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周家。
“小週週,幫爸爸把門口那件外套拿來。”周尚坐在沙發上四平八穩的朝女兒喊。
“爸爸你這個懶人,明明可以自己拿,偏偏要人家拿。”周璟嘴裡嘟囔著挪過去拿外套。
周爸爸在旁邊大笑,“這不是享受一下寶貝女兒的孝順麼?”笑著把女兒摟進懷裡心肝兒寶貝的親起來。
“討厭,爸爸!”咯咯笑著躲著周爸爸的口水侵襲。
“爸爸,抱,親親。”三歲的小兒子周錦從沙發的另一頭不甘冷落地爬過來了。擠進爸爸與姐姐的空隙要爸爸親親。
“好,爸爸親親小寶貝。”周爸爸“啵”的一聲親在小小周的臉上,惹來小小周呵呵笑聲。
家裡的幾個從大到小依次是大周,小週週,小小周,爸爸大周每次惹到小週週的時候,就會怒喊爸爸“臭大周”,然後小小周就會有樣學樣叫“臭大周”,然後爸爸跟媽媽就會在旁邊哈哈大笑。
這是一家溫馨的小家庭。
“你們兩個別鬧爸爸了,讓爸爸出門。”從廚房裡傳出媽媽李遙路溫柔的聲音。
小週週和小小周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都是爸爸惹的禍!”
“好好好,是爸爸的錯,寶貝們下來吧,爸爸要出門了。”
兩個小寶貝爬下爸爸的腿,送爸爸到門口,殷切的看著爸爸,叮囑著爸爸要早點回來吃晚飯。
殊不知,這一頓晚飯,晚了整整十年的時光。
今天是星期一,小週週昨天有點發燒,今天爸爸媽媽都讓她在家裡休息一天,等好了再去學校。
小小周今天特別興奮,因為姐姐可以在家裡陪他玩遊戲了。等爸爸一出門,就噠噠跑進房間去拿他的玩具,要姐姐陪他玩。
玩了一會,媽媽已經收拾廚房完畢,並且備好了中午兩個小寶貝要吃的飯菜,準備出門去一趟姥姥家。特地叮囑小週週要注意休息,順便照顧一下小小周。
兩個小鬼頭就在客廳玩著玩具,牆上的鐘不知不覺走向了12點,已經十歲的小週週懂得了用微波爐熱一下媽媽準備好的飯菜。
一邊吃飯一邊玩鬧著,雖然是這樣,但也沒有把飯菜弄出碗,桌上地上都是乾乾淨淨的,兩個小寶貝都是很懂事的。
吃完飯已經將近13點了,就該去睡午覺了。
小週週夢裡的世界,到處瀰漫著硝煙與沉痛的呼喊。
但是這並不是一場夢。
睡到兩點多的時候,小週週就感覺到房屋怎麼那麼搖晃呢,而且還不斷的有東西往下掉。迷濛的眼睛隨著房屋越來越晃,漸漸地清澈起來,原來這就是老師說得地震了。
小週週心裡一下子慌起來了,爸爸媽媽都不在家,怎麼辦?小週週慌得哭起來了,不斷地叫著爸爸媽媽。
小小周這時候也醒了,拽著姐姐的衣服也跟著哭起來,他還太小,但是對於危險的感知還是很**的。
絕望的哭喊在這一片天地逐漸被屋子倒塌的聲音掩蓋,眼看著這屋子要塌了,小週週慌忙抱起小小周就往角落跑。
邊跑邊躲避砸下來的石灰,水泥還有燈具,但還是被一些砸到了肩膀,腳後跟,很疼,但是小週週知道不能停下來,老師教過要躲到哪裡去。
小週週的目的地是衛生間,裡面有水,老師說過就算被埋也會有機會喝到水。
剛剛跑到衛生間的角落,感覺到屋子向一邊傾斜了,小週週連忙俯下身子護住小小周。房子轟然倒塌。
很多年以後,小小周對於這場災難的細節已經記不清了,但是他一直記得在房子倒塌的瞬間,姐姐用瘦小的身體護住他。已經功成名就的他,在一期雜誌的採訪下,被問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誰的時候,紅著眼眶說:“一個用生命在保護我的姐姐!”
當這個世界都靜下來的時候,黑暗瀰漫,磚頭劇烈摩擦產生的刺鼻氣味,充斥著緩慢甦醒的小週週的嗅覺,腿很疼,估計是被壓住了。
感覺到小小周流著血的額頭,心裡一陣陣疼痛,慌張,絕望,這是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所能感覺到的。
一聲聲叫著小小周,好怕他再也醒不過來了,再也沒有人會撒嬌著叫她姐姐了。想著想著就忍不住大哭起來了。
突然一聲微弱的“姐姐”,喚回了正在嚎啕大哭的小週週。看到小小周醒過來,小週週終於破涕為笑了。
“姐姐,我頭痛痛,腳也痛痛。”小小周帶著哭音說。
“姐姐幫你呼呼,不痛不痛啊,爸爸媽媽一定會找到我們的,一定會的。”安慰著小小周同時也在安慰著自己。
“我要爸爸,媽媽。”小小周終於忍不住哭起來了。
“不哭不哭,爸爸媽媽很快就會來了,忍一下好不好,姐姐在這兒陪著你。”小週週一邊吹著小小周頭上的傷口一邊安慰說。
小週週心裡、身體都很難受,但是也在極力安慰著小小周。爸爸說過,要學會保護弟弟的。
爸爸,我能夠保護弟弟了,你知道了嗎?小週週在心裡想。
小小周在姐姐的安慰聲中終於安靜下來。
周圍都是一片黑暗,有滴答的水聲就在耳邊,手還能夠活動,往旁邊摸著,除了堅硬的破碎的石板,還有一根管子,管子正在一滴一滴的滴著水。
小週週艱難地把管子挪近那麼一點點,湊到小小周的嘴巴,叫他喝點水。
兩個寶貝都喝了一點水,就拿石頭把管子堵住,以免浪費了水。
隨後,小週週一直在跟小小周說話,生怕小小周睡過去了。
由於他們被埋得不是很深,十二個小時之後被挖出來,緊急送往醫院,進行救治。
由於姐弟倆的腿傷比較嚴重,當地的醫療條件不是很好,被送往外地的大醫院進行救治。
姐弟倆所不知道的是,他們的親人也在這場災難中,傷亡慘重。爸爸在跑出公司的過程中,被砸中腦袋,醒過來後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了,身上也沒有任何證件。姥爺和姥姥不幸去世,等媽媽處理好他們的後事,趕到他們曾經的家時,這一片廢墟,頓時壓垮了媽媽最後的防線,失聲痛哭起來。找人問起來,直到聲音沙啞,也沒能在這一片混亂中,問到姐弟倆的蹤跡,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
至此,這一個溫馨的小家庭,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