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很快端了上來,能和慕容雪焉如此美麗的婦人同桌共食,步青雲心中不由微微有些得意。
菜比較清淡,顏色卻很是美觀,青紅搭配,令人觀之食慾大增,酒也是溫和的女兒紅,甘醇而綿柔。四個小鬼見酒菜擺上,紛紛洗過手直奔桌前,睜著大眼睛直盯著步青雲瞧。其實倒不是因為步青雲長的帥,而是她們幾個很少見師父留男賓吃飯,除了那個城主大人。
慕容雪焉坐在正位,介紹道:“這四人均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一年前我見她們孤苦伶仃,便收下她們做了我柳惠閣最小的弟子。”
曹天嬌口無遮攔的問道:“慕容夫人可曾婚嫁?”
步青雲低手在桌下拽了拽身旁曹天嬌的裙子,那慕容雪焉故作不知,答道:“雖是已婚,卻無子女。”
曹天嬌還想相問丈夫是誰,步青雲已是毫不客氣的伸出手指,掐住了她腿上之肉。曹天嬌轉頭瞪了步青雲一眼,卻是閉住了口。
這時最後一道菜已然端上,是煲湯之餚。甫一揭開那砂鍋的蓋子,肉鮮伴著藥香已令在座的每個人垂涎欲滴。
曹天嬌聳動著鼻子,指著砂鍋中的那個如雞一樣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麼,是雞嗎?”步青雲看著直搖頭,這哪有一點做客的規矩啊。
慕容雪焉卻是不在意,說道:“這是鷓鴣,這道菜是玉竹沙参鷓鴣湯,是我最愛吃的。”說著,轉頭看向步青雲說道:“公子能說說這道菜的功效嗎?”
步青雲臉色紅了紅,被慕容雪焉一雙美目盯著,讓他微微有些緊張與興奮的感覺,說道:“這玉竹與沙参均是常用的中藥材,二者都是補養胃陰的佳品。鷓鴣屬禽類,善飛,本身有些助陽補虛的功用,所以三者相合煲湯的話,便可以陰陽並調,助胃氣生髮,調養氣血。”
說到這,看了看慕容雪焉那嬌美的容顏說道:“氣血充足,陰陽和諧,面板容顏自然就是極美的。”
曹天嬌聽到這,不等他人開動,已拿起身前的小勺舀了滿滿一下,放進了嘴裡,卻是燙的她哇哇大叫起來。那四個孩子均笑了起來,其中一個說道:“姐姐羞羞羞。”
慕容雪焉溫柔呵斥道:“小寶,不許亂說。”
曹天嬌的臉紅了紅,訕笑著說道:“我只是想嘗一下是什麼味道嘛。”然後低聲對步青雲說道:“這麼好的東西,你怎麼不給我做著吃。哼!”
步青雲戲謔的看著身旁玉人,低聲道:“我幹嘛為你做著吃,你又不做我老婆。”
曹天嬌臉更紅了,忽然也覺得自己要求有些不合理,但她豈是肯認輸之人,怒睜著美目說道:“姑奶奶的便宜都被你佔光了,難道不應該補償一下子嘛。”
那慕容雪焉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步青雲窘迫的想鑽進地下,畢竟雖然二人說話聲音很小,可是那慕容雪焉乃一閣之主,耳力豈是常人可比。
慕容雪焉這一笑,雖是把步青雲笑的尷尬萬分,卻也是把飯桌上的氣氛拉近不少。她說道:“二位不必客氣,隨便就好。”
曹天嬌點了點頭,拿起筷子每樣嚐了一嘗,讚不絕口,幾杯酒下肚,更增嬌紅。慕容雪焉也是心情大好,一桌人邊吃邊聊,氣氛大是融洽。
席間步青雲又介紹了一些常見的藥膳,均是與美容有關,曹天嬌和慕容雪焉滿臉認真的聽著,四個小傢伙卻是嘰嘰喳喳個不停,而那一鍋玉竹沙参鷓鴣湯也在頃刻間見了底。
曹天嬌看到那小寶手邊放了一個生薑,驚訝的問道:“小寶,你喜歡生吃薑啊。”
小寶哭喪著臉,可愛的鼻子一皺一皺的說道:“誰會喜歡吃這爛東西啊,可是王伯伯說,我不吃的話病就好不了。”
曹天嬌和步青雲疑惑的看向慕容雪焉,這美婦人嘆了口氣說道:“她口中的王伯伯就是王御醫,我剛收下這孩子的時候,她已是病的不行了,口中經常嘔吐不止。後來王太醫診斷說是胃氣大傷,要慢慢調養,所以平時喝些参湯補養胃氣。
現在雖已經大好,可是每次吃飯還會吐出一些食物,王太醫說這是胃氣仍虛,急不來,只能慢慢補養中氣。便吩咐小寶每到吃飯時,服用一些生薑,防止嘔吐。”
曹天嬌又望向步青雲,步青雲只好解釋說道:“人若是胃氣受損,就會出現嘔吐、打嗝之象。而生薑被稱為‘嘔家聖藥’,可以防止嘔吐的。”
曹天嬌聽後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掌摸了一下小寶的頭,說道:“可憐的小傢伙,慢慢來吧,身體總會好的。”
小寶乖巧的點著頭,然後咬了一口生薑,慢慢的嚥下肚裡,一臉委屈的表情。
步青雲看著小寶那表情,感覺很是可愛,忽然他覺得有什麼東西闖入了腦海裡,那麼一瞬間的靈光一閃即逝,想抓住卻又不知去了何處,一時間伸出的手臂停在了空中,如同石化了一般。
桌上之人均看向步青雲,可是他如同著了魔一般只是盯著小寶發呆。曹天嬌甚是窘迫,心道:這流氓雲怎麼連小孩子也不放過。心中微微生氣,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好色之人呢。
想到這,她伸出玉手掐了步青雲一下,步青雲一愣,回過神來,看著桌上眾人均是望著自己,有些不解。
曹天嬌低聲的說道:“流氓雲,人家只是個孩子而已!”
步青雲怔了怔,隨即啞然失笑,對慕容雪焉說道:“對不起了夫人,剛才有些走神。”
慕容雪焉擺了擺手,說道:“剛才怎麼了?”
步青雲緊皺著眉頭說道:“我剛剛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卻沒能抓住。”
慕容雪焉輕笑著說道:“是不是跟我們的病情有關。”
步青雲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的說道:“對,我想起來了。剛才夫人說你們中,就只有小寶沒發病是不是?”
慕容雪焉美目緊盯著步青雲,也微微有些激動,說道:“是的。”
步青雲看了看滿桌的菜餚說道:“我想這玉竹沙参鷓鴣湯不是每個弟子都能吃到吧。”
慕容雪焉不知步青雲為何有此一問,還是點著頭,說道:“這鷓鴣也是難捉,所以其他弟子吃的比較少。”
步青雲笑了一下,自信的說道:“那就對了,問題就出在這鷓鴣身上。”
慕容雪焉疑惑的說道:“不會吧,這鷓鴣是絕對不會有毒的,而且吃食鷓鴣的人很多,怎麼會單單是我們幾人不舒服呢。”
步青雲說道:“夫人不要著急,聽我慢慢分析。”
曹天嬌早已把臉貼在了步青雲肩膀處,只是愣愣的聽著。
步青雲說道:“半夏,天南星,這兩味中藥夫人可曾聽說過?”
慕容雪焉點了點頭,曹天嬌卻是搖著頭說道:“我沒有聽說過,流氓雲你快仔細道來。”
步青雲苦笑著說道:“這半夏和天南星是中藥中最常用的化痰藥,力量很強,可若是生食半夏、南星,就會出現口舌發麻的症狀。而夫人和這三個小姑娘之所以中毒,正是因為服用半夏、天南星過量所致。”
慕容雪焉疑惑道:“可是我們不咳嗽,沒有吃過那些中藥的?”
步青雲笑著說道:“這鷓鴣是食草禽類,最喜吃的便是這天南星一類的植物。這裡地處殷商南方,半夏、南星極多,所以鷓鴣很多依靠這兩種植物為生。而夫人正是因為吃了這些鷓鴣方才會中毒的。”
曹天嬌搶著說道:“你是說這些鷓鴣先吃了有毒的植物,而夫人又吃了這些鷓鴣,所以就中毒了?這,這怎麼可能呢?”
步青雲說道:“正是這樣的。這些鷓鴣偶爾吃一隻兩隻並沒有關係,畢竟毒性是非常的小。但若是常年累月的服用,那就會積累中毒了。”
慕容雪焉聽了皺著眉頭問道:“可是小寶怎麼沒事呢?而且經常吃鷓鴣肉的不僅我們幾人,怎麼其他人都沒問題呢?”
步青雲笑著說道:“原因就出現在這生薑上面了。”說著看了一眼一臉可愛的小寶說道:“生薑最擅長解半夏毒性,所以醫生開方使用半夏的時候,都會和生薑配合著使用。小寶常年吃生薑,自然就沒有中毒了。
至於其他人,夫人,我想像你這樣煲鷓鴣湯喝的人不太多吧,人們多是喜歡烹飪吃,烹飪時的高溫可以破壞任何毒質了。而且,我剛才看了一下砂鍋,這其中沒有放生薑調味。而其他人吃時,生薑都是必須放的。”
慕容雪焉點著頭,恍然大悟的說道:“怪不得,我總是感覺生薑味道不好,放進湯裡辣辣的不好喝,所以便吩咐廚子不要放生薑,沒想到會產生這麼大的問題。那我們該如何治療呢?”
步青雲拿起小寶身旁的生薑說道:“就用它就行了。”
曹天嬌接過步青雲手中的生薑,仔細的瞧著,喃喃說道:“原來這常見的生薑竟然有這麼多功用。”
慕容雪焉心情大好,笑著說道:“果然是英才出少年啊,今天二位就在我柳惠閣逗留一日吧,明日可就是柳州城的文曲大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