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李遙路在現場幫忙挖了五天,也沒有挖出來倆姐弟,疲憊,絕望,痛苦蔓延在媽媽的心頭,直到指導人員宣佈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的時候,頓時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旁邊的人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流下悲痛的淚水。
隨後指導人員走到媽媽的身邊,安慰著說:“先前已經有一批挖出來的傷員,送往各個醫院了,你去找找吧,興許有呢!”
媽媽聽了,立即向醫院趕去。沒有見到屍體,也許她的兩個小寶貝蛋還活著呢!她這樣想著。
在醫院裡,一片混亂。
問了很多醫生,都說不知道,很多小孩送來醫院都是昏迷的,現在在醫院裡的小孩都沒有姐弟倆,也有很多傷勢嚴重的被送往外地,興許已經到了外地了。
媽媽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醫院,天空一片陰霾,正如她的心情。
她又趕往周爸爸工作的地方,被告知所有的傷員已經送往各個醫院,有些死者已經進行火化,死亡名單上沒有周尚的名字。
李媽媽心裡慶幸著,周爸爸一定還活著,她一定會找到的。他們一家人一定會團聚的。悲傷的荒漠,慢慢吞噬著綠地,所過之處,一片荒涼。
李媽媽踏上了漫漫尋親之路。
小週週醒過來的時候,發現他和小小周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都是不認識的人,小小周害怕地抱著姐姐。( 平南)
這時候,一個面容慈祥的穿著白大褂的一聲走進來,看到姐弟兩醒了,就笑笑說:“來,叔叔給你們檢查一下腿,腿傷得比較嚴重。你們姐弟倆怎麼拉都分不開,只能把你們放在一張**了。你們叫什麼名字呢?”
小週週啞著聲音說:“我叫周璟,我弟弟叫周錦。”
“呵,姐弟倆名字挺像的啊!”醫生邊檢查邊笑著說。
“叔叔,你能幫我們找爸爸媽媽嗎?”
“等叔叔把你們的名單報上去了,你們爸爸媽媽看到就會找過來了,別怕,啊。”
“那要等多久呢?”
“等你們腿好了,也許你的爸爸媽媽就來了呢!”
“那我們拉鉤,不許騙我們。”
“好,我們拉鉤。”
可是,直到姐弟倆腿好了,被送往孤兒院了,也沒等到爸爸媽媽來接他們。
此時此刻的小週週姐弟倆,始終都相信爸爸媽媽還活著,或許這就是親人之間的心靈感應。總有一天,爸爸媽媽會來接他們的。
爸爸說過,如果有一天走丟了,你們就站在原地等他,無論這個世界多麼大,總有一天會相遇的。小週週謹記著這句話。
所以小週週怎麼都不願意在外地的孤兒院,而是堅持回到那個發生災難的城市,離爸爸再近點,再近點,等著爸爸,回來找到他們。
孤兒院的生活孤單而又飽受欺凌,院長媽媽雖然很愛這些孩子,但是這麼多孩子,這份愛又怎麼能簡單的平均的分到每個孩子身上呢?
總是在院長媽媽不在的時候,一些孩子王就欺負姐弟倆。而每當這個時候,小週週總是化身為一匹凶狠的狼,維護著自己的幼崽般護著小小周,倔強而又孤傲。
有一次,小小周發燒,躺在**小臉燒得通紅,小週週好不容易弄來一碗粥,剛想餵給小小周吃,又有人來找茬了。
“喂,小妞,把那碗粥端過來給大爺嚐嚐。”院裡的孩子王袁清揚斜靠在門口拽拽地說。
“這不是你的粥,我要給弟弟吃。”小週週面無表情的說。平時對這個人已經夠忍讓的了。
“我現在餓了,我就要吃。”袁清揚感覺面子掛不住,這小妞竟敢違抗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搶。
“你給我走開。”小週週一邊護著粥,一邊伸手推他。
袁清揚不理小週週,硬是要伸手搶。在搶奪的過程中,粥濺出來了,燙傷了小週週的手,也觸痛了小週週那顆痛苦而脆弱的心靈。
過了這麼久,爸爸媽媽還沒有找到他們,難道爸爸媽媽真的已經不在了嗎?心裡執念寸寸成灰。
小週週把碗往地上一摔,怒吼著:“你吃啊,就在這裡吃啊,你看看我弟弟都病成什麼樣了,你還有沒有良心啊,啊?”
兩行清淚,緩緩的,滴在地上,漸漸消失不見,卻刺痛了袁清揚這個15歲少年的心。
“我不是,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個意思。”袁清揚呆了一下,回過神來支支吾吾的說,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表達的是什麼,他想要的不是這個。
他想要的僅僅是也有那麼一個人,把他放在心尖上而已。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一直以來都欺負我們姐弟倆,我們有得罪你嗎?有妨礙著你嗎?啊?你給我走,我不想再見到你。”小週週指著門口對他說。
袁清揚無言以對,只是複雜地看了她一眼,走出了門口。
袁清揚一走,小週週就撲到**,抱著小小周,默默流淚。
隨後的幾天,小小周的病已經差不多好了。這幾天也難得沒有人來找他們姐弟的麻煩,耳根難得清靜一些。
每次袁清揚一看到小週週都會躲著她,不知是愧疚還是什麼的,總之再也沒有出現在小週週的面前。
一個星期過後,一輛小汽車駛入了這所孤兒院。
院長辦公室裡,一對中年的夫婦在跟院長媽媽交談著。
“有沒有健康的小男孩,我們想要領養一個?”中年男子說道。
“要幾歲的呢?”院長媽媽說。
“最好是三四歲的。”
“有是有,但是這小孩還有一個姐姐,他死活都不願意離他姐姐一步。他們是災區的遺孤,爸爸媽媽一直沒找來,估計是不在了吧。”
“帶我們去看看吧。”
“好,跟我來吧。”
一行人就站在教室外面小週週抱著小小周縮在角落裡,看著周圍熱鬧的孩子們,無形之中好像與這個世界隔絕了。
中年男子看到小週週,彷彿看到了自己遭遇車禍去世的女兒,眉眼之間有些相像。心裡一陣恍惚。自從那次車禍之後,他便再也不能生育了,這一生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妻子卻沒有絲毫怨言,主動提出領養一個小孩,這麼個小願望能滿足就一定要做到了。
中年女子也看出來了,夫妻倆對視一眼,默契頓生。
“把他們叫出來,我們跟他們聊聊吧。”中年婦女說。
“好吧。”院長媽媽說完就進教室裡面去叫人了。
“你叫什麼名字啊?”中年婦女蹲下來,摸著小小周的頭,笑著說。
“我叫周璟,弟弟叫周錦。”
“幾歲啦?”
“我10歲,弟弟三歲。”
“你們願意跟我走嗎,我可以送你們去讀書,住好看的房子,穿漂亮的衣服,坐著小車車上學,好不好呀?”
“可是我們要等爸爸媽媽來接我們的,不能跟你們走。”小週週不為所動。
懷裡的小小周也跟著說:“等爸爸媽媽。”
“你們跟我走,我幫你找爸爸媽媽,好不好?”中年婦女誘哄道。
“你很有錢嗎?”
“是啊,你看我們開著小車車來的。”
“你真的可以幫我找到爸爸媽媽嗎?”
“是真的。”
“那好,我們跟你走,你要幫我們找爸爸媽媽。”
“好,真乖。”
手續辦理得很快,由於姐弟倆剛來不久,也沒有多少東西,也不用收拾,很多東西重新買過就好了。
走之前,中年男子在院長辦公室裡遞給院長媽媽,壓低聲音說,要是有人找過來,你就說沒有這兩個人,把他們的資料都銷燬吧。
院長媽媽看了一眼那疊厚厚的錢,默默的點了一下頭。
汽車緩緩的駛離了這座孤兒院,駛離了小週週十歲以前幸福的人生,時光未知,十年青春,伴隨著這輛車的遠行而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