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再笨的人此刻也明白過來了,被自己這一大幫子人圍在中間的這個猥瑣男原來是老師。
瘦高個對著眾人怒目而視,並不強壯的身軀有意無意地釋放著一種攝人心魄的氣息。這群人裡有五六個都是他們三個老師班上的學生,剛剛老師們出現時,他們還想著朝人背後擠。但在眾老師如錐的目光下,不得已紛紛現形。
剛剛還凶神惡煞的臉立刻換了一副表情,臉上彷彿吃了mi一樣甜
“劉老師……”
“馬老師……”
“楊老師……”
田中見大勢已去,緩緩低下頭,口中低低叫了一聲
“朱老師……”
豬?馬?牛?羊?
王東不由一愣,心中暗笑不已。他們四個活寶走到一塊兒還真是走對了。
而王東對面的這群人,此時沒有一個人笑地出來。其中有些見識的,臉上的表情比哭都難看。放在幾年前,‘四大牲口’的名號在濱海理工大真可謂風靡一時。雖然四人畢業後都留校當了老師,鋒芒漸漸收斂。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虎死微不倒。就這麼幾個小魚小蝦,哪裡敢和他們四人動手,更別說他們幾個現在還掛著老師的名頭。
剛剛還狂地沒邊兒的一群小子,此刻個個老實地像一群做錯事情的孩子。五大三粗的小夥子,站在四個並不強壯的男人面前,頭壓的低低地,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瘦高個心中很是得意,他與身旁兩名老師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然後,又用極其威嚴的目光掃視了眾人一眼。
“老朱!王東,你們現在過來,我看哪個敢動你們一根毫毛……”
這幾句話說得端地是狂氣沖天。這幫人裡也不乏狠主,換做平時,早就衝上去幹個頭破血流了。今兒也是奇怪,劉老師這帶有濃重挑釁意味的幾句話在眾人耳裡竟是那麼的理所當然。不但沒人反駁,而且還有人出言討好。
“幾位老師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們剛剛只是和朱老師,還有這位王東同學開個玩笑。我們都是好學生,怎麼可能動手打架呢。大家說,我說的對不對啊……”
說話的是戴著金絲眼鏡的小子,說話間,滿臉堆笑,並刻意扶了一下鏡框,似乎有意體現自己是文明人的樣子。
他的這句話,無疑給眾人找了個臺階。眾人急忙紛紛應和道
“唔……不錯不錯!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哈哈,朱老師宰相肚裡能撐船,不會和我們幾個不懂事的小輩兒一般見識吧……”
朱老師此刻早已經回覆了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他用冷冷的目光掃過眾人,特意在田中身上作了停留。而後頭高高仰起,手被在身後,悠哉遊哉朝著馬、劉、楊三位老師走去,鼻子重重哼了一聲。
三位老師看到朱老師的表情,心中都是一陣狂笑。只是礙於在學生面前,想著給他留點面子,所以仍舊保持那副天神降臨的姿勢。
王東對著田中聳了聳肩膀,也不急不緩走了過去。
這時,遠遠地聽到了警笛的聲音。
劉老師嘆了一口氣道
“都是這麼大的人了,難道什麼事情都需要用暴力來解決麼?你們看誰不爽就扁誰,自己痛快吧。可到時候賠錢給人道歉,出面的還不是你們的父母?一個個年紀都不小了,做事前先想想後果,別狗脾氣一上來,辦些個畜生事。今天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警察馬上就上來了。不想到局子裡蹲著的。都給我乖乖滾回去吃飯去!”
劉老師說完,招呼著其它幾位老師和王東,徑直朝著包間走了過去。
隨著警笛聲漸漸逼近,眾人此時方才感覺到害怕,聽了朱老師的話,如獲大赦。賽跑似地朝著最裡間那個包間衝了過去。
待劉老師到了門口,突然轉身道
“我還有一句話……”
剛剛還跑起風來的眾人猛然一個急剎車,就地立正站好,一副聽候訓斥的架勢。
“我希望今天的這件事到此為止,大家都是同學,又不是什麼殺父奪妻的大仇。你們覺得怎樣?”
眾人本就和王東沒什麼瓜葛,大多數人只不過是貪圖一頓酒飯上了賊船。現在有這樣一個重量級的人物出來做和事佬,這種順水人情當然是不做白不做了。
於是,幾乎所有人都玩了命地點頭,口中連連答道
“一定……一定……”
更有甚者,乾脆走上前來,對王東伸出手道
“哥們,今兒誤會一場。常言說得好,不打不相識。咱也算是有緣,如果覺得我這人還不錯,交個朋友如何?我叫趙磊……”
出了這扇門,誰還認識誰啊。王東當然明白這點,但場面上的話不能不講。他緩緩伸出手,輕握了一下,淡淡地道
“王東……”
劉老師輕輕拍了拍王東的肩膀,眼中滿是欣賞。
“能屈能伸,有容人之量,不錯、不錯。”
朱老師說完,抬起頭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這位趙磊同學做的就很好嘛。我希望他們都能向他學習……”
他說這句話就動了動嘴,但卻害苦了王東。因為他們紛紛效仿趙磊的行為,自發排起一個小隊,一個接一個和王東握手。
王東雖然感覺無聊,但又不得不做,挨個和他們握手,忽然他感受到一種國家領導人的悲哀。
礙於情面,田中不得不也站到了隊伍中。不過,他和他的兩個跟班始終站在最後。這也是在向王東表明,自己覺沒這麼容易輕易言和的。
聽聲音,警車已經停到了餐廳門口。緊接著是嘩啦開門的聲音,而後就是樓梯口的兩陣悶響。
劉老師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對著眾人揮了揮手,自己不急不緩鑽進了包間。
那些人此刻簡直是在跟時間賽跑,玩命地朝著走廊盡頭跑去,彷彿一個慢了,就會被逮進去蹲個十年八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