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紐約的晚餐
『露』娜走過去以後，杜嘉文轉過臉來：“曉窗，你把座椅下的毯子拿出來蓋上，還有很長的時間呢，先睡上一覺吧。”
項曉窗因為聽到了“未婚妻”三個字，而開始情緒低落。只是“嗯”了一聲，果然拿出了酒紅『色』的薄毯，蓋了自己的半身，閉上了眼睛。
其實，她應該知道，他有未婚妻也是很正常的事。也許是相處得太久，她把他當作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那個未婚妻，一下子勾起了心裡面不該有的情緒。
自己說白了就是他的情人，出去的時候是女祕書，但連『露』娜看她的眼神，都含著曖昧。
輕輕地嘆了口氣，項曉窗忽然覺得這一趟的旅程，沒有了新奇的滋味。惆悵，就這樣浮到了心的表面。
似睡非睡之中，偶爾聽得有人在談笑，彷彿是杜嘉文和『露』娜的聲音。
項曉窗覺得有些刺耳，頭微微向窗邊側了過去，『迷』『迷』糊糊地也就聽而不聞了。
醒來的時候，看到機艙裡開著一盞昏黃的燈，杜嘉文坐在身邊，專注地翻看著手裡的檔案。他的側臉上，映著半明半暗的燈光，睫『毛』長而微翹，因為垂著眸，在眼瞼的下方，留下了一圈淡淡的陰影。
項曉窗不敢明目張膽地看，只能半睜半闔著眼睛偷窺。即使這樣，不過一會兒，杜嘉文就感受到了她的視線。
“醒了？這一覺睡得不錯。”
項曉窗有些洩氣，這算是挖苦嗎？當她是某種動物投胎來的？不過看他的神『色』，似乎是自己有些小雞肚腸了。回頭看了後座的方天偉，一手撐著頭部，睡得正酣。
項曉窗偷眼看去，原來杜嘉文看的，正是自己昨天整理的報表，連忙從皮包裡拿出提前做好的分析報告。
“我昨天把資料簡單地算了一下，你看看？”
杜嘉文快速地瀏覽了一遍，讚賞地點了點頭：“這是你寫的？”
“對啊，我是學財務出身，我想你用得著這些報表，就順手算了一下財務資料。”
“嗯，你分析得很好，下面的觀點也是你的？似乎比較保守。”
“我不知道你究竟需要什麼，所以就一般地分析了一下流動比率、速動比率、資產負債率、存貨和應收賬款的週轉率……當然更重要的還有一些現金流量的比率。”
說到自己的專業，項曉窗就淡定得多。
“嗯，分析的……很好。以後，這一塊的工作就交給你做，有時候分公司交過來的資料，總是變相地美化。”
“那當然啊，誰不希望自己的業績得到上司的嘉獎？”項曉窗聽到他的肯定，立刻興奮了起來，“你看，如果光看利潤的話，美國公公司的業績完成得不錯。可是再看這個，存貨和應收賬款的週轉速度，比上年度下降了七點一個百分點，可是報表後附的說明裡，卻根本沒有提及這個問題。”
“你是說……應收賬款可能存在虛假？”杜嘉文沉『吟』著問。
“我可沒有這麼說，但是一般公司的指標都量化到利潤上，就很容易讓分公司的負責人過分追求短期利益。而且，你看，營業外收入佔了相當一部分的比例，說明今年的投資收益相當不錯，但一般來說，企業的主要利潤來源，應該還是營業收入，特別是主營業務收入。”
“你說的對，我想確實需要看綜合指標。”杜嘉文讚許地點頭，“安然公司的倒閉，到現在還被人作為教案。”
看到自己沒有再被當作擺設的花瓶，項曉窗也高興了起來。忽然一眼瞥見『露』娜出現在機艙門口，推著一輛小小的餐車，心情立刻就有點灰。
她臉上的笑，真的很……
“餓了吧，這家航空公司提供的便餐還能吃上半飽。”杜嘉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忍不住笑。
他總裁大人能吃上半飽的便餐，想來是不會差到哪裡的。項曉窗並不是對餐點有意見，而是對送餐的某人有意見罷了……
餐車推過來的時候，杜嘉文要了一盒魚，一盒雞。方天偉這時候醒了過來，伸了個懶腰：“我隨便。”
『露』娜瞪了他一眼：“給，魚排飯。”
項曉窗看她的樣子，和他們兩個都熟得很，那個笑容，看在眼裡，就分外的刺目。
悶悶地開啟飯，耳邊還聽到『露』娜的聲音：“杜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怎麼不順口再來一句“項小姐，祝您用餐愉快”？項曉窗小心眼地想著，慢條斯理地把臺板放下來。
“怎麼，不餓？”杜嘉文看著她忽然收斂起來的笑容，關切地問了一句。
“沒有。”項曉窗用勺子撥拉了飯粒，“飯菜還不錯。”
她側臉一瞥，看到『露』娜推了餐車回來，又和杜嘉文打了一個招呼。那個笑容……怎麼看都令人討厭得很。
難道杜嘉文和她有那麼熟嗎？
心裡腹誹著，卻看到『露』娜已經把一張小卡片交給了杜嘉文，兩個人相視一笑，似乎有著多少默契似的。
恨恨地挖了一勺飯，眼睛的餘光，還時不時地看著那張卡片，因為角度不對，看不清楚。只看到杜嘉文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側過頭的幅度越來越大，杜嘉文一轉頭，正好碰了個正著。連忙正襟危坐，裝作了專心致志吃自己飯的模樣。
“給你看吧，免得你像做賊似的。”杜嘉文笑著把卡片遞到了她的眼前。
“你的……我才不要看呢……”項曉窗雖然這樣說，可是眼睛卻已經把卡片上的字一目十行——不，五行字，全看完了。
原來是一個地址，外加時間和一串又一串的數字。納悶地看著他，杜嘉文含著笑：“是『露』娜在美國停留的時間和地點……”
“哦。”輕描淡寫地應和了一聲，忽然覺得不對，瞪大了眼睛，手指著卡片，吃吃地問，“她是要約會……”
“很驚訝嗎？”杜嘉文掃了她一眼，“我和『露』娜相識很久了。”
項曉窗張了張嘴，到最後還是隻發出了一聲“哦”。
“你不喜歡嗎？”他湊到了她的耳朵旁邊。
“你的私事，我輪得到喜歡和不喜歡嗎？”項曉窗挖起了一大勺咖哩飯，端詳了半天，恨恨地送到了嘴巴里。
“你吃的是飯，不是我。”杜嘉文曖昧地笑，項曉窗臉『色』一紅，拍開了他的臉，低頭假裝一門心思地吃飯。雖然那些飯粒扒拉到嘴裡，半點沒有滋味。
悄悄地瞥過去，杜嘉文已經把小卡片收了起來。因為剛才故意裝作吃飯，沒有注意到他收到了哪裡。悶著頭把一盒飯吃完，才看到杜嘉文只吃了一半，秀氣得像是節食的小女生。
“下了飛機，帶你去吃龍蝦和魚子醬。”
項曉窗看了看自己的餐盒，愣愣地說：“我已經吃飽了。”
“陪我吃。”杜嘉文沉下臉來。
“有吃的，我能不陪嗎？”項曉窗嘟噥了一句，“我以為你要那位『露』娜小姐陪，她不是跟你約好了嗎？”
杜嘉文忽然輕笑：“曉窗，你不喜歡我陪她，是麼？”
“我當然……”項曉窗及時地剎住了車，看到他的笑容，忽然醒悟，懊惱地反駁，“當然不關我的事，你陪誰……那是你的事，我……”
說著，臉『色』早已經通紅了起來。
“明明眼睛都要冒出火來了，還嘴硬！”杜嘉文似乎心情很好，把玩著她因為剛剛睡覺而散開的頭髮。
項曉窗也覺得自己的表現，落人口實，心虛得一時沒有注意到他的曖昧舉動。可是她似乎說的也是實話啊，他陪誰，她能管得著嗎？她只是他的——五千萬債務情人。
睡醒的時候，飛機已經停留在紐約機場。
“真沒看到這麼能睡的，連時差都不用倒了吧？快下機，我餓了。”杜嘉文拍醒了她。
項曉窗嘟噥著：“誰讓你嫌這嫌那，東西只吃半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