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送禮都難
“已經看完了，小姐！”杜嘉文臉『露』得意，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連這樣一個動作，都優雅得讓人嫉妒。
“我是說，還有至少一半在我的桌子上，因為怕你來不及看，所以沒有搬進來。”項曉窗也同樣得意地笑。
“是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個早上，就完成了那麼多的工作？走吧，去吃飯，作為老闆對員工的犒賞。”
是該好好犒賞……
項曉窗鬱悶地想，別人只打一份工，而自己白天黑夜地為他打兩份工。
“吃份商務簡餐吧，不然太浪費時間。”
“有時候口腹之慾是一定不能節省的，簡餐是人吃的嗎？”杜嘉文拿著外套，就往外走。
她還以為是改善伙食呢？難道她從來不是人？項曉窗小媳『婦』似地跟在他的後面，和他的距離越拉越遠。
“怎麼了？”杜嘉文按住了電梯，“你改屬蝸牛了嗎？”
“我……我坐員工電梯，你說個地方吧，我自己打車過去。”如果有公交的話，她還可以考慮坐公交，不過估計總裁大人沒有耐心等候。
“你又搞什麼！”杜嘉文皺了兩道濃眉，有時候還真不明白她稀奇古怪的想法。
“我覺得和你分開走比較好，免得弄得全公司上下都是風風雨雨，影響總裁大人的光輝形象，兼而跌碎一地的眼鏡和芳心。”項曉窗站在電梯門口，低著頭看自己皮鞋上的一個蝴蝶結。
“進來！”這句話，說的有些像暴風雨的前兆了。
項曉窗暗暗嘆了一口氣，不敢再貧，只得跨進了電梯。忽然被猛地一拉，身子整個兒地就陷進了杜嘉文的懷裡。
雖然她與他的親密，已經是日行一善。可是在電梯這樣的狹小空間裡，還是覺得有些臉紅。何況高速執行的專用電梯，不用多久就能夠到達底樓。如果被公司裡某些人看到，大約明天就是被人指著脊樑骨了。
做他的祕書已經被傳得不像樣子，再這樣……
有人說怕什麼就來什麼，這句話真是金玉良言。
項曉窗垂著頭剛剛跨出專用電梯，就傳來一聲驚訝的高呼：“曉窗！”
想用皮包擋住臉，也已經成了多餘的行為。只能從殼裡伸出了頭，項曉窗苦著臉，看到陳茉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嗨，好久不見。”用一句最最生疏的客套話，項曉窗轉身就想避開。
“曉窗！”陳茉在身後喊。
“有事以後再說，我現在……要去吃飯。”項曉窗說著，落荒而逃。獨留下陳茉，還傻愣愣地呆看著兩人的背影。
“項曉窗和總裁？真看不出，平常一副假道學的樣子，原來已經和總裁偷偷勾搭上啦？難怪她會辭了職，又搖身一變，成了總裁的首席祕書。”
“可不是？她學的是財務，祕書……怎麼也輪不著她吧？”
“我一開始還覺得她很好學，是那種正派的女孩子呢！原來也不過是個……”
“何止呢！你看她不聲不響，咱們用盡了心機都沒有能夠得到總裁的回眸，她卻一下子飛上了高枝，這份手段……嘖嘖……”
…………
陸續從餐廳返回的員工都議論紛紛，幸好項曉窗已經去得遠了，沒有聽到。否則，她的臉，又該脹得像紅旗的顏『色』。
但縱是如此，慌不擇路的項曉窗，還是感受到了身後那些目光，並不含著善意。期期艾艾地杵在杜嘉文的車前，直到他不耐煩地喝了一聲：“要不要上車？”
這才磨磨蹭蹭地打開了車門，還沒有來得及坐穩，已經被撈進了他的懷抱。
“你的臉『色』像是見了鬼一樣！”他直言不諱的批評。
“嗯，是。”
“餓過頭了嗎？一會兒我們先點一碗粥！誰讓你這麼蠢，明明知道自己的胃不好，需要調養，竟然站在那裡一語不發。”杜嘉文一半是心疼，一半是惱怒。當然，心疼的那一半，他是不會承認的。
“沒有……啊，是……有點……”項曉窗自己都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與陳茉的狹路相逢，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因而受了驚嚇的神經，到這時還沒有回覆過來。
“不是餓傻了吧？”杜嘉文皺眉。
“不餓也傻啊，不然怎麼會被你設計成了……”他以為做他的情人，是一個很光榮的身份麼？與唯一的至交好友相遇，感覺怎麼像被抓『奸』似的。
項曉窗甩了甩頭，掙扎著坐正了身子：“我們去哪兒？”
“天雅閣。”
果然，總裁大人去的地方，絕對是裝潢一流，環境一流，服務一流……當然，最重要的，價格也是一流。
杜嘉文還沒選單送上來，就先點了一道粥。
領位員小姐眨著明亮的大眼睛，半天沒有回答。
“難道你們這裡沒有粥麼？”
“可是……菜……”看來穿著長身旗袍的小姐，第一回遇到這麼奇怪的客人，有點不知所措地指著自己手裡的點選單子。
“先吩咐下去，燉一鍋花生營養粥。菜一會兒再來點！”
“是，請稍等。”總算大飯店的服務員都訓練有素，雖然出了一點小小的狀況，還是風度翩翩地退了下去。
“她看你的樣子，好像看怪物一樣。”項曉窗好笑著調侃。
“是麼？成怪物也是因為你。明明到了吃飯的時候，卻還像傻子一樣在旁邊站著，你不懂得自己的身體要自己好好保養的麼？”
他雖然是板著臉，不過語氣裡的關切，還是讓項曉窗暖了一暖。因此，很難得地乖乖聽著，沒有反駁。
杜嘉文看了她一眼，見她放棄了桌上新泡來的綠茶，而只喝一杯溫開水，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粥送上來的時候，還冒出滾燙的熱氣。杜嘉文早就一口氣點了五六道菜，項曉窗很不安地看他：“不用這麼多吧，我們才兩個人……”
“先就這樣吧，一會兒再拿一盤點心，給我打好了包帶走。”
項曉窗很奇怪地看他一眼，看著服務生走了出去。
杜嘉文沒好氣地說：“是給你做點心的，餓也還不知道喊吃飯，真不知道你二十幾年怎麼過來的！也對，要過得好，怎麼會弄成一個胃潰瘍，這麼年輕的女孩子，都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不大啊，教訓起我來老氣橫秋的樣子！”項曉窗從粥碗上抬起頭來，在蒸騰的熱氣裡扮了個鬼臉。
這一句話，卻不知道怎麼的，又狠狠地取悅了他。看著面前的粥，竟然像傻子一樣笑了起來。項曉窗看得奇怪，又不敢問，只能勾著頭繼續喝粥。
一碗熱粥下去，菜也漸漸地上來，項曉窗看到有一半是自己愛吃的，立刻眉開眼笑。因為喝得熱了，把薄外套脫了下來，身上只穿著t恤，倒是乾脆利落。
“有這麼熱麼？”杜嘉文不滿地問。
“可是穿外套太熱了嘛！”項曉窗嘴裡含著一塊蠔油牛柳，說話的口齒居然還很清晰。大約在孤兒院裡搶東西吃，成了習慣，練就了這樣一套本領 。
“哪有人t恤外面直接套外套的？”杜嘉文對她的穿衣，還非要挑一點刺出來。
“這樣穿的人很多啊……t恤反正是夏天必備的，天氣冷就加件薄外套，再冷一點加件厚外套，這樣的可以省掉了長袖的襯衫，直接跳過了一季的衣服，多好！”
心裡忽然就是一動，脫口而出：“下了班，我陪你去買兩件襯衫。”
“不用啊，我有衣服的。”項曉窗想也不想地回絕，後知後覺地偷看他的臉『色』，果然又已經把溫柔全篩了去，留下一臉的陰霾。
把肉片趕緊地吞了下去，項曉窗才軟言細語地解釋：“你看，我又不是沒有衣服穿。那些襯衫貴得離譜，穿的機會又不是很多，何苦浪費那個錢呢？”
“浪費我的錢，又不是你的！”杜嘉文仍然很不爽。遇上了面前這個女人，想送兩件禮物，都不大能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