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有人格()
“怎麼啦?是不是太用功了,你的臉『色』有些不好。”陳茉關心地問。
“茉茉……”項曉窗欲言又止,最後沒精打采地說,“我想換間公司……”
陳茉果然對著她一頓數落:“你瘋了嗎?好容易考進來的,咱們學校就考了你和我兩個人進來,讓同學們不知多羨慕。而且你又剛剛升職,前途一片光明,這時候想換工作?你是不是腦袋秀逗了?”
項曉窗嚥下了一口唾沫:“我只是覺得做了兩年,很累。”
“那你不要拼命地去考試,那張證不是我們想像中那麼重要的!你的工作確實很忙,難怪你會覺得累。”陳茉憐惜地捋了捋她額前的劉海。
唉,不是這個問題,可是她的理由,又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晚餐的氣氛不錯,浪漫的燭光,優雅的餐廳,看得出申思田是下了一番功夫的。項曉窗的心情,因為這樣精心的佈置,忽然好了起來。
“思田,做了一單大生意嗎?”她微笑著問,點了一份t骨牛排套餐。
“嗯,是啊。最近我的生意很忙,疏忽你了,今天向你賠罪。”申思田溫和地說,又加點了一份項曉窗喜歡的冰淇淋。
“沒關係,思田。你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打拼,我能夠理解的。”項曉窗溫柔地安慰,想到杜嘉說的,他如果有了另外的女人……心裡就像『插』了一根刺,哽得有些難受。
偷偷抬眼看著他的臉龐,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心裡頓時安定了下來。
“曉窗,也只有你能夠理解我。”申思田握住了她的手,“上週公司忽然接了一筆大單子,所以忙的人仰馬翻,今天終於閒了一點下來。”
開心地點了點頭,項曉窗想到了自己的問題,試探著問:“思田,我最近想換一份工作,你覺得怎麼樣?”
“怎麼,要來幫我了麼?”申思田開玩笑地說,“是不是捨不得你未來的老公太辛苦,所以放棄那裡優渥的待遇來幫我?”
是啊,怎麼從來沒有想到去申思田的公司呢?總覺得戀人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是一件很怪異的事。項曉窗搖了搖頭,打消了這個瞬間而來的主意。
“不是,我想去看看招聘,換一家公司。”
“做的不開心嗎?”
他關切溫柔的語氣,差點令項曉窗潸然淚下。連忙拼命地眨了兩次眼,才把那陣酸意壓了下去。
“嗯,我似乎缺乏長袖善舞的本領,應付不來複雜的人際關係。你也知道的,翊鑫集團的人際關係,很不簡單。”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項曉窗滿懷著希冀看向他。
“但是,翊鑫公司是你好不容易考進去的。而且年初才升了助理,我想你對那裡的人事關係,就算不是很擅長,應付起來也不是難事吧?曉窗,別太天真了,社會不是學校,任何一個公司都會面臨著複雜的人際關係。依我看來,翊鑫集團畢竟是個跨國的大公司,人際方面,倒反而比其他的公司要簡單一點。”
她的跳糟計劃,在最親近的兩個人眼裡,都遭到了反對。項曉窗頓時有點失落,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把杜嘉文那個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講出來。
也許,天底下人人都會以為是自己想巴上他,畢竟年少多金是他最大的資本。
失望地垮下臉,連平常最喜歡的牛排,都切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真的遇到了為難的事嗎?”申思田注意到她陡然跌落的情緒,“如果你實在做得很不開心,換一間就換吧,我不反對,只要你開心就好。”
聽著他明顯敷衍誘哄的口氣,項曉窗只能勉強打起精神:“沒事,可能只是我做得太累,所以……”
申思田沒有多想,看到她臉『色』回覆過來,也是鬆了一口氣。這樣煩惱的神氣,在項曉窗的臉上,是不多見的,心裡因而有些惴惴不安,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一頓晚餐表面上盡歡而散,項曉窗強顏歡笑,拒絕了申思田再一次提議地上他家裡去坐坐的建議。
看到他落寞的背影,項曉窗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愛他。
如果愛他,怎麼會每一次都拒絕他求歡的請求?雖然她的藉口是要留到新婚之夜,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不是那麼古板的人。
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年輕女子,對那一層薄膜看得並不重要。只看杜嘉文的女伴紛至沓來,都不求名份不張地位,就可以想見一斑了。
也許她還不夠愛他吧?她嘆息了一聲,腳步漸漸地沉重起來。
樓下,又因為看到那輛熟悉的名車,而頭痛欲裂起來。自己只不過是貧民窖裡的灰姑娘,他為什麼獨獨糾纏住了自己?
“來,我給你看一點東西。”杜嘉文不由分說地就把她拉進了汽車。一來是不想引起路人的注意,二人也抵不過他的大力,項曉窗被動地坐進了他的汽車。
後座上放著一個牛皮紙的資料袋,杜嘉文順手拿起遞給了她:“你看看吧,也許會讓你幡然醒悟。”
項曉窗看著他不懷好意的笑,忽然有了強烈的預感,這袋子裡裝的,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猶豫了一下,做足了心理建設,才顫抖著開啟袋子,一疊照片掉了下來。項曉窗的目光,很快被照片中的男女吸引住了。他們——是她最最熟悉的人。
男的劍眉朗目,輪廓方正。女的,長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熟悉的馬尾辮彷彿還在後腦勺歡快地跳動。
一張又一張,無一例外的,都是申思田和陳茉親暱的身影。
照片拍的很好,清晰度很高,距離也恰到好處,甚至連背景都清晰如刻。
心裡一陣尖銳的疼痛,項曉窗呆呆地任由照片一張張如雪花般從指間滑落。奇異的是,陳茉的背叛,遠比申思田的背叛本身,更令她心神俱碎。
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十指,因為打過的零工,指上有兩道淡淡的傷痕還不曾消退。
陳茉,那個永遠甜甜笑著的朋友,一直對自己關懷備至,原來竟瞞著自己和申思田……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看的笑話了,項曉窗忽然笑了起來。
原來,有些路走到最後,還是自己孤身一人。以為這兩個人會給她最溫暖的懷抱,可是她終究還是錯了。最長的一刀,來自最親密的朋友。
“所以,你還要為他守身嗎?他和陳茉……在一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大概只有你還矇在鼓裡。”杜嘉文一點都不同情,那個男人有什麼好?他看不出來。
“是,至少他們還瞞著我,說明他們兩個,都沒有完全放棄我。”項曉窗努力壓抑住自己將噴薄而出的淚意,拼命地眨著眼睛。
“他都已經和陳茉上了床,你還要跟著他?”杜嘉文對她的反應,難以置信。
項曉窗抬起頭,蘊滿淚意的眼睛如被雨水沖刷過一樣,晶亮清冷。
“我不跟著他,並不表示會跟著你,杜先生。”
她的疏離,立刻讓他火冒三丈,不及思索便用力攫住了她的下巴。
忍著痛,她睜大了眼睛,努力不讓淚水掉下來。
“我就這麼不入你的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女朋友攪和在一起,你居然還能無動於衷?”
因為他用力的搖晃,盛在眼眶裡打轉的淚,終於顫微微地掉了下來,如珍珠一般,有兩顆落在他的手心,讓他驚愕了一下,頓時住了口,放開了她。
項曉窗沉默了一會,用手背抹掉了臉上的淚,冷冷地看著他:“是,杜先生,在這場愛情與婚姻的角逐裡,我承認自己的失敗。但是,並不表示我立刻就會投到你的懷抱。恕我直言,杜先生並不比申思田更高尚。”
杜嘉文憤怒地盯著她,這個女人,總是能夠輕易地挑起他的怒氣。那副在商場的百鍊成鋼下鑄就的雲淡風輕的面具,在她的面前屢屢失去了應有的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