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三十年之後的那些老朋友(上)
草地上,揹著陽光靜靜看著書的男孩,在周圍環境的襯托下更顯出一份寧靜與祥和,看上去充滿書卷氣。。更新好快。
而這一份寧靜祥和沒有持續多久,被不遠處走過來的三個同樣年紀的年輕男‘女’打破。
中間那個青年衣著光鮮,一舉一動都透著不羈與放‘浪’,眼神之中帶著邪佞。左右胳膊都各摟著一位身材高挑比例完美的美‘女’從邊上走過
。兩‘女’其中一人指了指草地上的男孩,三人輕蔑的看了過去,不知那光鮮青年對兩位美‘女’說了什麼,惹得兩人嬌笑不已。
接過美‘女’遞過來的紙巾,光鮮青年將嘴裡的泡泡糖吐在上面,然後將紙巾搓為一團,往不遠處的垃圾桶扔過去,只不過,在垃圾桶壁上彈了一下,落到旁邊,不過三人也不在意,光鮮青年有說有笑的摟著美‘女’遠去,雙手在兩‘女’身上的豐腴遊走。
聶凡在遠處看到這一幕,不自覺‘露’出笑意。
這樣的配合,真是懷念啊……
半晌,坐在草地上的男孩合上書本,託了託黑‘色’框架眼鏡,站起身,走到那個跳在垃圾桶旁邊的紙團,彎腰拾起,扔進垃圾桶內。
而不為他人所知的,在男孩的指間,夾著一個細小的紙條,紙條上是一個個莫名的字元,若是不相干的人拾到,絕對不會注意,也看不明白。
男孩夾著書,來到學校的圖書館,將書還回,然後進入了文學類藏那層,翻了幾本書之後,來到古代文學區,‘抽’出一本書,看了幾分鐘,合上,繼續翻看其他書架上的書。
在男孩離開後不久,一個穿著運動裝,看起來很是保守又有些怯懦的‘女’孩來到這裡,‘抽’出剛才那本書,看了看後,便拿上書,拿去登記租借。
圖書館內是要刷卡進入的,而對於聶凡來說,並不需要那些東西,一個閃身,無聲無息出現在剛才‘女’孩拿書的地方。即便剛才隔得比較遠,但與普通人不同,憑聶凡如今的能力,倒是看得清楚。
拿出同樣的一本書,目的‘性’的翻了幾頁,眼中笑意更盛。懷念的手法。
那些字元的含義聶凡相當熟悉,青牙教過聶凡,而將這些字元轉換過來則是一個個數字和字母,將這些組合起來,就能找到書本里面的對應頁數對應行數的某個字,連線起來便是所隱藏表達的資訊,聽起來簡單,但要做起來卻不容易。
聶凡也在不同時機瞄到過那三人的學生證。草地上看書的那個男孩叫溫衛,光鮮青年比前者高一屆,叫顧紹輝,而那個有些怯懦的保守‘女’孩與溫衛同級,名叫言菁。但在聶凡的印象中,沒有三人,直到聶凡看到壁上的電子日曆,才發覺,原來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三十年,與他在那個世界的年紀相當
。
而在兩個小時後,聶凡目睹了這三人的合作。
溫衛沒有了白日的溫和,眼中的犀利令人不寒而慄,甚至還帶著一絲邪氣。顧紹輝倒是穩重了許多,也沉默了許多,哪還有白日的那般放‘浪’不羈?至於言菁,黑‘色’的緊身衣,短皮裙,將火爆的身材顯‘露’,眉眼之間全是冷傲。三人看起來與白日在校園裡的氣質截然不同,經過細微的裝扮,即便是熟悉的同學站在他們面前也難得認出來。
行動之前,三人在身上都噴了特殊的‘藥’水,這些能夠將身體的氣味掩蓋,甚至是汗漬也難以留下,而在一段時間之後,這些‘藥’物會自動分解,揮發,不留下任何痕跡。
一如曾經聶凡和青牙等人的配合,溫衛、顧紹輝、言菁三人配合的天衣無縫,看到溫衛指間飛‘射’而出的薄刀片擦過血液,聶凡有種重回記憶的感覺。
一個小時後,在城市的另一處,三人碰頭,各自點上一支菸,這是青牙的習慣,而跟隨青牙的人無一不將這個習慣延續。
這些煙也是特製而成的,不會留下能被人追蹤的痕跡。
溫衛看了周圍一眼,皺眉道:“我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們,但我設下的陷阱卻根本沒有人動過。”
“這就是說,要麼這個人運氣好沒有碰到那些陷阱,要麼……”顧紹輝彈了彈指間夾著的煙,吐出一個菸圈:“要麼,那個人就是對我們的行事風格十分了解。”
不會懷疑直覺,不會懷疑是否真的有人跟蹤窺視他們,而只是從存在的角度來分析。
“我也有類似的感覺,從今天在圖書館開始,只不過一直沒抓到過蛛絲馬跡。”言菁吸了一口煙,抱臂靠在牆上,看著頭頂的天空。
“呵呵,有意思,真要說起來,今天在給衛子傳信的時候我就有類似的感覺了,同你們一樣,沒抓到那隻老鼠。”
聶凡眼角挑了挑,這個臭小子竟然說老子壞話。
“但是,很奇怪,沒有危機感,說明那人對於我們並沒有惡意,但絕對不會是老爺子,老爺子沒那個時間,畢竟明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溫衛說道。
老爺子?聶凡心中揣摩,難道說的是青牙?不過“特殊的日子”又是什麼?
“我明天要參加市裡的競賽初試。”言菁道。
“我明天會跟新‘交’的‘女’朋友‘鬼‘混’’。”這是顧紹輝。
“我明天要去單獨實驗室將導師的課題收尾,那傢伙就指望這個課題評教授了。”溫衛隨意的道。
聶凡更疑‘惑’了,到底是什麼日子,會令這三人都提前將一切部署好呢?
是的,以上三人所說的事情全都是為了明天的藉口,言菁所參加的競賽初試不過是個幌子,但若是有人去查,會發現言菁的參賽記錄,也有相應的試卷和她本人的筆跡。而顧紹輝所謂的“鬼‘混’”沒有誰會懷疑,因為,在學校,顧紹輝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至於溫衛的實驗課題,他早就處理好了,只是一直沒告訴他導師。
“三十週年祭日,真想知道當年的‘無道奪魂’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溫衛的低語引起三人的共鳴,而聶凡愕然。
三十年了,祭日。
不知道除了青牙外,還有多少人記得曾經的“無道奪魂”。
清晨,城市還沒有喧囂起來。
在城郊的一片墓園,白‘色’的墓碑靜靜立在那裡,放眼看去,每一個墓碑都差不多。
風格低調的黑‘色’轎車慢慢駛過來,溫衛、顧紹輝和言菁從車離走出來,將另一邊的車‘門’開啟,恭敬的請下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人。
縱使‘花’白的頭髮,拄著柺杖,但熟知他的人沒有誰會小看這位老人,誰說拄著柺杖就是行動不便?誰說老頭子就一定是無害的?
聶凡在不遠處看著走下車的老人,眼中突然一熱。
老了,真的是老了
。青牙,已經不再年輕,大家都已不再年輕。
扛不住的歲月,總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變老。與記憶中相似的臉,但卻已經帶著褐‘色’斑點和皺紋,那是時光留下的痕跡。
青牙住著柺杖,但溫衛、顧紹輝和言菁沒有一人去扶他,青牙,依舊是青牙,即便是三人合力也不一定能夠勝過的青牙,柺杖不過是裝飾‘性’武器罷了。
青牙慢慢來到一個墓碑前,白‘色’的石碑之上,帶著如學生一般的青澀小臉,正是曾經的聶凡。
放下‘花’,上好香,青牙坐在墓碑旁邊,六十歲的眼睛,卻彷彿藏著六百年的滄桑。
拿出酒壺,倒上兩杯酒,青牙拿起一個杯子,與另一個杯子碰了碰,仰頭喝下,然後拿起另一杯,倒在墓前。
“無道,老頭子我又來看你了。每次看到你,我都會想,現在的你會是什麼樣子呢?我已經老了,但每次想起你,腦中浮現的總是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子。你說不欠我的了,但你又是否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能用欠與不欠來衡量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讓你成為一個合格的‘狩獵者’,但你小子依舊沒心沒肺的自己走了,這算什麼?你知不知道……”
聶凡面上‘抽’了‘抽’,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
不過聽著青牙的話,聶凡這淚就是憋不住。
青牙一個人坐在那裡,輕聲說著,抱怨著心中的不滿,抱怨著這三十年的糾結,也說了“狩獵者”中一些聶凡熟識的人的事情,不過和如今的青牙一樣,那些人,都已經是一方大鱷,名利雙收的傢伙們。
短短一生,不過數十載,太多變化,太多事情無法去預料,無法去抓住。
,命運,真是個玄乎的東西。
溫衛、顧紹輝和言菁相繼拜祭過之後恭恭敬敬站在旁邊,聽青牙抱怨著事情,就好像墓碑下的人能夠聽到一般。自從青牙將他們三人收養,每一年過來拜祭的時候都會帶他們來,而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們三人才會知道一些關於曾經傳說的“無道奪魂”的事情。在平時,不論是青牙,還是其他人,都不會提關於“無道”的任何事情
。
就在青牙抱怨的時候,又一輛看似普通的‘私’家車緩緩駛過來。
車‘門’剛開啟,就聽到一個蒼勁的聲音:“青老頭,你又在無道面前說我壞話了是吧,這一路上我可打了不少噴嚏。”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六十多歲的老人走下來,與青牙不同,這老者的頭髮倒是染得黑亮黑亮的,面上也護理的很好,像是隻有五十來歲,但聶凡知道,若真打起來,十個這人也不是青牙的對手。
歐陽羲,知名大學教授,他老子是兩院院士,而歐陽羲說過,將來他也會是兩院院士,當年才三十多歲的歐陽羲已經是知名教授,所以對於這個,聶凡不會懷疑,而且在青牙剛才的抱怨中,聶凡也知道,歐陽羲早已拿到院士之名。
“我說的可沒錯,你這傢伙就是誤人子弟的貨。”青牙也不否認,即便歐陽羲沒有聽到他剛才具體在批鬥什麼,但依兩人的關係,一直都是這麼說話。
“哼哼,我那可是真才實學,沒點本事能夠忽悠住那些比我家老爺子還愛鑽牛角尖的老傢伙們?”
歐陽羲拿著‘花’束來到墓前,上好香之後,也挨著青牙坐下。
墓碑旁都打掃的很乾淨,即便有灰塵,兩人也不會介意。
歐陽羲用手肘拐了拐青牙:“哎,把你那酒拿過來我跟無道小子喝一杯。”
青牙扭頭不理。
歐陽羲撇撇嘴,“小氣。”轉頭對著墓碑上的照片道:“這傢伙年紀越大,這財‘迷’心思更重了,你不知道上個月這老傢伙坑了我多少東西……”
一邊抱怨,指責青牙的不是,歐陽羲很是自然的將旁邊屬於青牙的箱子開啟,拿出剛才青牙倒過的酒,同青牙之前所做的一樣,自己喝一杯,一杯倒在墓碑前。
砸吧砸吧嘴,歐陽羲又倒上一杯:“今天來晚了,羲哥我自罰三杯……”
一柺杖敲在歐陽羲頭上,青牙斜眼道:“給你顏‘色’就開染坊的無賴‘性’子還是沒變,越來越無賴。”
聶凡哂然,這傢伙就是這樣,愛喝酒,但他自己買的酒即便再高檔總覺得不對味,每次都跑去青牙那裡‘混’酒喝
。其實不是歐陽羲愛佔便宜,他只是不喜歡自飲自酌,不喜歡和看不順眼的人喝酒。也不是說歐陽羲小氣,歐陽羲光是給“狩獵者”的經費就已經是數個億。
當然,能夠這麼直接給上歐陽羲一柺棍的人,除了歐陽羲他老子,恐怕就只有青牙了,因為青牙救過歐陽羲的命。
互相損幾句,又面對著墓碑揭對方老底,兩個年過六十的老人就這麼像小孩一樣鬥嘴,溫衛、顧紹輝和言菁三人依舊靜靜站在旁邊,彷彿不存在一般,他們可不敢沒大沒小的去搭話,要知道,別看歐陽羲在外一副院士風範,在青牙面前也是打打鬧鬧的樣子,但面對其他不相干的人,這傢伙的脾氣可是很足的,雖然論殺傷力,歐陽羲比不上青牙,但千萬不要小看歐陽羲,也許不知什麼時候就莫名其妙的中毒生亡。
顧紹輝三人抬眼看向遠處,得,又來一個怪脾氣的老傢伙。
加長的黑‘色’轎車,身著黑衣的保鏢拉開車‘門’,護著裡面的人走下。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還有一個與歐陽羲和青牙年紀差不多的穿著唐裝的老頭,老頭‘花’白的頭髮梳成小辮子一絲不苟辮在腦後,拄著龍頭柺杖,‘精’神矍鑠,眼中暗藏在深處的凌厲之‘色’在見到墓碑旁坐著的兩個老頭時,化為笑意。
擺擺手,示意保鏢們退下。老頭和中年人一步步朝青牙和歐陽羲走過來。
聶凡看著那人,眼中笑意更濃。
謝豪,地下暗勢力頭目,勢力範圍遍佈極廣,“狩獵者”成員,當年與青牙和歐陽羲幾人的感情極好。
聶凡瞅了瞅跟在謝豪旁邊的中年人,與年輕時的謝豪有七八分相似,就連眼中的神‘色’都是極為相像的,不自覺的帶著拽拽的痞氣,時常像暴發戶一般,但粗中有細,能夠領導一個龐大的勢力,可見其能力之出‘色’。
這中年人應該就是青牙之前所念叨的謝豪的兒子謝昂,謝豪有好幾個兒子,但惟獨謝昂與謝豪最像,簡直就是年輕時的謝豪的翻版。
“你們兩個老傢伙‘挺’早的啊
。”謝豪對坐在墓碑旁的兩人笑道。
“嘁——”青牙和歐陽羲齊齊鄙視。“謝老頭,你今天又‘花’了多長時間打扮?每次出個‘門’都像是走t臺一樣,我等鄙視之極。”
不論是謝豪還是謝昂,每次出‘門’總會‘花’大工夫在打扮上面,每次‘弄’得像在走秀,經常被歐陽羲和青牙拿出來批鬥。
上好香之後,謝豪趕緊上前幾步準備上香,然後做後面那個已經做了三十年的事情,但是……
謝豪追上幾步,一腳踹過去:“磕頭”
謝昂揹著謝豪做了個鬼臉,他老子每次都得將他這麼踹一下,還好保鏢們都退下了,不然見到平日威風凜凜的大哥被這般對待不知會作何感想。
聶凡看著做了個鬼臉後,乖乖跪在墓前磕頭的謝昂,咧嘴直笑。曾經的那個小屁孩一轉眼就這麼大了,若是與現在的聶凡站在一起,在別人看來,絕對是一個父輩,一個子輩,謝昂是父輩,而聶凡是子輩。
謝昂磕頭,那是真心的,因為在他小時候,聶凡救過他的命,而且不止一次。每次來拜祭這個比自己大了十歲的恩人的時候,謝昂總會想,那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就這麼去了呢?
謝豪拄著柺棍,但派頭十足,一步一步走到青牙和歐陽羲旁邊坐下,鼻子嗅了嗅:“酒呢?”
“喝完了。”青牙和歐陽羲異口同聲。
“信你們才怪。”
轉身看了一圈,謝豪老眼一眯,用柺杖將那個盒子勾過來,開啟拿出裡面的酒,嘿嘿笑著拿出來,得意的朝青牙和歐陽羲揚了揚手上的酒瓶。
與前面兩人一樣,喝一杯,倒一杯在墓前。然後,歐陽羲和謝豪兩人同時感嘆道:“‘浪’費啊”
被青牙抬起柺杖直敲。
不過,青牙的勁道不大,只是意思意思罷了,大家都知道,即便是瑤臺‘玉’釀,明知道躺在墓碑下的人喝不到,他們也會倒一杯在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