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會不會是去增援呢?”暮炎腦中忽然閃過這個念頭,按說殷秋夜不會和對方拼命抓住一個適當的機會就可以脫身,會不會是上了當被有意拖住了……
暮炎朝著四人退去的方向急追上去,暗暗為同伴捏一把汗。
連夜趕路想要回到天恆鎮也需要多半天的時間,水蓮傷勢未愈又走不快,姜寒笙只好停下來升起了營火,耐心地等待著同伴的歸來。
水蓮疲憊不堪地躺在地上背對著守墓人裡最為聰明的人,她似乎是有意不想交談,可能是覺得在危險時刻站出來出主意,似乎已經答應他們的要求。
姜寒笙看著跳動的火苗不出聲,垂著頭像是在沉思什麼。
“這麼久了,會不會出了事?”最終還是水蓮忍不住了,依舊背對著對方。
“我倒是不擔心暮炎,秋夜的性子太直容易衝動,這種性情是有明顯弱點的。”
“什麼弱點?”
“人一旦衝動起來頭腦就無法保持清醒了,雖然鬥志高了,但防備之心和注意力卻下降了。畢竟對手人數佔優,從速撤退是最明智的做法,就怕……”
水蓮把臉轉了過來,忍不住問:“怕什麼?”
“我擔心秋夜會被激怒,只想著將對方置於死地,他出於喚醒刀中魂獸的狀態才能夠佔據上風,但喚醒的時間一結束,他的生死可就難料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如果他不法再借用魂獸的力量,不可能是那三個人的對手。”
“他是個衝動的性子,但也有很出色判斷力,他會洞察到對方的陰謀雖然時間上會晚一些,憑藉腳下那些聚攏的蟲子旁人不敢近身,退走的話應該不難。”
“這些人是什麼來頭?”水蓮又問,“最初我還以為,是前來殺我的。”
“這些人不是朝著你來的。如果我猜測的不差,他們是從城中來。”
“從寒牙雪都?奉了誰的命令?”
“這可就難說了,守墓人對於城中頗有勢力的家族而言都具有一定的威脅,當然雪家除外。只是沒想到雪家回覆的祕密資訊這麼快就洩露出去了,看來事情可不妙呢。”
“有人是想阻止守墓人和雪家的會面,是這樣麼?”
姜寒笙點了點頭,“今晚的襲擊者的主子我已經想到了三個人,這三人的嫌疑最大也最有可能。”
水蓮心裡也有了似乎結果,隨即說道:“我也想到了幾位,首先嫌疑最大的當屬霜沐隱,據說當年守墓人和他之間有很深的積怨,他可一點也不希望這個祕密的組織再次發展壯大起來找他復仇。其二,可能是出自雨家主家,雨傾雲雖然年輕卻也知道城中幾大家族的利害,守墓人如果和雪家建立了同盟的關係,那雪家的實力等於是提升了一個層次,而且他也不希望封印魂獸的利刃落到雪家的手中。”
姜寒笙聽得津津有味,跟道:“那第三呢?”
“就是我的主上。”水蓮說,“他也是個很有野心的人,目標自然是城主這個位子,可不希望守墓人這時候跑來攪局。”
“本來我也該懷疑白家的,不過暮炎救過他妹妹的命,我想以白斬的為人即便不希望守墓人與雪家有往來,也不會以這樣的方式阻止。不管是誰都好,這件事已經不再是祕密了,除非雪家肯主動走出這一步,守墓人絕不能再輕易入城。”
“為何?”
“顯而易見,如今守墓人還只是初步建立的階段,不具備和任意一方抗衡的實力。這次與雪家的會談也是暗中進行的,可事情這麼快就暴露了。”
“是誰洩露了祕密?”
“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從今晚這些襲擊者的行動來看,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不顧一切地阻攔我們入城。”
水蓮有些不解,追問道:“無法再約定好的日期見面,可以再約,總歸有對方不知道的時候。”
“在這件事上雪家所面臨的壓力會很大,如果把會談搬到明面上來等於是有意在擴充自己的勢力,目的是什麼呢?城中的幾大家族相互制約著,都不希望其中一方的力量過強,這次會談失敗雙方的聯絡也就斷了。”
“雪傾城雖然是一介女流,我聽說她辦事大膽,果斷乾脆,可不是個軟弱的人。”
“所以我很期待看她的下一步行動。”姜寒笙笑笑,“你現在說話的口氣越來越像是守墓人裡的其中一員了。”
“我、那是……是因為……”水蓮一時間慌了手腳,支支吾吾的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講什麼。
“無妨,有些事你總會想清楚,到那時再做決定也不晚。”
“在我剛來島上時候就聽聞過守墓人的大名,他們總是把抱火取暖這句話掛在嘴邊,可後來被霜沐隱當成了手裡的一柄殺人的刀,我覺得這個組織的存在只是個天大的笑柄,可如今看到了你們……我才真正知道抱火取暖的含義。”
“你真的懂了麼?不如說來聽聽。”
“這句話裡所說的火焰其實是一個人,此人是能溫暖心冷之人的一團烈火,人們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來喚醒心中沉寂已久的熱血,守墓人可能就是一群這樣的人吧,不求名利不求地位,只是想證明自己的存在。”
姜寒笙聽了這番話心裡忽然有了一絲酸楚,當年長青無悔一手建立它的時候本是抱著這樣的目的,可後來他想透過這股勢力來複仇,終究沒能如願頭領的地位遭受衝擊,他的離開顯得頗為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