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也不待眾人詢問,先是開口向步青雲道:“剛才那首偈子可是你所作?”
步青雲一愣,先是搖頭,隨後又是點頭。搖頭是因為那原作出自曹雪芹之手,點頭是因為這異世並沒有什麼紅樓夢。
那道**喜道:“妙啊妙,小夥子思想甚合我逍遙派之精義。”
那光頭和尚也是說道:“施主所言正得我空空門趣旨。”
那襤褸道人不滿的看了一下和尚,說道:“他是我逍遙派的人。”
和尚雙手合十,低聲道:“應該是我空空門的弟子。”
“逍遙派!”那道士怒目而視。
“空空門。”和尚仍是閉目低聲。
“逍遙派!”顯然那道士脾氣不好,說著話時已橫步跨出,直擊向那和尚的錚亮光頭。
光頭和尚嘴裡說道:“善哉善哉!”步伐卻是不慢,輕輕退了一步,卻已是出了房門,到了那院落中央。
襤褸道士哈哈一笑,說道:“看來這老和尚已經自動退出,不會和我爭了。”說著,一把抓住了步青雲的手腕。步青雲欲待躲閃,卻是不及。
卓一狂看的暗暗心驚,剛才這道士向那和尚隨隨便便的一掌,卻是覆蓋了半個屋子的範圍,根本避無可避。而那和尚輕而易舉的一退,卻是退出了足有六七米,毫不費力的避過了那一掌。
剛才短短的一瞬間,二人雖是一招未交,卓一狂卻已是心服不已。最後那老道向步青雲隨隨便便那麼一抓,身為混元期武者的步青雲卻是毫無反抗之力。
猛然間,卓一狂心念一動,說道:“二位前輩可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瘋道士和癲和尚?”
那瘋道士看了眼卓一狂,說道:“娃娃眼力不錯,資質也是甚好,只可惜思想太過愚鈍,不能問鼎天道。”
這時那癲和尚也已走進了屋中,說道:“善哉善哉,何為天道?一切皆空。牛鼻子你太執著了。”
步青雲無奈的看著幾人,心道:這瘋道士和癲和尚兩個稱號確實適合二人。他的手腕被瘋道士緊緊的箍著,萬分無奈,只好說道:“道長,先放開我如何?我又不會跑掉。”
那瘋道士放開了手掌,卻是沒有離開步青雲身旁,生怕那和尚搶奪一般。
步青雲苦笑了一下,說道:“二位前輩是想收在下為徒?”
瘋道士笑著說道:“正是正是,不過不是二位,是我,是我瘋道人。”
那和尚鄙夷的看了下瘋道士,說道:“善哉善哉,萬法皆有緣定,道兄可落了下乘了。”
道士鄙夷道:“收起你那創世神的嘴臉吧,隨心所欲方是逍遙之道,何苦做出一副虛偽的面目呢?”
那和尚仍是雙手合十,低聲道:“善哉善哉,這……”話還沒說完,步青雲終於忍受不住,問道:“你們幹嘛不問一下我願不願意?”
那瘋道士疑惑的看了眼步青雲,說道:“怎麼?你還不願意?我告訴你想要如我逍遙派的人多了去了。”然後看向卓一狂道:“那個,小白臉,你告訴他我瘋道人的威名如何?”
卓一狂怯懦道:“這個……”
瘋道人怒道:“怎麼?為什麼不說?”
那癲和尚已是插嘴道:“善哉善哉,道兄‘瘋癲愚鈍,骯髒不堪’的威名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步青雲見那道士又要動手,慌忙說道:“我從來不聽虛名。既然道長以追求天道自居,想必這武功定是天下第一了。”
瘋道人面露難色,低聲嘟囔道:“這武功只是末途,打打殺殺有何意思,尋求天道是要找尋那與天地齊歲,神遊萬物之外的逍遙。這武功嗎,小道而已,小道而已。”
步青雲又看向癲和尚,問道:“那大師呢?”
這和尚臉皮倒是很厚,雙手合十道:“善哉善哉,萬法皆空。若能悟得此中旨意,定可脫卻皮囊,昇仙拜佛。至於武功,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步青雲心底暗笑,雙手一翻,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道:“你看,我想要追求的是獨步武林,你們卻不能給予,那我為何還要入你麼門下?”
那瘋道士呆了一呆,隨即搖頭嘆息道:“哎,可惜了,如此好的悟性,卻是誤入了歧途。”
那癲和尚也是滿嘴“善哉善哉”。
步青雲不解的問道:“為何追求武技就是誤入歧途?”
瘋道士收起那嬉笑的面容,一本正經道:“武學之道,並非追求獨步武林,而是要體悟天道,修得真心。你現在已是混元期武者,相信你也明白,力量的追求至此而終,若要進一步提升自己,只能體悟規則,尋求突破。”
步青雲也稍稍收起輕視之心,問道:“即使是這樣,那武者們所追求的依然是實力的提升啊。”
瘋道士搖了搖頭,說道:“這世間萬事萬物都暗含至理,故突破證道期的方式也是各式各樣。有人以情入道,有人以魔入道,有人體悟風之變化,有人感悟生命複雜,甚至還有人可以聞聲入道,以藝大成。
故而一旦跨入證道期,武者的技藝就開始多變,不可捉摸。故而老道我雖是自認為很強,卻也不敢說無敵與天下。何況,何況這青冥谷的尤老鬼以魔入道,若論實力要比我強一些。”
步青雲聽了這襲話有些吃驚,問道:“那追求天道有何好處?”
瘋道人鄙夷的說道:“萬法雖有不同,但實質卻一。這實質便是天道,你若能體悟天道,自然瞭解這萬事萬物的本質規律,自然也就能成為你所說的獨步武林了。”
那癲和尚也是雙手合十,點著頭道:“善哉善哉,道兄說的很有道理,只是這本質並非什麼天道,而是空。人們追求天道的過程,就是悟得‘空’之道理的過程。”
這時那曹天嬌端著煮好的藥走了進來,看到步青雲嗔道:“煙死我了,眼睛都迷的落淚了。”
步青雲看了看,發現小魔女臉上頭上蓋著一層灰色,眼睛紅紅的,淚汪汪的。便接過藥碗,說道:“我給你吹吹。”
曹天嬌稍稍合上眼睛,卻是感覺步青雲口中的氣流老是吹向自己的耳朵,酥酥麻麻的,讓人心癢,耳垂一時間紅了起來。她睜開眼睛,伸出玉手揪了一下步青雲的臉頰,說道:“你敢挑逗我。”
這話一出,不僅卓一狂暗暗好笑,那一僧一道更是有些傻眼。癲和尚雙手合十道:“善哉善哉,看來我和施主的緣分未到啊。”搖著頭,嘆息著走出了門去。
那瘋道士卻是笑了一笑,說道:“小夥子若能突破證道期,自然便知我逍遙派的好處了。哎,可惜現在你我機緣未到啊,可惜,可惜。”說著,也向門外走去。
步青雲疑惑的看著二人,不明白是何意思,心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個道理都不懂,怎麼得成仙佛啊。
正想著,那瘋道士卻是悠忽間又飛了回來,低聲祕密道:“小夥子,你可要記得這逍遙派,以後別入錯了行。那軒轅大帝可就是咱們這一派的。”說完,也不待眾人說話,又唰的一下跑出了房門。
步青雲呆了一呆,猛然放下藥碗,跑出門外,喊道:“前輩回來,回來!”說著,手中還不停的搖晃著一張羊皮紙,正是那藏劍圖。原來這老道既然和那軒轅大帝一派,自然就是真正的道門中人,藏劍圖上的文字自然也就識得了。只是烈日炎炎,白雲朵朵,哪有半分人影?
步青雲失望的轉身走進房屋,那卓一狂正端著藥碗給那女人喂藥,曹天嬌則一臉傷心的坐在桌旁。
步青雲走過去拍了一下小魔女的肩頭,說道:“怎麼了?吃醋了?”
曹天嬌搖了搖頭,說道:“是失望。”
“失望?”步青雲疑問。
“恩,”小魔女點了點頭,說道:“這傢伙長的一點都不帥嘛,感覺還不如你呢。哎,完了,我幾年來的幻想破滅了,看來以後只能嫁給那小皇子了。”她口中的小皇子,正是指那軒轅超男。
步青雲啞然失笑。
卓一狂放下空碗,朝步青雲說道:“謝了。”他一生高傲,這兩個字已是表明他非常感激了。
步青雲擺了擺手,問道:“此女是何人?為何會被那些人追殺?”
卓一狂想了想,說道:“實不相瞞,她是青冥谷谷主尤三鬼的女兒,尤香柔。至於為什麼被那些混蛋追殺,我就不得而知了。”
步青雲點了點頭,不再發話。
曹天嬌卻是異常八卦,問道:“她和你什麼關係啊,你這樣捨命救她?我可是聽說輕狂書生是一個高傲無情的人呢。”
“這個……”卓一狂想一口拒絕,可是剛剛二人實在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曹天嬌蹦跳到卓一狂身邊,拉著他坐到了桌旁。卓一狂微微閃躲了一下,畢竟他還是個二十多歲的單身男子,對男女之防有些固執。曹天嬌卻是不依,愣是把他按在了椅子上,然後一臉期盼的看著他,嬌聲說道:“你就說說嘛。”
卓一狂無奈,說道:“香柔的母親是那尤老鬼的小妾,一次刺殺尤老鬼時,我一時失手,把她母親錯殺了。於是這香柔便記恨於我,每每尋我報仇。我因心中虧欠,自然對她百般相讓。”
曹天嬌笑嘻嘻的看著卓一狂,一字一句道:“僅僅如此嗎?我看你誓死守衛這香柔時可不止這麼簡單啊。”
卓一狂臉紅了紅,起身道:“還能有什麼?”
步青雲見他發窘,便伸手扯了一下曹天嬌,說道:“卓兄也是要去那青州城嘍。”
卓一狂看了一眼躺著的香柔,點了點頭。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吆喝:“要往青州城去的人們聽清楚了,今天下午是我鐵血門負責守護,每個人交納十個金幣的保護費。自備車馬乾糧,一個時辰後集合。
如有人私自趕往青州城,若被發現,一律格殺。”
步青雲看向卓一狂,發現他嘴角一絲冷笑。
曹天嬌疑惑的道:“怎麼?還不允許自己去青州城?”
卓一狂冷聲道:“這群人渣,就是靠這護送變相收錢而已。”隨即看向躺著的香柔,說道:“不過這樣也好,省去我很多麻煩。”
步青雲看得出卓一狂眉宇間的關切,便說道:“尤姑娘沒什麼大礙,只是失血過多而已。傷口我已處理完畢,只要精心調養,不久即會康復。”
卓一狂點了點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