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根本沒有注意到小奴詫異的眼神,餵了她一顆藥丸,便把香囊收起來,說道:“你好好睡吧,我守著!”
其實有她守跟沒人守是一樣的……
第二天早晨,首先是方成雀先醒來,他像做了噩夢似的,兩腿一蹬,忙不迭地爬了起來,先看看小奴,再看看那個小姑娘,最後摸摸自己的脖子,大家都是完好無損啊,項上人頭還在;這是怎麼回事呢?是那些“盤子”真的賣了大錢,還是那些強盜突然發了善心?
方成雀見外面日光照耀,雖然沒有了碼頭上的熱鬧聲,但畢竟心裡安穩了許多;他躬著要走過去,在那個小姑娘的身上拍了拍,說:“喂,你還不起來呀?”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出了半天神,才說:“他們沒有殺我啊?”
方成雀點點頭,說:“是啊,你得救了,快回家去吧!”
小姑娘“哦”了一聲,撐著手爬起來,因為昨天晚上扭傷了腳,現在也根本沒有好;方成雀說:“你沒事吧?要不要我扶你?”
小姑娘擺擺手,說:“不用!我自己能行——”
方成雀說:“岸上有衛兵,你一出去就大聲喊‘救命’,保準有人幫你……”
“我知道!”小姑娘撅著嘴往外面爬,可爬出去半天了也不見她喊救命,方成雀就奇怪地問道:“怎麼了?沒看見衛兵嗎?”
那小姑娘還是不回答,方成雀感覺事情不妙了,忙伸手去揭開簾子,結果放眼一望,兩邊全是叢林,早起的野獸都在河邊引水,有老虎有豺狼,瞪著兩隻凶惡的眼睛,一邊跟著小船跑,一邊低沉地吼叫著!
小姑娘嚇壞了,忙把脖子縮回來,靠中間蹲著,說:“我要回家!”
方成雀也放下簾子,心驚肉跳,他在船艙裡找了找,說:“壞了,沒有槳!”
還好這條河很寬,小船漂得也很穩當,至始至終都沒有靠岸!
過了一會兒,小奴也醒來了,她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能夠勉強支撐著坐起來;方成雀跑過去扶著她,問道:“有沒有好點,肚子餓嗎?要不要吃東西?”
小奴說道:“好多了!”
方成雀見她臉上有了一點血色,也相信她真的是好多了,不禁笑了笑,轉身又問那小姑娘,說:“哎,還有沒有那什麼‘益母丸’了?”
小姑娘瞪著眼睛說:“八珍益母丸!”
方成雀說:“不管什麼丸,再拿兩顆來!”
小姑娘就撅著嘴,說:“憑什麼?我昨天晚上吃完了——”
“喂!”方成雀不高興了,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
那小姑娘哼了一聲,把頭扭了過去!
小奴便說:“我不需要再吃了;她叫安安,你不要老‘哎’呀‘喂’的,她要不高興的!”
方成雀便耐著性子,說:“安安是吧?”
小姑娘回過頭來,鄭重地點點頭,說:“是啊!”
“能不能拜託你再給一顆‘八珍益母丸’呢?”方成雀彬彬有禮地問道。
安安便說:“那你拿什麼謝我?”
方成雀隨口說:“我負責送你回去!”
“真的?”安安彎著嘴角笑起來,終於從懷裡又掏出一顆大藥丸來,說,“噥,給你,拿去吃吧!”
方成雀接過來給小奴服下,安安便不停地在旁邊問:“那你怎麼送我回去啊?”
方成雀說:“暫時還沒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訴你!”
小姑娘機靈得很,一聽便明白了,惱道:“噢,你騙我的!”說著,自己氣哼哼地坐下來揉著腳踝,顯得很不高興。
方成雀莞爾一笑,說道:“我可沒有騙你,我只說負責送你回家,你又沒說什麼時候;現在呢,送你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不過替你揉揉腳還是可以的!”
說著,方成雀伸出修長白皙的手來,替安安除去鞋襪,把她的小腳放在掌心,輕輕地揉著;這安安一會兒獨自生悶氣,一會兒又笑嘻嘻地聊人,此時享受著方成雀的伏侍,她心裡也平衡了許多,往船弦上一靠,問道:“喂,你很會照顧人嗎?哪裡學的?”
方成雀被她的話一點,心裡大浪澎湃,一時都呆住了,是啊,他現在的確很會照顧人了,現在一無所有的他就只能靠自己的雙手;安安見方成雀呆住了,知道他心裡肯定在想以前的事,而安安就不曾瞭解他的過去了,還以為看她的腳看呆了!
她的腳的確漂亮,小巧而精緻,勻稱而白皙,腳心的線條帶著優美的弧度,而且更特別的是,她的腳就好象她的人一樣,充滿了活力,不管什麼時候都在動!
安安探下身子來,託著下巴調皮地問道:“好看嗎?”
方成雀一怔,根本就沒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只不住地點頭,說:“好看,好看……”
安安便抿著嘴,極力忍住笑容,可越忍她就越是想笑,最後終於支撐不住了,笑倒在船上;小奴不願意看到方成雀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輕輕地喊道:“公子!”
這一聲喊被躺在地上的安安聽見了,立馬便不再笑,忙把腳收回來,藏在裙子裡面,詫異地望了望方成雀,再望了望小奴,說:“你、你叫她什麼?”
小奴不敢再說了,方成雀自己把假髮髻以及丫鬟的衣服脫下來,安安一看,怒氣衝衝地說道:“你是男的!”
方成雀當然不會否認,說:“是啊!”
“那你?”安安指了指方成雀,又指了指小奴,傷心地說,“你們兩個也不是好人……”
“行!你是好人,全世界就你一個好人,行了吧?”方成雀懶得跟她爭論。
安安把襪子、鞋子都穿好,然後跑到船尾哭去了;小奴有點過意不去,就問:“公子,我是不是說錯話啦?”
方成雀搖搖頭,笑道:“沒有,她是小孩子脾氣,你別去理她,一會兒就好了!我去外面再看看,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地方……”
小奴點了點頭,方成雀轉身便往船頭察看地形去了,此時,一個在船頭,一個在船尾,一個在船中間,誰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