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不後悔
“你……我怎麼會看中了你這樣的一個女人!”杜嘉文咕噥著,用國際標準舞的姿勢,一隻手托住了她的手,一隻手則攬住了她的腰。
項曉窗渾身僵硬,呆呆地站在舞池裡不知所措。
“這個華爾滋,其實是很簡單的,只要踩準了它的節拍……一、二、三……不對,腳不是這樣站的,右腳要這樣!”
杜嘉文不厭其煩地教導著,項曉窗卻因為接受到周圍鄙夷的目光,而冷汗涔涔,做不到專心致志。
“項曉窗,你到底在不在學!”
杜老師終於發了怒,低低地衝著她吼。項曉窗連忙把頭低下來,看著他腳尖的移動。
“那個……能不能回去再學?這裡,好像不是很合適的在這裡教學,舞池裡那麼多的人,我怕撞到……”項曉窗『亂』七八糟地解釋,眼睛不住地向周圍瞄去。
杜嘉文眼眸一掃,那些剛才還掩著嘴吃吃笑的女人,立刻擺到出一別似水柔情面孔,脈脈含情地看著他。
“算了,一會兒我們早點走,回家再教你。”杜嘉文也終於認清了形勢,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項曉窗如蒙大赦,立刻一溜煙地走到了餐檯旁邊,坐下來心滿意足地啜著飲料,看著舞池裡眾星拱月的杜嘉文一個接一個的飛旋。
心裡,忽然有了複雜的滋味,覺得飲料都有些酸澀起來。
杜嘉文的早退,摔碎了一池未婚少女的心。就是別家的太太,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目光落在項曉窗的身上,明明白白地含著指責。
項曉窗在心裡暗自苦笑,身邊站著一個大眾情人,這就是必不可少的待遇。如果真有人嫁了他作太太,也不知道每天要生多少閒氣,呷多少乾醋了。丈夫,還是不能太出『色』的好。
杜嘉文似乎跟誰生著氣似的,一路大踏步地走,項曉窗只能小跑著跟上他的節奏。明明是給十六七歲的少女設計的禮服,怎麼也不知道放大裙襬?
一手提了裙裾,腳上的高跟鞋因為是新上腳的,覺得很不舒服。這一路疾奔下來,腳跟也有些微痛。恨恨地瞪了身邊的杜嘉文一眼,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從他的目光裡,看得出他餘怒未息。
項曉窗嘆了口氣,杜嘉文立刻轉過了頭:“你嘆什麼氣,嗯?”
聽說他語音裡的不友善,項曉窗的聲音也有些結巴:“沒有,啊,我不是說我沒有嘆氣。我是指這個嘆氣,只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不代表任何意義。”
杜嘉文沒有再接過話頭,只是虎著臉,發動了汽車。項曉窗暗歎倒黴,想來還是自己的不是。可是他又沒有說要跳舞,她怎麼能夠未卜先知地去學交際舞呢?何況,她不是讓出了位置,現場的哪一位女賓,不樂意搶佔那個站在他對面的位置啊。
按理,她也沒耽誤他的娛樂……可是還要臭著一張臉,擺給他看。那個在舞池裡風度翩翩,談笑風生的杜嘉文,變成了這個鐵青著臉,渾身散發的溫度能冰住周圍的男人。
自己果然是倒黴,誰讓自己……
總之是沒有骨氣,早知道不如一了百了,就讓他告上去,大不了官司打不贏,也就是坐牢而已,至少不用每天絞盡腦汁和他相處。
明明前兩分鐘還笑意盈盈,後兩分鐘就如川劇的變臉,將臉一抹,頓時便寒氣『逼』人,一副“生人勿近”的嘴臉。可是生人還能繞道而行,她這半生不熟的,想避也避不開。
懊惱地咬住了脣,微一側臉,就接收到了一記杜嘉文的冷眼。害得她明明沒有做賊,也心虛得很。
“還不下車?”
啊?項曉窗這才發現,在自己的萬千思緒裡,汽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地下車庫。臉『色』一紅,急急忙忙地開啟車門。因為對新上身的禮服缺乏認識,下車的時候本該邁開的腿,沒有邁得開來,結果紮紮實實地撲跌到了水泥地上。
耳邊聽得匆促的腳步聲,還沒有來得及忍著痛爬起來,身子已經落到了杜嘉文的懷裡。
“怎麼搞的,汽車也上上下下不下千字了,還能從汽車裡跌下來?幸好不高,不然你就跌得更笨了。”
項曉窗更是委屈,咕噥了一句:“我是很笨,要不然,怎麼會被你設計成了什麼見鬼的情人?不就是不會跳舞嗎?也值得發這樣大的脾氣!”
檢查了一下她的膝蓋,只是擦破了一點皮,杜嘉文剛才還一臉的緊張,這時又開始冷了臉:“還愣著幹什麼!”
項曉窗委屈地扁了扁嘴,忽然失聲驚叫了起來。走在前面的杜嘉文立刻車轉了身子,兩步就跨到了她的面前:“怎麼了?是不是摔到了哪裡?”
心虛地用手指著禮服的下襬,項曉窗埋著頭不敢看他:“對不起,這個……禮服被摔破了,不知道能不能修補一下。”她可是把標價後面的幾個零看得一清二楚,如果再讓她照價賠償,不知道他會不會再提出額外的要求。
就算不吃不喝,她得工作大半年,才能還得起這件禮服。何況,她還揹著那個五千萬的債務!
“一件禮服而已,也值得大驚小怪?反正你下次也沒有什麼機會穿它了!”杜嘉文沒有為這樣的“小事”生氣,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淡淡地轉過了身,淡淡地邁開了步子。
項曉窗咧開了嘴偷笑,卻沒料著他忽然轉回了頭,對她伸出手:“怎麼了,摔傻了?沒見過被摔了一跤還樂成這樣的!”
項曉窗傻笑著不說話,乖乖地把手交到了他的掌心裡。杜嘉文合攏的掌,牽著她一路走向了電梯。這一次,他的步子沒有邁得那麼大,項曉窗的細高跟鞋,還勉強能跟得上這樣的節拍。
“看起來,你心情不錯?”杜嘉文用鑰匙打開了門,看著她的笑容,覺得分外礙眼。
“我剛才一直擔心你要我賠禮服,正在計算著要打多少份工,用多少時間才還賠得起。既然總裁先生大發善心,赦免了我賠償的義務,我自然很開心的。”
為了這樣一個理由……
杜嘉文已經無語。
他什麼時候會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一件禮服,把他和她的年齡層次拉得那麼開,就算沒有摔破,他也不會再給她有上身的機會。
隨腳踢掉了高跟鞋,連拖鞋都來不及換,項曉窗就一下子跳上了沙發:“今天真是受罪,鞋跟那麼高,我的腳痛死了。”
杜嘉文皺著眉,彷彿是想衡量她的話有多少可信『性』。
項曉窗立刻脫了絲襪,把腳翹了起來:“真的,你看,腳跟都有些泛紅了。”
杜嘉文握著她的腳,感覺微有涼意,觸手卻細膩潤滑。好容易壓抑了心裡的蠢蠢欲動,果然看到她的腳跟被磨得有些紅腫。
“明明叫她拿的是義大利的小牛皮,怎麼還會這麼硌腳?”
她的腳纖秀白晳,像一件毫無瑕疵的工藝品,後腳跟卻是又紅又腫,真難為她怎麼穿了一個晚上都不吭氣。
“再好的新鞋,也會磨腳啊!何況,我又穿不來高跟,平常上班,都只穿三公分的跟。你看那一雙,足有**公分高呢!”
杜嘉文也不說話,只是輕輕幫她『揉』著腳後跟。
項曉窗覺得有些尷尬,想抽腳的時候,卻發現他握著腳的力道用得有些大。暗自想著他大約還在生氣,也就不敢再硬往回抽。
“我沒有想到這世上還有不跳舞的人。”杜嘉文忽然說了一句,項曉窗正準備接收他的冷嘲熱諷,他卻沒有了下文。
硬著頭皮,項曉窗接了一句廢話:“不是吧,不會跳舞的,應該不少吧。”
“但你好歹也是一個大學生,我記得學校裡每個週末不是有舞會的吧?有時候還會弄個化妝舞會之類的,你讀了四年,都讀的什麼?”
哪有人這麼說話的?難道她不會跳舞,就說明四年的大學白混了?那她到底交了學費,是學跳舞還是學專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