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雲三人推門走近屋裡,只見一張精緻的桌几旁,端坐著一位美婦人。她鬢雲蓬鬆,略施粉黛,衣著素白,卻是大方合體。一時間步青雲的目光有些呆滯,他實在沒有想到這柳惠閣主,竟然是一位如此美貌的婦人。
慕容雪焉的美和小蝶、天嬌不同,在她面前,二人只能算是孩子,缺少那種成**性的風韻。夢蘭長老雖美,卻只是如同一朵百合,讓人觀之頤神悅興。而慕容雪焉,卻是如同那迷濛薄霧中的仙花,雖美,卻又不知如何欣賞。
在步青雲所見人兒中,唯有那洞中愛麗絲的屍體能與之一教,然而愛麗絲的美麗中已參雜了執著和殘酷,讓人看起來不真實。
曹天嬌先是拱了拱手,說道:“夫人好。”回頭瞧見步青雲的痴呆,心裡一窘,感覺很是丟人,便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步青雲一愣,隨即晃過神來,也是拱了拱手,眼睛往房中瞧去,只見這廂房中尚有四名孩童,均是梳著馬尾辮大約十三四歲的女孩。
慕容雪焉笑了笑,指了指身前的一排椅子,讓步青雲二人坐了,然後對著門口的小娥說道:“小娥,你先退下吧。”
那小娥福了一福,眼中滿是不情願,卻也不敢違背,關上門走了出去。
步青雲開口問道:“不知夫人張貼那張啟示是何道理,不會夫人也認為這柳惠閣鬧鬼吧。”
慕容雪焉望向他,說道:“小夥子很聰明嘛,實不相瞞,前面只是對你二人的考驗而已,實則是我有事相求。”
步青雲被慕容雪焉的目光盯著,感覺有些忐忑,心中卻是微微奇怪:這柳惠閣閣主怎麼說話舌頭有些生硬呢?
一旁的曹天嬌卻是大咧咧的說道:“夫人有事儘管說,我二人可都是樂於助人之輩。”
那慕容雪焉望向曹天嬌,似乎很喜歡她的爽朗,便有些生硬的說道:“其實主要是想請你二人來探查一下我究竟中了何毒?”
曹天嬌一驚,說道:“夫人中毒了?”
慕容雪焉點頭說道:“是的,你們聽我現在說話有些生硬,便是脣舌麻痺之故。不僅脣舌,手腳也是微麻,是以近年來我很少出門了。”
曹天嬌猶豫著說道:“既然夫人病了,為何不直接張榜招醫,何來請些術士之流。”
慕容雪焉苦笑了一下,說道:“這實在是無奈之舉,我請過的醫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甚至宮廷的御醫也一個不漏的為我診察過,可是沒有一個人能說得出我究竟得了什麼病,自然病情也是愈加嚴重。所以我只好出此之策,想找一些聰明之人,幫我分析一下這病情來源。”
步青雲和曹天嬌一起點了點頭,心中恍然大悟,原來此前二關不過是對前來之人的考驗。
曹天嬌笑著說道:“那夫人可算是找對人了。我的這位同伴是大名鼎鼎的江湖小郎中,很是厲害的。”
慕容雪焉不由一笑,說道:“久仰久仰。”其實在場之人都聽得出她根本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步青雲也不在意,問道:“夫人可不可以具體說一下中毒的情形。”
慕容雪焉點了點頭,說道:“其實這毒陪伴了我有三年之久了,剛開始的時候只是脣舌微麻,但很快便能復原,可是時日久了,不僅脣舌發麻,不可緩解,連手腳也是開始發麻。我便尋遍名醫,包括京城御醫,可他們均是一籌莫展,開的一些藥物也是毫無寸效。一年多前,我領養了四個孩子,”
說著伸手指了指哪幾個在側廳玩耍的孩童,繼續道:“沒想到噩夢傳到了她們的身上,有三個孩子也像我一樣,出現了脣舌發麻的症狀。”
說到這,慕容雪焉皺了皺眉頭,說道:“奇怪的是我們五人一起食睡,可是那小寶卻是無絲毫中毒之象。”說完,她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一直以來,我們柳惠閣的飲食起居都是統一管理的,怎麼會只有我中毒了呢。而且我們柳惠閣平時深入淺出,實在想不出是誰要故意加害與我。”
步青雲聽完也是皺了皺眉頭,說道:“小子冒昧為夫人診下脈象,不知可否。”
慕容雪焉淡淡的笑了笑,伸出皓白玉腕,步青雲走到她的一側,坐了下來,伸指搭了上去。過了片刻,又換了另一隻手,眉頭卻是越皺越深。
曹天嬌好奇的看著眉頭緊鎖的步青雲,雖然跟隨爺爺學過醫術,可是對於脈診著實沒有什麼體悟。她實在想不明白,短短寸許之臂,能看看出什麼呢?
步青雲放開了慕容雪焉的皓腕,又查看了一下美婦口中之舌,便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不發一言。
慕容雪焉只是靜靜的坐在那,面帶微笑,看著步青雲並不言語。曹天嬌卻是忍耐不住,起身走到步青雲身側,彈了下他的額頭,說道:“到底怎麼了,你就快說嘛,故意調人胃口啊。”
步青雲無奈的看了一眼身前的嬌人兒,說道:“我在思考啊,姑奶奶。”
慕容雪焉看到曹天嬌如同小孩子般的調皮,不禁莞爾一笑。
曹天嬌卻是撅著嘴說道:“上次在玄州城,周伯伯的病情如此嚴重,也沒見你把眉毛皺的這麼緊。”
步青雲無奈,推著她坐回了凳子,然後自己回身坐好,朝慕容雪焉說道:“恕我直言了。”
慕容雪焉笑了一笑,說道:“但說無妨。”
步青雲想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覺得夫人其實並沒有生病,也未見任何中毒的特徵。”
曹天嬌一聽,連忙打斷道:“步青雲你胡說什麼呢,難道你是說夫人在騙我們?”
步青雲無奈的笑了笑,慕容雪焉卻是看向曹天嬌說道:“姑娘不必心急,其實上京城的王御醫也對我說過此話。”
曹天嬌一臉驚訝的坐在那,轉頭看向步青雲。
步青雲點了點頭,說道:“夫人的脈象平緩有力,實乃正常之極。而且我看夫人面色一如常人,而且更顯潤澤,這是氣血充盈之象。觀夫人舌像,也是粉紅嬌嫩,無絲毫異象。所以,我只能判斷夫人並無中毒之兆。”
慕容雪焉點了點頭,看向步青雲,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步青雲這一次卻是轉臉看向曹天嬌,說道:“手腳脣舌發麻一般的發病原因有二,一是氣血虧虛,不能濡養我們的身體筋脈。二是經絡瘀阻,氣血不通暢,同樣會出現發麻之症。
但是夫人的脈象充盈,臉色紅潤,這說明並無氣血虧虛之兆,而若是體內脈道瘀阻,必然舌像發紫,但是夫人也無此徵兆。”
慕容雪焉一臉讚揚的看向步青雲,曹天嬌卻是若有所思的問道:“那中毒呢?會不會導致這麻木呢。”
步青雲點了點頭,說道:“若是中毒,一定會有若干徵兆,或吐或瀉,或是陽氣大虧,陰寒內盛,或是火熱妄行,吐血不止等等。而且,即使是中毒,若要手腳發麻,也必會在舌像脈象中表現出經脈瘀阻之兆的。”
曹天嬌不甚明白,開口想問,卻是不知如何開始。
慕容雪焉輕聲讚歎道:“公子果然醫術高明,想那京城王御醫只怕也不過如此了。”
步青雲歉意的笑了一笑,曹天嬌卻是一臉失望的說道:“既然我們二人不能為夫人排憂解難,那就只好就此告辭了。”
慕容雪焉嫣然一笑,說道:“二位不急,既然和二位有緣相遇,便在此處用過午飯再行離去吧。”
步青雲二人對望了一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