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怎麼才能掙脫()
中午的時候，陳茉輕聲輕腳地走到項曉窗的身邊坐下。她們習慣於在一起用餐，但是今天，讓項曉窗覺得說不出的彆扭。
“對不起，曉窗，我不是故意的。”陳茉的飯一口都沒有動，只是輕聲地道歉。
項曉窗搖了搖頭：“那是你們的自由，我無權干涉。他選擇了你，我並不責怪，只是你們為什麼一直把我當傻子？”
經過了一夜的沉澱，那些怨氣和怒氣，似乎都已經被時間消退，這時候除了疲憊，沒有第二種感情還有機會留存。
陳茉一迭聲地解釋著什麼，項曉窗只是似聽非聽。直到自己喝完了湯，才發現陳茉一口飯都沒有動。
“茉茉，吃飯吧，沒有什麼好解釋的。”項曉窗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陳茉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臂：“這件事是我的不對，可是我和你，同時喜歡上了他。那一次是個意外，後來，我們只是偷吃了禁果的亞當和夏娃。曉窗，我仍然是當你朋友的。”
項曉窗『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個笑容，是複製至那個她頂頂討厭的男人。
陳茉居然把自己提高到了亞當和夏娃的高度，只不過是說明申思田和她是天生的一對罷了。
“茉茉，你喜歡他，我就放手，這樣還不滿意嗎？你吃飯吧，菜都涼了。”
鹹鹹淡淡地離開，項曉窗才舒了口氣。還要她怎麼做，才能避開這一切？她已經決定了離開，把這些人和事，就這樣封存在記憶裡吧。
下班前，項曉窗走到牛添成的辦公室，很認真地說：“牛經理，如果可以的話，我明天就不來上班了。”
牛添成抬眸看了看她，竟然有些悲天憫人一般。也許他是知道自己提出辭呈的理由，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半天都沒有回答。
第二天，用不著再拿全勤獎，就懶懶地在閣樓裡酣睡。申思田的電話一個接一個，不勝其煩，所以她關了手機。
直到餓得受不了，才下樓準備去那家專門供應學生餐的小店裡吃一盤炒飯。剛轉過樓道，就看到熟悉的勞斯萊斯觸目地停在路口。
遲疑了一下，項曉窗準備改道。可是勞斯萊斯平緩地滑行，很快就到了她的身邊。原來，今天開車的，竟然是杜嘉文字人。
“進來吧，曉窗。”平平板板的語氣，很公事化，“我找你，是公事。你昨天匯的一筆款子，出了大差錯。”
項曉窗抬了抬眉，發現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忍不住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就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怎麼回事？”她急急地問。
“昨天你把公司的抬頭也錯了，寫成了另外一家公司。”
“那我去找那家公司，讓他們把錢重新匯回來。”條件反『射』的，項曉窗就想到了補救措施，她還依稀記得那家公司的名稱，“不是雪濤股份有限公司嗎？”
“但我們要匯的不是這家公司，你完完全全的弄錯了。而且，那家雪濤股份有限公司，據說是皮包公司，根本找不到他們的法人代表，留的註冊地址，也只是一個空架子。”
“啊，怎麼會呢？”項曉窗飛快地想了一遍，“昨天我是照著牛經理給我的紙條上寫的進賬單，怎麼可能會錯？”
“那張紙條呢？”
項曉窗回憶了一下，說：“我昨天給出納了，連進賬單和支票。”
“進賬單上的筆跡是你的。”杜嘉文靜靜地說。
項曉窗忽然想到，昨天那張支票的金額，是“五千萬”。一急，額頭就冒出了冷汗，話也幾乎帶了哭音：“那個公司名稱和地址，都是牛經理抄在便條上給我的，我到出納那裡照著填了。”
“不說出納找不到那張紙條，就算找到了，只要牛添成說那紙條不是他寫的，責任還是你負。”杜嘉文沉著地說，“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如果你還不出那筆錢……恐怕是刑事責任。”
她當然不可能還得出！
項曉窗絕望地看著窗玻璃：“我沒有把那筆錢私吞。”
“我相信，可是法官不會相信。”杜嘉文靜靜地說著，眼神甚至沒有看她，“除了你自己想辦法……”
項曉窗忽然側過臉，她的眼睛憤怒地瞪著他：“是你設計我的，是不是？”把所有的細節串起來，脈絡就再清晰不過的了。
哪有那麼巧，這張支票就要她填，平常這種事一直都是出納直接做的。而且她記得明明白白，連便條紙上的公司名字和地址，她現在還能回想起來。
杜嘉文沒有說話，只是脣角微微上翹。
原來，果然是他一手設計的！項曉窗氣得渾身發抖：“我哪裡得罪你了？為什麼三番五次的，你三番五次的要……”
“做我的情人。”他波瀾不驚地舊議重提。
項曉窗瞪著他沒有說話。
“如果你答應做我的情人，我不追究。否則，恐怕我就算想保你，也不可能。”杜嘉文說的雲淡風輕。
項曉窗恨恨地看著他：“那間公司，一定是你的。我……”
杜嘉文打斷了她的幻想：“如果你去查，就可以知道，那間公司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至少，你找不出任何證據。”
項曉窗絕望地低喊：“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我當你的……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職員，打一份薪水不算高的工……”
“你的脾氣，很對我的胃口。”
項曉窗氣得渾身發抖，可是卻拼命地抑制著自己。好半天才掙出一句話：“如果，如果是因為那天我沒有去迎接你，我願意道歉。”
杜嘉文嘆了口氣：“你以為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事實上，你選擇工作而不去大門口觀賞我的到來，這種負責任的態度，我還很欣賞。只是，我真的想要你。從小到大，凡我想要一件東西，沒有要不到手的。”
果然是富貴家少爺的劣根『性』，把自己當作一件毫無尊嚴的玩具，踐踏在腳下。
咬了咬脣，狠了狠心，項曉窗脾氣上來，也不管後果，拉了車門就要下車。
“你怎麼……”杜嘉文嚇出一身冷汗，踩了急剎車，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怎麼回事，車在高速行進中，你也能中途下車？你還要不要命了？”
項曉窗扭過了臉，不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絕望，聲音卻仍然有些顫抖：“反正我已經毀在你的手上了，只剩下這條命，要不要……也無所謂。”
杜嘉文看著她的側影，壓下了心裡的一抹柔情：“誰讓你那麼倔？早一點答應做我的情人，不就行了嗎？你也知道的，我就這麼一點要求，你也沒有吃虧。”
項曉窗氣不打一處來：什麼叫沒有吃虧！
忽然，杜嘉文嘆了口氣：“曉窗，從來沒有人，讓我這麼費心過。你看，你的生活本來就已經一團糟，男朋友和女朋友都背叛了你，你就做我的情人，也能揚眉吐氣啊。”
做情人是揚眉吐氣？
項曉窗真不知道他的觀點是誰灌輸的，可是他那句背叛，是真正刺到了她的內心，因此一時沒有說話。
“做我杜嘉文的情人，很難麼？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做夢都想爬上我的床？”
看著他大言不慚的樣子，項曉窗真想把拳頭遞到他的臉上。
“那麼，請總裁隨意接收，好嗎？”憋著氣，項曉窗開啟車門就要下去。
“你不管小玲了麼？”身後拋來一句氣定神閒的話，讓項曉窗霍然回頭，憤怒地盯著他，扶著車門的手，微微地打著顫。
“你調查我？”
杜嘉文理所當然地回答：“我被你拒絕過太多次，所以不想打沒有準備的仗。我知道你把所謂的骨氣和人格，看得很重。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去坐了牢，小玲的手術費誰給她籌？”
項曉窗軟弱地回答：“我們還有其他人……”可是心裡卻是絕望的，她不能這麼自私，如果沒有自己的匯款，小玲也許等不到換腎，就撐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