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惠閣位於柳州城的一角,雖然佔地面積不是非常大,但在這寸土寸金的柳州城,能有這麼一片亭臺水榭,也足見其底蘊之深了。
步青雲和曹天嬌二人閒來無事,在這閣園中賞花觀景,倒也是一大快事。特別是這院中鮮有男子,多數是年輕貌美的女子,或亭下坐讀,或花叢嬉戲,或持劍而舞,看得步青雲直若進了仙境一般。
曹天嬌撅著小嘴說道:“可夠你個流氓得意的了。”
步青雲說道:“這叫欣賞,是在陶冶情操,跟你說了也不懂。”
曹天嬌撅樂撅嘴,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說道:“我比她們美多了。”
步青雲啞然失笑,說道:“你倒是不害羞。”
曹天嬌原地轉了一圈,如一朵盛開的火蓮花,說道:“幹嘛要害羞,人家說的是實話嘛。不過這柳惠閣弟子怎麼這麼少啊?”
步青雲也是暗暗疑惑,這傳說中的江湖四大勢力之一,怎麼會只有這不足百名弟子。
曹天嬌忽然驚叫起來,說道:“哎呀!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了。你還記得那小娥和那男子在林中的談話嗎,現在就這麼一點人,可怎麼防備那青冥谷哦。”
二人念及此事,便又返回了柳惠閣主的居室,只見慕容雪焉和其他三個孩童正在痛苦的吞嚥著片片生薑。看到二人返回,慕容雪焉尷尬的一笑,說道:“步公子的生薑療法果然神效,我感覺自己已是大好。”果然她說話的聲音已不再顯得僵硬。
步青雲笑著說道:“若是對症,自然效若桴鼓。只是夫人積久毒深,若要根除,還需一些時日。”
慕容雪焉點了點頭,說道:“我現在就已經非常滿意了。二位不在閣中游玩,為何又返回陋室?”
曹天嬌搶著便把所聽所聞嚮慕容雪焉述說了一遍,當然不包括步青雲把口水滴到自己胸間之事。
慕容雪焉低頭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說道:“怪我平日對小娥太過嚴厲,她方才會積下怨恨。”
步青雲安慰道:“夫人不必自責,這都是各人性格使然,即使夫人平素對那小娥溫柔有加,只怕她也會做出不軌之事的。”
曹天嬌立馬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一見那小娥就感覺渾身不舒服。”接著她話題一轉說道:“夫人不必擔心,我和步青雲會留在柳惠閣助夫人禦敵的。你別看步青雲一身流氓氣息,可是他的武技還算馬馬虎虎過得去,至少他是個男人,可以做些力氣活,譬如挖些溝壑,堆些石頭,抵禦那些壞蛋的。”
步青雲只能無奈的苦笑,慕容雪焉卻是莞爾道:“苦力就不必做了,二位是感覺我柳惠閣中弟子少微,而且全是女流之輩,方才有此擔心的吧。”
步青雲趕緊搖頭,心道:這不是看不起柳惠閣之意嗎。可是曹天嬌卻是早已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是啊。”
步青雲橫了這不懂人情世故的小魔女一眼,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衣服,曹天嬌卻是不服氣的嚷道:“你扯我幹嘛,本來就是如此嘛。”
歉意的看了座上的慕容雪焉一眼,步青雲心中只想把身旁玉人的嘴給縫上。慕容雪焉卻是笑著說道:“步公子不必在意,你的同伴心直口快,毫無心機,我見了十分歡喜呢。”
曹天嬌得意的看了看步青雲一眼,然後望向慕容雪焉。
只聽那美婦人繼續說道:“二位可是疑惑,為何我柳惠閣能成為江湖四大組織之一?”
這一次曹天嬌終於沒有應答,她也知道這樣懷疑確實有點不妥。
慕容雪焉起身,輕擺腰肢,說道:“二位在閣中所見到的只是弟子中的小部分罷了。她們一旦婚嫁,即會搬出這柳惠閣。是以這柳州城中我派弟子著實不少。”
步青雲二人點了點頭,心道:原來如此。
那美婦人繼續道:“青冥谷勢大人眾,弟子最多;飛龍堡倚仗朝廷,權力最大;神劍山莊弟子雖少,但武藝精湛;而我柳惠閣則佔據了個人心罷了。”
曹天嬌點了點頭,心道:無慾無求,安然祥和自然普德武林。步青雲卻是想道:不管是哪個門派,有這麼多的漂亮美眉,只怕想不得人心都難啊。
慕容雪焉自不知道二人想法,說道:“二位跟我來。”說著,從廂房的後門走了出去,只見房後是一片草地,草地四周花叢錦簇、竹林斑駁。
美婦道:“這是我平素的練功場所,自從中毒以來,我就很少再來此處了,看起來有些荒蕪了。”
步青雲和曹天嬌看向慕容雪焉,不知她此舉是和意思。
那美婦笑了笑說道:“二位解除了我身體疾患,此等大恩,必須答抱。可惜我柳惠閣沒有什麼寶物,金銀濁物倒是有一些,只怕二位看不上眼,所以我便以本閣劍法——飄柳七劍相授吧。”
曹天嬌心道:怎麼說金銀是濁物呢,這劍法才是濁物吧。
慕容雪焉繼續道:“江湖四大勢力中,各派武技均是不同,談不上孰優孰劣,只是各有特點罷了。飛龍堡著重力量,青冥谷詭異多變,神劍山莊強調氣勢,我柳惠閣則最重體悟。”
“體悟?”步青雲有些疑惑。
慕容雪焉點了點頭,絕美的容顏上顯露著一絲自豪,看著遠處搖擺的竹林說道:“你知道何為證道期嗎?”
步青雲一愣,隨即欣喜若狂。他一直疑惑,究竟何為證道?在混元期以下,都是以內氣的多寡,打通經絡的數量作為衡量的,可是在混元期之時,武者全身的經脈遍已暢通無阻,那何為證道呢?
慕容雪焉說道:“證道其實就是一種體悟,對自身的體悟,對大自然的體悟。”
步青雲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是何意思。
慕容雪焉看了看他們二人,說道:“你們看。”說完,她身形一陣搖晃,接著出現在了遠處的竹林中。
曹天嬌驚訝的看著遠處的美婦人,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慕容雪焉卻是輕移蓮步,彷彿不著力般又飛了回來。那身影飄飄,如鬼魅般虛幻,又如仙女般迷濛。
若論速度之快,只怕慕容雪焉還比不上步青雲的鴻影步,可是若論善變與靈活,則是鴻影步望塵莫及的。
曹天嬌問道:“這是什麼身法?”
慕容雪焉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任何一種身法,而是體悟。對這周圍的氣流,這花花草草,這泥土竹林的一種體悟。”然後,一雙美目看向步青雲道:“步公子,你能看出和身法有何不同嗎?”
步青雲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任何一種身法,都是運用自身的內力去加速,去變向,這樣不管武者的身法有多快,總是有跡可循。可是剛才夫人移動時,我完全感覺不到氣流的波動,就彷彿夫人站在原地,是被風吹走的一般。”
慕容雪焉讚揚的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悟性很高,武者到了證道期以後,尋求的不再是力量的突破,而是這世間的規律。”
說完,她輕擺腰肢,走上前去,輕輕抬起了手中長劍,說道:“而我柳惠閣的飄柳七劍,則最是鍛鍊人的悟性。所以幾百年來,我柳惠閣雖然不是最強大的,但卻是出現證道期武者最多的一派,這一切都歸功於這入基劍法。”
步青雲微微有些震驚,這柳惠閣的弟子看起來並不勤奮,很多**部分的時間都在憑窗寫讀或是林間嬉鬧,沒想到竟是出現證道期武者最多的門派。
那慕容雪焉嬌聲說道:“二位看好了。”說完,腰肢輕舞,手臂搖擺,那一泓劍光如同春風中輕擺的柳條,飄飄蕩蕩,綿綿而動。
曹天嬌瞪著大眼直瞧,心中不禁疑惑,這如同跳舞一般的劍法也能用來殺人對敵?
步青雲卻是知道,這劍法看起來毫無規律,而且綿柔之極,其中卻包含著對自身,對風的體悟。
那慕容雪焉早已沉浸在這套劍法之中,她如同遊蕩在空間中的精靈,飄飄搖搖,似乎毫無著力之所,那劍尖也一如情人的手掌,多情而充滿溫柔,只是這溫柔下卻暗含殺機。
步青雲呆呆的看著,慕容雪焉的一舉一動,一抬手一揮足,都充滿了韻律,充滿了一種和諧的美。
“原來劍是可以這樣用的,”步青雲狀若痴狂的想道,一直以來,步青雲都追求的是力量,是氣勢,是那一往無前的剛猛,而慕容雪焉這一套劍法使將下來,也為步青雲打開了武學的另一扇門窗。
“喂,呆子,都演示完了,你還呆看什麼呢?”曹天嬌搖晃著步青雲的胳膊,撅著嘴說道。
步青雲猛然醒來,才發現慕容雪焉早已停在自己身前不遠處,滿臉微笑的看著自己,那眼中充滿了讚許和鼓勵。
步青雲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對不住啊夫人,一時間有些入迷。”
慕容雪焉卻是擺了擺手,對二人說道:“我有些乏了,你們自己去玩吧。至於小娥之事,二位不必掛心,我柳惠閣屹立幾百年也不是說垮就垮的。咱們文曲大賽上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