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後方是一條青石板鋪成的街道,青石板上散落著些許黃沙,平滑的石面彰顯著這條街道的悠久歷史。隨著石路的延伸,遠處房屋、商鋪逐漸密集起來。
一陣風吹過,揚起道道黃沙,打在青石路一旁的旗杆上,“啪啪”作響。一面大旗迎風而舞,旗面已是千瘡百孔,“雙旗鎮”三個青紅色的大字在烈日下滄桑而豪壯。
馬伕老王走了過來,好心提醒道:“二位,雙旗鎮已經到了。這裡計程車兵律法就是擺設,二位一定要多加小心。往北再走半日的路程就到青州主城了,我看二位還是繞到鎮上吃個便飯,然後趁早趕路吧。”
步青雲疑惑的看了下老王,說道:“怎麼,你不送我們了?”
老王無奈的說道:“是不能送了。二位進了鎮自然就知道是何原因了,哎,這沙漠雖是艱險,可哪有這後半日的路來的凶險啊。希望二位多多保重吧,我老頭子就先回去了。”
步青雲皺了皺眉頭,還沒有答話,那曹天嬌已是推著步青雲的手臂道:“流氓雲,你快看,那是‘輕狂書生’啊,咱們快點想辦法救下他。”
步青雲看了一眼花痴女,說道:“你沒看到他在捨命保護那受傷女子嗎?而且我幹嘛要救我的情敵啊。”
曹天嬌一聽,臉微微一紅,隨即恢復正常,瞪著步青雲道:“胡說什麼呢?誰是你的情敵啊。”
步青雲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二人說話的功夫,那卓一狂已是拔起了地上的朴刀,一名老者冷哼了一聲,持劍刺去,刀劍相交,只聽“啪”的一下,二人一個照面已是分了開來。只見那老者手捂著左臂,原來已然受傷。
卓一狂只是傲然環視這,並不追擊。那老者怒哼一聲,大聲道:“一起上。”說完,第一個持劍衝了上去。
人群立刻散開來,**名漢子隨著老者圍住了卓一狂,其餘人則是步伐不停的晃動著,隨時準備替上。而且其中兩名穿黃衣服的人已經念起了魔法,這刀劍派中竟然還有魔法師存在。
卓一狂伸手操起了那女子,一手持刀,身形霍霍轉了開來。雖有**人同時圍殺,卻也不懼。手中寶刀或砍或刺,或擋或磕,雖快而不亂。
只是那麼一呼吸的功夫,就有兩名刀劍派的漢子受傷退了下去,緊接著又是二人替了上來。
那卓一狂傲然大喝一聲,手中朴刀光芒大盛,猛的一掃,周圍的刀劍已折斷了五六把。只聽“啊”的一陣慘呼,伴隨著刀劍折斷的,還有滿天的鮮血和殘肢斷臂。
卓一狂傲然邁步,腳下猛地蹬地,就待突圍,忽然地上一軟,如同不能著力一般,雙腳一陣浮虛,不禁一個趔趄。霎時間,又有幾個突刺從地底冒出,直刺卓一狂二人。
輕狂書生心底一沉,剛才絕佳的突圍機會竟然沒能把持住,沒想到對方人群中竟然有土系魔法師,自己一時大意,竟然著了道。此刻突刺一起,卓一狂看的分明,手中長刀一揮,那幾根突刺已化作了碎土。
老者見門下弟子傷殘嚴重,雙眼血紅,更是拼了命的衝了上來。眾門人一愣,怒意被鮮血一澆,熱血上湧,一下子圍上來十多個人。也有人膽怯的發抖,可是更多的人被仇怒衝昏了頭腦。在這雙旗鎮,只要你敢拼命,你就能混出個人模狗樣。
刀劍無眼,更何況是這亂刀亂劍,卓一狂雖是又砍倒了三名幫眾,自己手臂腹上也是傷痕累累。若在平日,卓一狂自然不懼這些人,即使打不過,他也能迅速逃掉。可是此刻拖著一個重傷之人,實力大打折扣,只能靠著那穿花引蝶般的刀法,與對手周旋。
烈日下,眾人一陣大戰,鮮血染紅了那塊塊青石板,很快就滲到了沙地裡,血紅色的沙粒在陽光下泛著幽深的光芒。
“流氓雲,咱們快去救他們。”曹天嬌說著,也不待步青雲回答,已是跑了過去,“怦怦”兩拳將那兩個穿黃衣服的土系魔法師打倒在地。
步青雲一陣苦笑,不過這小魔女雖是花痴,倒也不傻,知道應該先清理那兩個土系法師。
外圍眾人均是一愣,見後方衝上來一個嬌滴滴的姑娘,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決斷。步青雲卻是跑上幾步,同時揮舞著手臂上的寒水靈石,儘管是烈日下的沙漠中,水魔法元素比較稀少,但有了極品水系魔法石,倒也不用擔心。
他不得不念了幾句咒語,因為這屬於水系大型魔法,不能瞬發完成。五秒鐘後,步青雲朝天一指,大呼:冰天雪地。原本酷熱的雙旗鎮入口氣溫瞬間降了下來,接著空中飄起朵朵白雪,地上冒出陣陣冰稜,一時間如同來到冰雪王國。
冰天雪地的範圍很大,是屬於禁錮類魔法,幾乎沒有什麼殺傷力。混戰中的眾人身體均是一滯,接著層層冰雪已包圍住了眾人,包括曹天嬌和卓一狂。
眾人均是一愣,實力強如卓一狂和那老者,自是不懼,輕輕一拳,已打破了禁錮。接著,曹天嬌和一些實力高一些的幫眾也打破了冰封。雖是如此,眾人依然感覺身形移動大打折扣。這冰天雪地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降低敵人的移動速度,實力越低,影響越大。
曹天嬌艱難的跑到了步青雲身旁,眾人均是停了下來,有些吃驚的看著二人,這冰天雪地是步青雲在古墓中發現的,在幻龍大陸早已失傳,眾人自是不知。
步青雲仰天大了個哈哈,內氣直逼咽喉,雄渾的聲音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只聽他高深莫測的說道:“哇哈哈,無知的世人啊,願盤古大神原諒你們的野蠻和愚蠢吧。”
眾人皆是一愣,心道:哪裡來的神棍。那老者回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幫眾,只見還有將近一半的人正努力的掙扎著,試圖從那冰甲中解脫出來。那老者心底暗驚,看向步青雲道:“朋友所來為何?”
步青雲卻是不答,往前走了兩步,說道:“是仇恨矇蔽了你們的雙眼,是惡魔控制了你們的靈魂。”他邊說邊走,漸漸的行到那冰雪之中,站到了那老者和卓一狂只見。
老者和卓一狂均是摸不著頭腦,詫異的看著步青雲。
步青雲變戲法似地掏出了兩壇酒,遞給那老者一罈,又轉身遞給卓一狂一罈,看向他時,眼神不禁撇了撇遠處,示意他趁機遠走。然後仰天長嘆一聲,對著眾人說道:“眾位且聽我一歌:
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仇恨忘不了,終日廝殺離恨血,冤冤相報何時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紅粉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老者捧著酒罈,聽著步青雲瘋言瘋語,不知何意,轉睛一瞧,卻見卓一狂正抱著那受傷女子往後退去。老者大喝一聲:“哪裡走!”
步青雲長劍一出,瞬間刺破了那老者手中的酒罈,那酒水立刻濺了他一臉。接著步青雲揚手一揮,獸獸憑空出現,長嘴一張,一道火龍術已撲向了眾人。
刀劍門眾人一驚,不由往後退了一退,步青雲哈哈一笑,轉身離去。
卓一狂抱著那受傷女子,跨出冰雪範圍,立馬疾奔起來。步青雲搖了搖頭,看的出來這卓一狂也受傷頗重,便趕上前來,接過了那受傷昏迷的女子,四人發足狂奔而去。
身後刀劍門眾人醒轉過來,持著兵器欲追,卻聽空中傳來兩道聲音:“說得好,說的好。”又一個聲音道:“善哉善哉。”
這兩句話不僅那刀劍門眾人聽得清清楚楚,步青雲四人卻也是聽得明白。只是那聲音飄渺空曠,讓人猜不出發自何處。
步青雲、卓一狂均是混元期武者,步伐自是不慢,那曹天嬌雖是弱了一些,卻也強過那刀劍門眾人。天上的獸獸不時俯衝下來吐出幾個風刃,一些火球,阻擋那老者和刀劍門中的高手。不大一會,步青雲幾人便逃得無影無蹤。
四人圍著雙旗鎮轉了半圈,便逃進了一間破敗的農房中。這雙旗鎮地處沙漠邊緣,治安又是混亂不堪,故廢置的民房廟宇很多。
步青雲將那受傷的女子放在了一塊木板上,木板很髒,揚起一陣塵土。
卓一狂盯著步青雲看了幾眼,沒有說話。
曹天嬌卻是圍著卓一狂轉了轉,然後小聲嘀咕道:“不怎麼帥啊,比我想象的差遠了。”
那輕狂書生丈二和尚般的看著曹天嬌,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姑娘你在說什麼?”
曹天嬌一愣,然後打了個哈哈道:“沒事沒事,咱們救人要緊,救人要緊。”
步青雲無奈的搖了搖頭,俯身檢視那女子傷勢。只見傷口很多,但多是皮肉之傷,最嚴重的只在那小腹處,是一道深深的劍傷。傷口周圍的皮肉翻卷著,雖是已不流血,可仍在不時的滲出著清液。
曹天嬌只看了一眼便轉過頭去,步青雲望了一眼卓一狂,只見他滿臉緊張神色,便沒有說話,卻是伸手直接一扯,將那女子的衣物給扒了下來,接著憑空取出烈酒、金針、絲線。
卓一狂嚥了口唾沫,緊緊的握了一下刀柄,又鬆開。
兩個人自進屋之後一句話也沒說,步青雲卻是自顧自的檢查傷口,扒掉衣物,而卓一狂也沒有責問步青雲孟Lang之責,也沒有詢問他醫術如何,只是靜靜的看著。
步青雲用酒稍稍清洗了一下傷口,穿針引線,迅速的把那傷口縫合完畢,又掏出一些生肌活血化瘀的藥物撒在那傷口之上,用紗布裹了起來。其他的傷口都很淺,步青雲只是稍稍清理一下,上了些藥便作罷。
曹天嬌回過頭來,看了眼那眼睛緊閉的女子,問道:“她怎麼昏迷了?”
步青雲淡淡的說道:“失血過多。”
“那她能活嗎?”曹天嬌問道。
卓一狂感激的看了一眼曹天嬌,然後又緊張的望向步青雲。
步青雲只是點了點頭,吩咐道:“去準備些木材,幸好我還備得一些人参、龍血。”
曹天嬌剛走出去,一個鞋帽爛破、披頭散髮的老道人便走了進來,嘴中還說道:“說得好,說得好。”
步青雲和卓一狂正驚奇時,門口又走進來一個和尚,衣著卻是光鮮華貴,手捧金色缽盂,口中道:“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