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辭呈()
在他的面前,她何必還要武裝到牙齒?他已經作好了準備,不介意用全手工的昂貴西裝,當作她擦眼淚的手帕。
“女人,本來就是水做的動物,適時表現一下自己的軟弱,會更容易引起男人的同情心。”
他凝視著她,終於抓住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就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懷裡。
項曉窗不防他上一秒還在義正辭嚴地駁斥著自己,下一秒已經提供出自己寬厚的胸膛。一時之間茫然失措,不知道是用力地把他架開,還是順從地伏在他的胸膛裡,把自己的委屈通通地哭出來。
她和他,似乎還沒有熟悉到這樣的地步。而且,他這算是趁人之危,還是同情憐憫?可惜的是,她一樣都不欣賞。
“杜先生,謝謝你提供的一切,讓我不至於被矇在鼓裡。”項曉窗終於還是選擇了推開他,坐直了身子,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頭髮因為他的摟抱,有些凌『亂』,她乾脆散開了髮辮,紮成了一個馬尾。整個動作都顯得行雲流水般婉轉,帶著誘人的音韻感。
杜嘉文看著她,心情複雜。
第一次,心裡湧起了強烈的征服欲。是的,他要她,他一定要得到她!
微眯著眼睛,看著她故意挺直的胸膛。她只是想顯示自己的堅強,不知道這樣的姿態,會令男人多麼血脈賁張。
她發育良好,因為高聳的胸脯,而顯得腰肢特別纖細。套裝不是太合身,卻仍然可以看出她的腰肢,最多隻是四號。
“那麼……”他意有所指地問,眼神已經因為她說話時起伏的胸膛,而起了變化。
項曉窗揚起頭:“我拒絕!杜先生,雖然我失去了感情,失去了朋友,但是,至少我還有自尊和獨立的人格!”
“自尊?人格?”一再被拒絕的惱怒令杜嘉文口不擇言,“那些東西,都虛無縹緲,你以為可以帶給你什麼?”
“可以讓我堂堂正正在站在天地之間!”項曉窗嚴肅地說。
杜嘉文覺得有些好笑,可是她認真的神『色』,卻讓他覺得,這真的是她引以為傲的底線。
“我不會放棄你的!”他脫口而出,順從了自己的心意。
項曉窗有些『迷』茫,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誓言。
眼眸下垂的時候,就看到落在座椅上的照片,一張張地昭示著她愛情與友情的雙重失敗,讓她的心像被尖稅的刀刃劃過,一道道的血痕,深及骨頭。
他們,是她僅人的朋友和親人啊!可是,卻在這樣一個夜晚,知道了他們的背叛。
“我明天會送上辭呈,再見,杜先生。”項曉窗控制了自己的感情,打開了車門,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就邁開步子離開。
瞳孔陡然地緊縮,這樣的結果在杜嘉文的意料之外。
他以為,遭遇了這樣的背叛,她會痛不欲生地倒在他的懷時。而自己適時提出的要求,會被她毫不猶豫地接受。
可是她挺直的背脊,在蒼茫的夜『色』裡,雖然顯得孤單,卻又驕傲得像擁有最美麗尾羽的孔雀。
直到離開了杜嘉文的視線,項曉窗才允許自己軟弱下來。一步一步地挪上樓梯,失魂落魄中,她終於把自己送上了閣樓。
趴在**狠狠地哭了一場,腦海裡都是照片裡的形象,彷彿一張張地活了過來,在她的面前如電影般重現。
這一夜,她失去了所有。
眼睛落在那條唯一掛著白『色』長裙上,項曉窗的眼睛再一次被淚水『迷』蒙。她與陳茉的友情,可以追溯到高中時代。
這些年,身邊的同學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唯有陳茉,一直在她的身邊。
她與她的親密,連申思田都開玩笑般地嫉妒。可是,恰恰是她,奪走了申思田。如果可以,項曉窗想當面問一聲陳茉,到底是為了什麼?
陳茉的電話在這時候進來,項曉窗瞪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接了起來,想不動聲『色』地打個招呼,卻終於還是淚雨滂沱。
“曉窗?曉窗?你在嗎?”陳茉焦急的聲音裡,透出濃重的關懷。從前讓她溫暖的聲音,這時候卻讓她湧起了滿滿的酸澀。
項曉窗沉默了一會兒,在她一迭連聲的追問裡勉強“嗯”了一聲。
“不會又看書入了『迷』吧?喂,大小姐,回魂啦!今天和申思田的約會,是不是甜到了骨子裡?”
她開玩笑般的聲音,第一次讓項曉窗聽出了異樣。這才明白,為什麼每一次約會,陳茉都格外關心。
把手機拿開了一些,深吸了兩口氣,項曉窗才開了口:“為什麼,陳茉?為什麼是申思田?”
陳茉興高采烈的玩笑,頓時消了音。沉默得讓項曉窗以為,手機的線路已經斷開的時候,她的聲音才小心翼翼地傳來:“曉窗,你……知道了?”
項曉窗甚至沒有說話,眼光轉向了窗外。
“對不起,曉窗。有一次他喝了酒,在酒吧,你知道的,我有時會去那些地方。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他說你總是不肯答應和他……那樣,把我抱住了當作是你,我們就……然後就經常在一起……”
這樣可笑的理由!可是項曉窗卻失去了追究的興趣。
總是郎有情,妹有意,才會一錯再錯!而她,只是那個始終被矇在鼓裡,依然生鮮活著的傻女人而已。
漠然地關掉了手機,項曉窗的淚,又一次沿著白玉般的腮滾落下來。
曾經在最情濃的時候,項曉窗覺得,自己的生命像一朵紅『色』的蓓蕾,把所有的芬芳都儲藏在花心裡面。而現在,這些幸福的芬芳,都隨著那一張張照片,潰爛了。
晚上睡的很差,卻仍然按時趕到了辦公室。有條不紊地把月度報表的掃尾工作,一一做妥當,然後在電腦裡寫自己的辭呈。
心裡還唱著一支悲傷的歌,她的辭呈簡單扼要。沒有來得及打印出來,就接到了牛添成的內線電話。
“項曉窗,你進來一下好嗎?”
答應了一聲,按下了列印件,把辭呈打印出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時候,待遇已經不在自己的考慮範圍之內。她甚至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考慮,只想儘快地離開這個鬼地方。
牛添成正在伏案書寫著什麼,聽到開門聲,拿出一張支票:“項曉窗,你把這張支票給出納,就寫紙條上的這間公司。”
項曉窗沒有馬上答應,拿出了辭呈,默默地遞到了他的面前。
“怎麼了?項曉窗,你是我最看好的得力干將,在翊鑫,你會有更好的發展前途。”牛添成顯然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想要留下她。
“對不起,牛經理對我一直很照顧,我感激。但是,這次辭職,是私人的理由。”項曉窗為難地說著,語氣卻很堅定。
“你再考慮考慮,辭呈我先收下,但是你隨時可以改變主意,好嗎?從待遇和晉升來說,我認為沒有再比翊鑫集團更適合你的了。”
這一點,項曉窗完全同意。可是,她不想再和杜嘉文有任何的糾纏,在經歷了申思田,尤其是陳茉的背叛以後,她已經身心俱疲。
“那麼,先幫我把手頭的這一件事辦了好嗎?你在進賬單上,就填這張紙上的公司。”牛添成猶豫了一下,仍然把支票遞給了她,同時手抄了一張便條,公司名稱和賬號、開戶銀行一應俱全。
好吧,這也是最後一次為翊鑫集團做事了。
項曉窗默不作聲地點頭,到了出納部,填好了進賬單,看著出納急急忙忙地去了銀行,才悵然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
“曉窗,你男朋友打了n個電話來找你,似乎是十萬火急的事。”同事一邊說著,一邊擠眉弄眼,“奇怪,怎麼不打你的手機?”
項曉窗這才想起,自己從昨天晚上關機以後,一直忘了開機。
但是,現在和申思田,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她只當自己信錯了人,交錯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