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臨近,姜寒笙整晚幾乎沒有睡覺,兩位重要的同伴音信全無,他心裡十分擔憂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先回鎮上。
曠野畢竟地域寬闊,尋著火光找到他的落腳地點也沒那麼容易,如果他們安全脫身了的話最終會返回到天恆鎮。
兩人在黃昏之時走進了鎮中,落腳的客棧有意選在了上次的那一家,胡老已經動身去召集人手,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返回。
房中。
姜寒笙和水蓮面對著面而坐,兩人的神色都有些心神不定,經過昨晚的簡短交談水蓮內心裡有了很大的觸動,她決定了擺脫主上的控制真真正正只為自己活著,她有很多話和情報要說給暮炎聽。
“今晚他們若是沒有返回,怕是凶多吉少了。”水蓮有意地低喃一句。
“但願不會有事。暮炎為人處世聰明一些,他應該是最先回來的,可能是不放心秋夜的安危前去相助了,這兩個人若是聚在了一起,必然相安無事。”
“以暮炎的身手……”水蓮點了點頭,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在落霞城巷中激戰的畫面,“怕是對方再多一倍的人手也不敵。”
“你好像有點喜歡他。”姜寒笙隨口說道,目光則瞥向窗外的主街大街上。
“談不上喜歡,最多算是欣賞吧。他把人與人之間的仇怨看得很開,很明事理,可他還那麼年輕經歷過怎樣的事情才會有如此的覺悟呢?”
水蓮像是自問,沉默了下來。
“可能是見慣了人心險惡吧,不過他還是願意相信世界有善的存在。如果沒有人肯相信,那他就以自己的行動來證明給世人看。”
水蓮怔了一下,轉頭看著男人望向窗外的側臉。
男人滿是傷痕的臉上有淡淡的笑容,他在看人流,也可能什麼也沒有看在默默想著心裡的事情。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年輕的時候我和暮炎兄弟是一樣的,可後來我變了,變得不再相信任何人,可過了這麼多年我又做回了年輕時候的自己,除了這張臉已經蒼老的不成樣子,我現在所做的其實就是年輕時該完成的事。”
“和守墓人有關吧。”
“是。守墓人的建立給了我希望,那時候我們只有不到十個人,可並肩站在一起的時候卻感覺手裡握著整個世界。”
“當初我來這座島的時候也想過加入守墓人,可那時候的守墓人內部已經四分五裂,玄冰之前就是守墓人中的一員,自從他脫離組織之後整日在城中游蕩,心裡既惆悵又空虛,他跟了主上之後變得有些麻木了,和他最初的樣子全然不同。”
“守墓人分裂瓦解之後,有一部分人投靠了城中的大家族,一部分離開了冰牙島,我們現在所召集的就是留下來的最後一批人,他們分別浪跡在海上和村鎮之中,召集起來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這次與雪家的會面受阻,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要幹幾件頗有影響的大事情,至於第一件——”姜寒笙終於把頭轉了回來,“就是以你的主上為首選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