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喝粥()
說到底，今天自己夠出糗的了，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雖然很不太坐得住，但項曉窗總算還是按捺了自己的『性』子。電視機的聲音開得不高，因此她可以在腦袋裡重溫一遍今天背的公式。
也許是太專注，杜嘉文連叫了兩遍都沒有反應。
“項曉窗，電視有這麼好看嗎？”杜嘉文好奇地轉到電視機的正面，卻看到正在『插』播廣告。而項曉窗卻在唸念有詞，似乎處在苦思冥想之中。
忍不住加大了嗓音，把項曉窗駭了一跳，反『射』『性』地跳了起來，看到他一臉的『迷』『惑』，才不好意思地解釋：“我看電視沒有什麼意思，所以就把今天的公式背一遍……你知道的，我沒幾天就要考試了，耽誤不起功夫。”
杜嘉文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淡淡地朝餐桌走去：“粥好了。”
“哦。”項曉窗答應了一聲，看到桌上的粥已經揭開了蓋子，真心真意地感謝：“謝謝你，杜先生。”
“不是杜先生！”杜嘉文淡淡地反駁。
項曉窗含了一口粥在嘴裡，疑『惑』地抬起頭。
他的脣忽然向上勾起了一個弧度：“應該叫我嘉文，或者——文！”
杜嘉文依舊早出晚歸，但幾乎都要趕回來吃晚飯。
項曉窗因為到了臨考階段，也實在沒有空閒去理會他的私生活。巴不得他越晚回來越好，她把餐桌當課桌，因為寬大，樂得她把資料和講義隨手『亂』放。
杜嘉文一個電話：“今天我不回來吃晚飯，你自己隨便吃一點吧。”
項曉窗連忙點頭，輕快的語氣，讓電話那頭的杜嘉文狠狠地鬱悶了好幾分鐘。
緊接著，項曉窗又接到了意外的電話。關了幾天的手機剛剛開啟，就有幾十個未接來電，都是申思田和陳茉的。凝了神想了一會兒，心裡的痛還是殘留著鈍鈍的感覺。
甩了甩頭，剛想把心神轉回到習題集上，申思田的電話又打了進來。猶豫半晌，項曉窗深吸了一口氣，按了接聽鍵。
“曉窗？曉窗？”申思田的聲音顯然有些急躁，“你在哪裡？”
項曉窗把臉轉向了窗外，慢吞吞地答覆：“我在哪裡很重要嗎？如果沒有什麼事，我要掛了電話看書。你知道的，還有一個星期不到，我就要考試了。”
“等一下，曉窗。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聽到你在準備考試，我總算多少放了一點心。房東說你搬走了，我很擔心，怕你……”
項曉窗忽然低聲地笑了一下：“你是說……怕我做『自殺』那種傻事嗎？不會的，因為你並不值得。”
是真的不值得……
她按斷了電話，搖頭苦笑了一下。正要放下手機的時候，申思田又撥了進來。
“曉窗，別掛電話，你聽我說，好嗎？”他的聲音有些急，帶著一點小心。
“什麼事？我想多花一點心思在複習上，畢竟時間不多。”
“出來喝一杯咖啡，好嗎？我們好好談談，電話裡面說不清楚。”
“不用了，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嗎？再說，現在我也沒有任何心思談任何事情。請你理解一個考生的心情，好不好？”項曉窗的脣角勾起了一個冷笑，看來開機，並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
“關於……關於我和陳茉的事，我想和你解釋。”申思田放低了聲音，似乎想要軟化項曉窗。
“不用了，既然你已經選擇了她，那麼請好好待她。雖然我不理解她揹著我和你來往的事，但畢竟曾經是我的好朋友，就算是我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請你好好待她。”
“曉窗，我承認，我和陳茉，確實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這件事的本身，並不是像你想像中的這樣。你出來，只要半個小時，好不好？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我不想浪費這麼多的時候再糾纏下去，我要看書了，如果你還懂得尊重我，請不要再打電話進來，順便告訴一聲陳茉，至少在我考試結束之前，不要再打電話進來。”
項曉窗覺得自己有些冷淡，畢竟交往了這麼久，可是自己說斷就斷，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留給自己，也沒有留給申思田。
抿著脣，目光經過了最初的波動之後，已經寧靜無波。身形在四合的暮『色』裡，猶如秋日裡的落葉，單薄得叫人憐惜。
杜嘉文輕輕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項曉窗埋頭在寫著什麼。她的神情很專注，額前的發用黑『色』的頭箍卡住，『露』出了整個飽滿的額頭。
因為太專注，所以並沒有發現杜嘉文。
也許是遇到了什麼難題，她的眉微微蹙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忽然又運筆如飛，拼命地按著計算器，終於吁了一口氣。
抬起頭來，看到杜嘉文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忍不住眨了眨眼。
“怎麼，怕是我幻覺？”杜嘉文看著她半張著嘴，傻愣愣的模樣，忍不住失笑。
“哦，我不知道，你不是說不回來吃晚飯的嗎？”
杜嘉文臉『色』一沉：“可是我忽然想回來吃了！”這是什麼話？好不容易推掉了那個應酬，才能趕回來陪她用餐，還不是怕自己不在家，她隨意拿碗泡麵打發自己？
項曉窗赧然：“我沒有買菜……所以……”
他就知道！
“所以，你準備用泡麵再打發一次自己的胃，是不是？”杜嘉文沒好氣地說，“走吧，我們出去吃！”
項曉窗不樂意地站了起來：“要出去吃嗎？”又是那間五星級的大酒店？這一頓晚飯下來，沒有兩個小時可打不住。
本來她已經計劃好，今天可以把《會計實務》的習題都大略地做上一遍，趁著晚上他不回來，做上一套模擬題，對自己解題的速度可以做到心中有數。
想到自己只要用十分鐘就可以解決的晚餐，一下子被拉長到兩個小時開外，心疼地皺緊了眉。
“胃不舒服？”杜嘉文誤解了她的面部表情。
“不是！”項曉窗條件反『射』地說完，忽然眼珠微轉，“有一點點而已。能不能不去外面，我們在家裡泡麵好了。要不，你一個人去吃？”
杜嘉文看了她一眼，忽然動手把餐桌上堆滿的習題集和講義，都一股腦兒地收了起來。項曉窗連忙搶了過來：“做什麼？”
“收掉了一起去吃晚飯！我知道有一家粥店，規模不是很大，但口味不錯。你的胃不舒服，還是喝一點粥比較實在。”他看了一眼項曉窗緊張的神『色』，聳了聳肩，“喝粥不會耽誤很長的時候，你還是可以回來看一會兒書。”
項曉窗看著他有些發愣，似乎從自己進了一趟醫院以後，他們的相處模式就開始改變。因為心裡牽掛著考試的事，所以沒有多用心想。但顯然，他原來也是會關心和體貼的。
心倏然地便軟化了下來，拒絕的藉口再也說不出來，把複習的資料整齊地在餐桌上碼好，尷尬地問：“我需要換一件衣服嗎？”
因為是在家裡，項曉窗只是穿著一件半舊的長袖t恤，做習題的時候還稍稍挽了一下袖口，『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膚，隱隱地泛著象牙瓷般的光澤。
一條牛仔褲，洗的有些泛白。猛一看去，還是一個清清純純的女學生。
“無所謂，你嫌麻煩的話，就不用。”杜嘉文寬容地笑笑。
杜嘉文所說的“規模不大”，還是讓項曉窗嚇了一跳。
“這裡……”寬敞的玻璃門，筆挺制服的服務生，讓項曉窗頓時感到侷促，“我穿成這樣，好像不大好意思進去……”
杜嘉文卻旁若無人地挽著她的手臂，服務生似乎是認識他的，殷勤地把他們領到了一個靠窗的雅座。
高高的靠背，雖然並不是刻意，但仍然與周圍的座客，隔開了一個天然的屏障。
“這是粥店？”項曉窗落了座，看著杜嘉文一身義大利純手工的西裝，再看看自己半舊的t恤長褲，外加一雙已經磨『毛』了邊的運動鞋，即使是坐著，也覺得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