了什麼事?
丹青長老嘴角一撇,說道:“我名聲怎麼了?我這也是為了宗門啊,淪落到這種地步也沒見宗門說句話。”不過,丹青長老也只是抱怨一番,沒有深說的意思。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名聲的確不好,丹青長老沒有深究,而是仔細打量起葉慕來,半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細碎的黃牙,點點頭道:“好吧,有也總比沒有好,我正好需要這樣一個弟子,行了,你走吧,這弟子我收下就是了。”
丹蒙長老露出了笑容,連忙作個揖,如蒙大赦一般的轉身離開了。
葉慕哪裡還能不知道自己被人推進了火坑,先不說這丹青長老如何,光是這脾氣就讓人受不了,古怪而暴躁,連丹蒙長老的面子都不賣,極難伺候,看來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要不好過了。
“你是呆頭鵝嗎?別傻愣著,趕緊進來。”丹青長老看了動也不動的葉慕一眼,好似葉慕欠了他多少丹藥一樣,張口就是兩句話罵了過去。
被莫名其妙的罵了一通,葉慕面色不變,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這才走進去。
剛走進門,葉慕就被人一腳踢在了屁股上,嚇得差點跳起來。他捂著屁股轉身,臉色難看的望向眼前這個可惡的小老頭:“長老,你……”
“我什麼我?”丹青長老一瞪眼,道:“羅裡吧嗦,唧唧歪歪,收起你那套禮節,看著就煩。”
說完,便將葉慕扔在了一邊,快步走向一張桌子,擺弄起了滿桌的瓶瓶罐罐來。
葉慕強壓心中的火氣,他很理智,知道自己被人給耍了,此刻即便是進了火坑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就像當初在葉家時一樣,他再氣又能怎樣?眼前這位可是長老之尊,實力恐怖,碾死自己簡直跟碾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將火氣壓下,葉慕的目光開始在這煉丹室裡轉了起來,觀察著煉丹室的模樣。
煉丹室整體為四方形,內部空間十分寬闊,最中央處是一尊一丈高的丹爐,黃銅之色,上面雕鏤著兩頭神異的靈獸,作仰天嘶吼狀,威武驚人。
整座丹爐散發著可怕的熱力,熱浪滾滾,以至於丹爐周圍的虛空都微微扭曲起來,透過扭曲的虛空看去,那兩頭靈獸彷彿活了一般,看那模樣竟然是在對著丹爐噴吐神炎。
而在煉丹室四面,分別擺放著數張大小不一的桌子,上面則放滿了東西,不是一些瓶瓶罐罐就是充滿了靈性的靈藥神材,不少還流溢著七彩霞瑞,瀰漫芬芳清香。
地面上則散落著無數丹瓶藥罐,顯得無比凌亂,還有一堆堆如泥漿一般的的烏黑之物,散發著陣陣惡臭,讓人聞之慾嘔,也不知是什麼東西。
煉丹室四面靠牆處,則是放置了幾個巨大的青銅大櫃,上面密密麻麻滿是抽屜,葉慕猜測其中應該是盛放了靈藥。
除了這些之外,就沒有任何東西了,整體上來看,這個煉丹室還是很不錯的,尤其是廣闊的空間,完全可以讓十個煉丹師一齊煉丹都不會顯得擁擠。
“喂,那個小子……”丹青長老忽然叫了一聲。
這煉丹室除了自己是小子也沒別人了,葉慕連忙看向丹青長老,下意識的就想行禮,忽然想到了丹青長老剛才踢過來的一腳,於是放下了雙手,就這麼直愣愣的站著,應道:“長老何事?”
看到葉慕如此做派,丹青長老不由一愣,旋即咧嘴笑了起來,說道:“看過宗規嗎?不知道要行禮嗎?信不信我治你不敬之罪?”
葉慕不慌不忙的看了丹青長老一眼,見到丹青長老面上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心下一定,也咧嘴笑了起來:“宗規是宗規,可長老您都發話讓弟子不得行禮了,弟子怎敢行禮?再說了,這裡是您的煉丹室,宗規再大也大不過您啊。”最後,葉慕還小小的拍了下丹青長老的馬屁。
誰曾想,這話一出就見到丹青長老突然臉一沉,面色不善的盯著葉慕,那副模樣,似乎真的要怒而治葉慕的罪一樣。
葉慕的心也隨著丹青長老沉下來的面色沉了下去,心中暗叫糟糕,難道自己拍馬屁拍到馬腳上了?
果然,丹青長老幽幽開口了,他語氣都有些陰沉,說道:“小子,你這可是對宗門的大不敬啊……”
說到這裡,丹青長老語氣卻突然一轉,又咧嘴笑了起來,哈哈笑道:“不過,我很喜歡,哈哈,你說的不錯,這裡是我的煉丹室,宗規再大也大不過我,我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
葉慕一愕,心中苦笑連連,這位長老可真是古怪到極點了,脾氣古怪暴躁不說,這玩心跳也玩的太生猛了,讓人大感吃不消。
“你這小子有點兒意思,說吧,叫什麼名字?”
丹青長老臉上滿是笑意,言語之間絲毫不見長老之尊應有的風度。
“葉慕。”
葉慕直接回道,他現在算是摸清了一點這丹青長老的性格了,這種人說好聽點叫不拘一格,**不羈,說的不好聽點就是目無規矩,肆無忌憚。
而面對這種長老,葉慕也沒打算守什麼規矩,他越是守規矩、繁禮重重,就越是會讓丹青長老不快,反倒是不行禮、說話肆無忌憚更能引起對方的好感。
丹青長老點點頭,越看葉慕越滿意,他是那種不守規矩、看不慣繁縟節是不錯,以前也不是沒有弟子像葉慕一樣去迎合他。
可相比來說,葉慕要更自然,連目光之中都沒有任何的敬畏,這才是他看葉慕順眼的重要原因。
“喏,接著。”
丹青長老手一晃,扔給葉慕一件物事,說道:“這是一份玉簡,你凝聚心神進入其中,留下你的玄號,回頭我會送到任務堂去。”
“玄號?”
葉慕看著手中的玉簡沒有動,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丹青長老沒有莫名其妙的就生氣,很是耐心的給葉慕解釋:“玄號是每個成就了玄元之境的弟子都會取的稱謂,像我的玄號就是丹青。”
葉慕恍然大悟,旋即面露疑惑:“可是……我沒有成為玄元啊。”
丹青長老眉毛一挑,說道:“沒成玄元又怎樣?你是我門下僅有的弟子,沒個玄號怎麼出來見人?大不了過幾天我給一把丹藥你磕上去就是了。”
葉慕直接是被丹青長老的豪氣給弄愣了。
一把丹藥?磕上去?
霸氣啊!
這就是長老之尊的底蘊啊,葉慕心下嘖嘖讚歎。
“好了,別愣著。”
丹青長老突然不耐煩的一揮手,說道:“磨蹭個什麼勁啊?趕緊取一個玄號,你們這一屆的弟子是鴻字輩,後面添個什麼字隨你。”
看到丹青長老又有發脾氣的趨勢,葉慕不敢磨蹭,連忙將心神沉入了玉簡中,沒有多想,一個名字就出現在了玉簡上。
定好名字的葉慕好像根本不知規矩為何物了一般,直接是學著丹青長老剛才的動作,將玉簡拋給了丹青長老。
接過玉簡,丹青長老一點都沒生氣,神識探入玉簡之中,隨後便將玉簡收到了不知何處,面露異色的看了葉慕一眼,咧嘴一笑,意味深長:“玄號鴻冥?有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