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我的情人吧()
“沒關係，我請你吃頓晚飯吧，算是犒賞我最勤勉的員工。”他不笑的時候，眼睛幽暗深沉，可是即使是這最淺淡的笑，都彷彿滿天的星辰都到了他的眼睛裡，淡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了點點的光芒。
項曉窗有一剎那的失神，訕訕地接過他遞過來的工號牌。他收回手的時候，尾指不經意地在她的手心裡微微一劃，帶起一陣酥麻。
觸電般地縮回了手，項曉窗客氣地拒絕：“謝謝，不過公司會付加班費，所以不需要您破費了。再見。”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在她的身後揚聲：“我叫杜嘉文。”
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的總裁大人！
項曉窗大嘆自己倒黴，兩次乘坐電梯，都被他抓了個現行。只能頓住了腳，轉回身，恭敬地招呼：“總裁，您好。”
“我可以請你陪我吃飯了？”他不笑的時候，臉『色』有點陰沉。
項曉窗扭了扭頭：“已經晚了，下次吧……”
他的腿很長，三步兩步，就跨到了她的跟前，微俯著頭：“走吧！”
他的目光如一縷陽光直直地向她照『射』過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而她，則是黑暗裡不見天日的菟絲花，偶一相見，便飢渴地伸展出了自己的葉子。
懵懂地跟在他的身後，他的車子早已經停在公司門口。是一輛幻影lwb，皇者的尊貴、典雅和內斂的霸氣，一如它的主人。
這種霸氣是不經意，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杜嘉文打開了車門，紳士風度地讓她坐了進去。說了一個地址，汽車就平穩地駛了出去。
項曉窗覺得有些侷促，自己身上的全部行頭，加起來都沒有汽車上的一個椅墊貴。身邊的這個人，看上去舉止隨意，卻是從容有度。
她總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無所遁形，只能把眼睛垂向自己的手指，似乎那裡正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
“昨天……我沒看到你？”他似乎漫不經心地問著，項曉窗卻吃了一驚。
這人的記『性』，也未免太好了吧？氣量，也未免太那個了一點點。
“啊，呃……昨天總裁降臨，我忙著工作，所以沒有迎接。”項曉窗解釋了一句，微一抬頭，就看到看的眼睛正灼灼地盯著自己，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又咕噥了一句，“公司沒有下檔案，所以我不知道員工也需要迎接……”
“不，不需要。”杜嘉文安慰了一句，深思般地看向她的側臉。
撿到那張工號牌之後，他就調查了她的一切。
項曉窗，兩年前畢業於南方財經大學，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翊鑫集團，從材料會計轉到成本會計，今年初剛剛提職為助理會計。工作勤奮踏實，每個月都拿全勤獎，深得財務經理牛添成的好評。
她的身材在女孩子中間，算得上高挑苗條，雖然略嫌纖弱，但是面部的線條圓潤流暢。五官深邃分明，細緻精巧。即使脂粉未施，也挑不出一絲瑕疵。
最吸引人的，其實還是她的眼睛。明亮清澈的眸子，像靜靜的湖泊，即使無風，也自有神韻流動。微一轉動，便是明燦若溪，寶光灩瀲，又夾雜了兩分俏皮和一分靈動，只要見過，便不會再忘記。
所以，他才敢肯定，她不在昨天那群迎接他的員工之內。
在萬人空巷的時候，她居然能靜下心來在辦公室裡埋頭工作？杜嘉文覺得不可思議，因而感到好奇。
電梯裡甫一見面，他以為她和其他的女人沒有什麼不同，他永遠都是女人們仰慕的物件。可是她很快調轉了目光，彷彿那個樓層指示燈都比他更好看似的，才真正覺得有些惱怒。
雖然那些如蒼蠅一樣的目光讓他覺得多少有些討厭，但是生平第一次遭到這樣漠然的忽略，陡然裡又冒出了一層怒意。
她的脣線緊緊地抿著，不像其他任何女人一樣，利用車廂這個相對密閉的空間，來一次恰到好處的投懷送抱。她只是靜靜地坐在一隅，臉『色』平淡，帶著幾分淺淺的懊惱。似乎陪他用餐，是一件讓她十分為難的事。
他以為她是在故作姿態，可是她的眼睛分明並不看他，微微垂著，似乎在想著什麼心事，有些入神。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引起項曉窗的注意。
“呃，總裁感冒了？”她藏在關切裡的，是明明白白的疏離。
“沒有，我只是提醒你，到了。”有些狼狽的杜嘉文，總算看到汽車開到了酒店的大門口。
矗立在眼前的五星級酒店，高大挺拔，金碧輝煌，裝潢考究得過了份，幾乎讓人以為，眼前是一個碩大的皇宮。這裡，是一個項曉窗從來不會涉足的天地。
亦步亦趨地跟在他高大的背影之後，項曉窗有些發愁，如果今天的晚飯要從她的加班費里扣的話，那她今天的加班，算是白乾了。幽怨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背，嘆了口氣。
在餐椅上坐了下來，杜嘉文把選單遞給了她。
“哦，你點吧，我平常不來這樣的……地方。”項曉窗客氣地把選單推回給了他。
“沒關係，你點幾個愛吃的菜，我這裡也有一份。”
項曉窗怏怏地開啟選單，一眼瞟到菜『色』下面的標價，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牙齒都都痛了起來。
杜嘉文甚至沒有看選單，就順口熟稔地點了幾個招牌菜。把選單還給了恭敬站著的侍者，抬起頭，抿著脣看著項曉窗猶豫地翻著選單，臉上浮起了一個微微的笑容。
看得出來，她的家境並不算好，選單上這些千金一擲的菜，讓她無從下定決心。
項曉窗終於抬起頭來，語氣平淡地點了兩個蔬菜，把選單遞給了侍者。
在燈光下，她的眸子，彷彿是雨後的竹林，籠罩著一層朦朧的霧靄，看不十分分明。但她的面容卻很平靜，並沒有因為坐在富貴『逼』人的餐廳裡顯得惴惴。
她穿著最普通的套裝，米白的顏『色』，只有領口有機繡的花朵。領口開得很上，卻襯得她膚如凝脂，芝蘭迭香一般的清透。
她垂首喝茶，細碎的劉海掉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不知怎麼的，心裡微微一『蕩』，俯過身子，用手幫她撥到了耳後。
項曉窗微感訝然，抬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帶著小兔子般的防備。
“項曉窗，做我的情人吧！”忽然地，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而他，就這樣順口說了出來。
項曉窗顯然吃了一驚，剛剛喝進去的一口熱茶几乎噴了出來。急忙一口嚥下，也不管那個灼熱的溫度是不是燙傷了自己的喉嚨。
“對不起，我剛才聽覺失靈……”項曉窗道歉。
“不，你沒有聽覺失靈。我是說真的，做我的情人吧，項曉窗。”杜嘉文認真地看著她的臉，等待她的欣喜欲狂。
“對不起，我……拒絕。”項曉窗明明白白地說，雙眼流溢著月亮般的清輝。那張臉雖然不著絲毫的修飾，可是麗質天生，冷淡裡透著一種清亮的氣質。
“也許你不知道我開出來的價碼……”
“不！”項曉窗打斷了他自以為是的優越感，“不管你開出什麼價碼，我……都不會接受。杜先生，我雖然窮，但還不至於靠出賣自己來……”
她有些激動，後面的話就消失在脣畔。
“也許你不清楚我的價碼……”杜嘉文依然好整以暇，含著微笑。
他是個儒雅的男人，微笑的時候魅『惑』邪氣，不笑的時候卻風流清華。這兩個氣質，原本是不相容的，可是在他的身上，卻融合成一。
淡藍『色』的眼珠子，閃過一抹嘲諷意味的笑意，彷彿在笑話她的故作清高，欲迎還拒。
“對不起，杜先生，不管你有什麼價碼，哪怕開出一張沒有填上數字的空白支票，我也仍然——拒絕。謝謝您的招待！”
不等杜嘉文迴應，她推開餐椅就往外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