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喀喀喀幾聲，走近慎的男子接連後退，一面幻化出各樣的兵器，一瞬間亮光照得四周明晃晃似白晝。慎看清了那幾個男子的外貌，明顯有著狐族的血統，個個相貌不俗。而他們發覺衝他們舉劍的少年似乎不像是同類，都是驚詫不已，也不由得有所畏懼，站在不遠處只是看著慎。
慎晃了晃劍，示意那三個狐族男子過來，冷聲道：“不想送命，就乖乖帶我去沉月湖。”
狐族男子這才明白，面前這個略顯稚嫩的少年是迷路了。但他們不曾走出過黑暗森林，不知戰神名號，還當慎不過是裝腔作勢嚇唬他們，竟一同哈哈大笑，臉上滿是譏諷之態。
“你說這小子是不是瘋了？沒事兒跑到黑暗森林裡來挑戰我們！”
“看來他才是活得不耐煩啦！”
“不如拿他試試手，以後出去混也好知道自己的本事！”
“這小子嫩了點兒吧？！打敗他能證明什麼——老二你真會想！”
“大哥，試試看嘛，說不定這個傢伙實力不錯呢！咱們也不能被他看扁了不是？！”
嘻嘻哈哈地，三隻九尾狐走上前，就要奪走慎的長劍。
唰！慎隨手一刺，便將其中的老三手中的尖刀挑飛了！那個略顯肥胖的男子怔了怔，隨後氣得咬牙切齒，閃身上前就要抓慎的手臂——他的手指上指甲頗長，被抓到稍不注意就劃破了衣袖面板，但對於慎來說要避開再容易不過。
眼看慎輕盈閃開，老大和老二不敢掉以輕心，一同撲了過來，吼叫著揮舞兵器砍向慎的前襟後背。慎彎腰旋身，轉動長劍，叮叮噹噹，順帶著將他們的兵器粘到了身邊，伸手一抓便將鋒利的兵器硬生生折斷，丟下左邊那棵樹，咔咔，那條毒蛇就這樣被碎刃片釘在了樹幹上，一寸一片碎刃，排列有序。
還欲圍攻的三隻九尾狐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停下來，仰著臉看了看，便呆呆地望著神情冷漠的慎。
叮！慎再次將長劍舉起，對著他們。
老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老二還算膽大，瞪著慎，粗聲粗氣地問道：“你是誰？你去沉月湖幹什麼？”
“不幹什麼——至少不像你們一樣做壞事。”慎放下長劍，嘴角露出譏笑。
老大和老三漲紅了臉，老二不甘示弱，強作鎮定：“誰做壞事了！我們隨口說說也不行？！”
慎以長劍撥弄著腳下的枯葉，趁著微弱的車前燈燈光向他們笑了笑：“那麼我隨隨便便殺幾隻九尾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老二愣住。老大有些畏懼地問道：“你知道我們是九尾狐？那你……不是？”
“不是。”慎答了一聲，用長劍一劍撥開層層落葉，挑出一條長長的毒蜈蚣來，甩到遠處。那蜈蚣啪的一下摔在不遠處一棵樹上，登時斃命。
三隻九尾狐似乎見慣了毒蟲之類，倒也不怕，只是對慎有幾分畏懼。他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由老二發問：“你不是九尾狐，來九尾狐的地盤做什麼？不做壞事難道做好事？！”
慎有些不耐煩，抬起頭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他們立即噤聲，猶豫了片刻，便折轉身子向原路返回。其中年紀最小，二十多歲模樣的老三好奇地回頭看了看慎身後的汽車，眼中豔羨不已。
猛然間聽到低低的雷聲，似乎還在很遠處，又似乎就在頭頂，慎站在原地抬頭張望了一番，仍舊沒能看到夜空。他想了想，回到
車旁，從視窗將手伸進車內，摸出手機來，按亮了螢幕，就著微弱的光亮慢慢前行。
有三隻九尾狐帶路，慎肯定到達沉月湖也用不了多久。只要到湖邊，不難找到避雨之處，因此他也不催促，反而走得挺慢，有意看一看森林中的景色，似乎在找什麼一般。
前面，三隻九尾狐湊著腦袋嘀嘀咕咕，慎也不擔心他們想什麼詭計使詐。瞥見老三一直瞧自己手裡的手機，不由得有些好笑。
就這樣走了約莫三公里，一條明顯的路橫斜出來。三隻九尾狐停在路上，回過頭看向慎，似乎不願再往回走。慎手中還握著長劍，看到他們停下，有意無意地晃了晃長劍，他們呆了一會兒，乖乖地沿著小路繼續前行。
又走了將近兩個小時，頭頂的枝葉越來越稀疏，隱約可見夜空中的烏雲翻湧。慎也明白這條路呈環形，平整地繞了好幾個圓，而他們剛剛走出套環路的最後一環，沿著一套筆直的大路向北走去。一陣陣涼風從北方吹來，捲起地上的落葉，風雨似乎很快就要來了。
“喂！你手裡那是什麼玩意兒？！”老三實在忍不住，放慢腳步跟在慎的身邊，好奇地問道。
老大和老二嚇了一跳，正要罵他不知輕重，萬一惹惱了慎有可能會被慎一劍刺死，慎卻將手機丟給了老三，咧著嘴角，露出了一個壞壞的笑容。
“給你。”
“真的？！”
老三趕忙接過來，顛來倒去地擺弄。然而手機再也不會發出光亮了——已經沒電了。
慎越走越快，沒幾分鐘就到了最前面。老大和老二以為他沒看著自己，可以趁機開溜，正打算拉著老三跑掉，慎卻站定，回頭看向他們。
“想走？你們該想想我會不會放你們到人間做壞事。”
“哼，現在到了狐族群居之地，你以為你打得過一群九尾狐嗎？！”
“我沒這個自信，不過我有辦法攔下你們。”
三隻九尾狐還未來得及逃走，慎已經飛身躍起，從一旁樹上扯下一條長長的藤蘿來，揮手一甩便將三隻九尾狐圈在其中。他扯著藤蘿的兩端，猛地將他們拉到一棵大樹下，踢腳勾下來又一條藤蘿，三下五除二便將九尾狐捆得嚴嚴實實，綁在樹上動彈不得。
化身為男子的九尾狐試圖便會原形從縫隙裡鑽出，慎卻眼疾手快啪啪扯下又兩條藤蘿，綁得他們如粽子般，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想開口都很難。
慎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塞進口袋裡，對著三隻九尾狐笑道：“人間高手如雲，憑你們就想為所欲為，不覺得可笑嗎？餓你們幾天以示懲罰，等著你們的同類來相救吧——不過我猜九尾狐極少有敢私自外出的，暫時也不會有同類到這裡來。”
他向背後揮了揮手，瀟灑地離去，手中長劍無聲無息地隱沒入掌心。望著他的背影，三隻九尾狐的臉上突然有了異樣的神情，面面相覷了好大會兒，才開口談論。
“這個傢伙……不像是人類——難道是吸血鬼？”
“不，他應該是人類。你們不覺得他很像一個人嗎？”
“像誰？”
“一千年前，沉月湖還未冰封之時，我們也見過那個人……我剛剛想起來，那把劍就是……”
“老大，真的是他？”
慎沿著大路前行了又一個小時，頭頂的轟隆聲越發響了。烏雲黑壓壓地吞沒了最後的光亮，慎不得不借助穿梭在草
叢中飛舞的螢火蟲發出的光亮才能確認腳下的路。越往前走，北風吹得越厲害，也冷得出奇。他穿著單薄，幸而法力不低，年輕體壯，倒也承受得住。
想到那三個被自己綁在樹上的九尾狐，慎不由得冷笑了一聲：像那樣未入人間就想著殺戮的九尾狐，一旦去了人間肯定惹出大亂子來，這風吹雨打的懲罰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耳邊似乎傳來低吼聲，慎猛地站住腳，四下裡張望。那聲音模糊不清，也辨不出方向來。只是越看身邊的樹木，慎越覺得眼熟，一條條藤蘿如簾幕般垂落，別有一番意境。藤蘿後面是除了樹木還有什麼慎不知，然而總覺得好像來過這裡一般。
閉上眼睛，腦海裡莫名地浮現出楚飲香咯咯嬌笑的模樣——她就像站在不遠處，撥開藤蘿形成的簾幕對著慎做鬼臉，俏皮可愛，又嫵媚妖嬈。
“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在下雲靖，來助狐王封印楚蒼雲。”
“哦，原來你就是哥哥提起的那位武林盟主，看起來年紀還很小嘛！”
“……在下已經二十歲了。”
“才二十歲，我都快兩百歲啦！嘻嘻，你比我小，應該聽我的話——我現在想到人間去玩，你帶我去。”
“可是令兄吩咐過……”
“他又說什麼了？不許我出去？”
“……是的。”
“哼，你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去。萬一我在人間出了什麼事兒，你也有責任，因為你看到我逃出去了卻不跟著保護我！”
“公主！”
“我叫楚飲香！”
……
“飲香，飲香……”喃喃自語中睜開眼睛，面前還是一片黑暗而已。
慎惆悵不已，也有些心煩——已經死去一千年的祖先，為什麼把記憶留在了他的腦海？那是屬於他和楚飲香之間的事情，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慎拼命搖頭，試圖甩開腦袋裡亂哄哄的想法，不讓自己再做夢一樣看到楚飲香的笑臉。
一陣冷風吹到身上，慎莫名地打了個寒顫，頓時心驚——這不是一般的風！是夾雜著恨意和咒罵的陰風！
然而抬頭望向前方，黑壓壓的一片，並沒有什麼人，也沒有一隻九尾狐。
那種低低切切的聲音又開始響了，而且越來越清晰，如同有個男子站在慎的旁邊說話一般：“嘿嘿……雲靖，又見面了……你為何回來？為了看到究竟有沒有死去嗎……”
慎攤開手掌，幻化出長劍，警惕地一步一步慢慢前行。森林中雖然黑漆漆的，在這裡倒還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隨著劍氣的強盛，路邊草叢中的螢火蟲一群群飛出來，點點光亮慢慢照在慎的周圍。方圓十米之內，沒有別的身影，慎自己的影子都是模糊不清的。
“你是誰？是……楚蒼雲？”
那個聲音卻沒有回答他，自顧自地說話：“我不會死去……從來都不……我會捲土重來——這個世界屬於我……是我的……”
慎冷哼了一聲，握著劍大步向十米外的黑暗走去。
夜空裡，他低沉的聲音與那個神祕莫測的聲音交融在一起——“是我的……我的……我的……”
“不，這個世界不屬於你！它屬於每一個善良的生靈！屬於每一個人、每一個九尾狐、每一個吸血鬼！無論是一千年前，還是一千年後，它都不會屬於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