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俯拾皆是的男人
“知道了……”項曉窗含糊地答應了一聲,果然乖乖地喝了一口放在手邊的溫開水。
陳茉拿著筷子,呆呆地看著對面的兩個人,一副旁若無人的模樣。項曉窗和杜嘉文,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太浪費了!”項曉窗對於杜嘉文堅持只許自己吃半碗麻辣燙的行為,深表不滿,手裡的筷子還不肯放下,對著碗躍躍欲試。
杜嘉文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這樣的眼神立刻讓她噤若寒蟬。總裁大人卻不以為然地接過她面前的那碗,低頭吃了起來。
“這樣就不會浪費了。”吃了兩口,拿面紙擦了一下脣角,“味道不錯,我幫你吃掉。”
項曉窗一下子坐成了化石,陳茉和申思田也呆呆地看著他。
那個養尊處優的總裁,山珍海味連盤倒掉而『色』不變的男人,這時候,卻在吃著項曉窗剩下的半碗麻辣燙,而且沒有一點勉強。
他們這一桌本來就因為杜嘉文天生的貴氣而惹人注目,這時候,三個人都握著手裡的筷,呆呆地看著他優雅的吃相,小店裡幾乎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這一桌。
除了悠然自得的杜嘉文,連大大咧咧的項曉窗都感覺到了周圍不同尋常的目光,低下頭尷尬地想撈些什麼,才想到自己面前的碗,已經被杜嘉文搶了過去。
只能頹然地放下筷子,握著手裡的溫開水,有一口沒一口地啜著。
因為杜嘉文的出現,陳茉準備的滿籮滿筐的話,自然派不上用場。四個人默默地完成了意外的晚餐,陳茉的眼睛,總是偷偷地瞟過杜嘉文的臉。
在這樣的小店裡,他的氣質無疑是太出眾了。可是杜嘉文除了初進店時的點首為禮,目光再也沒有看向過她。
走出玻璃店門,杜嘉文淡淡地交代了一句:“我和曉窗先走,謝謝你的麻辣燙。”然後施施然地走人。
陳茉眼睜睜地看著項曉窗被杜嘉文牽著手離開,還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們……”申思田苦澀地說了兩個字,又黯然了下來。
一個男人,面對著比自己強大百倍的另一個男人,是很容易滋生出自卑之心的。杜嘉文的強勢,讓申思田一整個晚上都沒有說話的機會。
“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難道曉窗是受了我們的刺激嗎?”陳茉喃喃低語,“不行,我一定要找她談談。杜嘉文遊戲花叢,曉窗不是那種玩得起的女孩子。”
“她……怕是什麼都聽不進,眼裡只有那個男人了吧!”申思田澀澀地說著,垂頭喪氣。
“你始終不懂曉窗,她不會甘於做任何人的情『婦』!”陳茉鼓起了腮幫子,“說起來,還是我們對不起她。如果她因為受了刺激而……我一輩子也原諒不了自己。”
申思田連身邊這個女人也不瞭解:“你要把我還給她嗎?那你……你不是喜歡我的嗎?我們在一起那麼久,你捨得把我……”
陳茉低著頭,用黑漆皮鞋的鞋尖踢著路邊的一個突起。
“我喜歡你……當然是……可是……我也不想失去曉窗這個朋友。”尤其是看到杜嘉文對項曉窗的關懷備至,太容易讓一個女人生出嫉妒之心了。
申思田看著陳茉說得含糊其詞的模樣,暗暗冷笑。
說得這樣的冠冕堂皇,固然部分是實情,可是也有一大部分是假話吧?她真對項曉窗推心置腹的好,又怎麼會趁著酒醉的時候勾引自己?
這個女人,縱然他與她肌膚相親,可有時還是看不透她。
有些懊惱地看著杜嘉文和項曉窗揚長而去,心裡又酸又苦,連陳茉什麼時候走到自己的身邊都不知道。
“好了,你的心上人已經跟著人家走了。”陳茉不高興地說,很快又轉了一下眼珠子,“如果你對她仍有餘情的話,不如去把她搶回來啊。”
“杜嘉文是什麼人,我能搶得回嗎?”申思田沒好氣地說,自己也覺得英雄氣短,在陳茉面前『露』了窮酸相,又急忙補救,“何況,她氣我負她在先,怎麼還肯原諒我?”
“你不瞭解曉窗,她骨子裡其實是個最最傳統的女孩子。杜嘉文是把她當情『婦』,當情人,他是什麼家世,怎麼可能娶她?曉窗呢,是不會滿足於這樣的身份的。所以……”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申思田,“如果你要搶回她,是很有希望的。”
“原來,你並不喜歡我。”申思田瞪著她,最後得出了結論。
“我當然喜歡你,但只是喜歡而已。”陳茉強調。
申思田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地轉身就走。獨留下陳茉,仍然看著杜嘉文消失的方向,眯起了那雙桃花眼。
“曉窗,你還真有本事,失意不到兩天,就釣到了一隻金龜。看來,這個朋友,我還真是不能失去呢!”自言自語地說著,才慢慢地走到了公交車站。
申思田的手『插』在褲袋裡,顯然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
眼下這個雖然和杜嘉文差得遠,但是陳茉也看得很明白,這一個是可以抓在手裡的,雖然他的心還在項曉窗手裡。但以項曉窗寧折不彎的『性』子,要讓她再回到申思田的懷抱,並不太可能。所以立刻浮起一個討好的笑容,小跑著過去,把手伸到了他的臂彎裡。
回到家裡的杜嘉文,隨腳踢掉了皮鞋,延續了汽車上的風格,一言不發。
項曉窗見勢不對,急忙甩下一句:“我去煮咖啡!”就避到了廚房,熟練地磨好了咖啡粉,放上去加熱的時候,咬住了自己的大拇指發愁。
天知道今天陳茉會帶著申思田去那個小店,平常他也不大願意去的,總說西餐廳的環境好,那裡吵吵鬧鬧的,很讓人覺得沒品。
幸好杜嘉文今天跟去了,不然的話更是尷尬。可是讓杜嘉文看到,又似乎被抓『奸』的感覺,害她一路上都是心虛得要命。
天知道,她有什麼好心虛的!
她與申思田既然已經寫下了句號,難道還能再續前緣不成?鬱悶地抓了抓頭,唉聲嘆氣。
“怎麼,是我驚散了你的好事?”杜嘉文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廚房間的門口,一手斜『插』在口袋裡,也不知道看著她獨自的表演看了多久。
項曉窗悶悶地搖頭:“隨你怎麼想吧,反正你自己也看到了,我跟他沒有什麼話講的。我不知道陳茉是什麼意思,明明他們已經在一起……難道還想和我捐棄前嫌,再做朋友?”
“你願意?”杜嘉文問得沉穩,項曉窗聽得鬱悶。
“你認為我會願意嗎?這樣的男人,我才不稀罕呢!何況,朋友夫,不可戲,他選了陳茉,就算是天下的男人都死絕了,大不了我就變成一個gl,也不會去找他!”
這句話說得帶著恨意,杜嘉文卻忽然滿意似的笑了。
“放心吧,天下的男人多的是,你有我。”
項曉窗看他臉『色』轉了回來,心裡一鬆,連忙點頭稱“是”:“就是,像總裁大人這樣的極品男人,都俯拾皆是……”話音未落,就覺得不對。一抬頭,果然杜嘉文的臉『色』,又很陰沉了下來。
“是嗎?你還想去俯拾幾個?”
項曉窗恍然,急忙改口:“不,怎麼會呢?極品男人,哪裡拾得到?我活到現在,也就見了你一個。”又覺得這話有些矯枉過正,狗腿得明顯,連忙補了一句,“還有的,是電視上看到的,那個不算。”
杜嘉文卻不覺得肉麻,反倒很釋然似的,點了點頭:“咖啡好了。”
項曉窗“啊”了一聲,連忙熄了火,把咖啡倒出來。
看著他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攪著小匙的樣子,項曉窗覺得,這樣的極品確實難得,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想喝咖啡?”
項曉窗當然不會把心裡話告訴他,只是悶悶地說:“你又不許我喝。想想我多麼冤,天天煮著咖啡,聞著咖啡,就是喝不到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