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最終裁決的墓地
隨著聶凡將他們一個個找到,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的離開,符文圓盤之上的‘交’錯線路已經越來越少,最後留下的是一條前段有些分散的線。--
如果說一條線指引著一個人的話,那麼這些分散的線就說明好多人在一起了?或者也可以說,這些線所指的並不是人,而是那些被懲罰而聶凡一直未碰見的靈獸?
後者的機率要大很多。
自打進入裁決之地到現在,聶凡一隻靈獸都沒有見過,將前面那些人透‘露’的資訊歸納起來,聶凡知道,十萬年前的那次,天之手對於靈獸的最終裁決和人類是不一樣的,那麼,那些靈獸又去了哪裡?金龍它們所說的“群龍歸墓”又是何意?陌久庭所說的麒麟皇“不可能再出現在外面的世界上”又是在暗示什麼?
除此之外,聶凡還注意到,周圍的白霧貌似變淡了一些。
順著符文圓盤中的線路所指引的方向前行,越是往前走,聶凡越是感覺到一種萬古的蒼涼與悲愴,沉重,卻又帶著一種神聖的肅穆,似乎昭示著曾經的輝煌與驕傲。
“是我們神龍一族的氣息是龍皇的氣息”
金龍‘激’動不已,翻騰著恨不得立刻跑出來,白龍雖然不語,但聶凡也感覺得到它此刻的心情並不比金龍平靜多少
。雖然‘激’動,但白霧之中的另一種氣息卻令他們感到驚悚。
天之手的氣息這片裁決之地,白霧之中,到處都瀰漫著天之手的氣息,每當察覺到這種氣息,金龍和白龍都不自覺的顫抖不已。那場噩夢實在是不願意想起。
撥開一層‘迷’霧,聶凡看見了一片特別的區域。為何說他特別呢?
因為這片區域屬於一個整體,即便是被空間規則干擾,變換空間也是以整片區域轉換的。
這片區域之內同樣有著茫茫白霧,但在聶凡走進來之後,卻發現白霧漸漸變淡,白霧遮掩之下的一個個石像漸漸出現。各種靈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但相比較聶凡而言,它們已經大很多了。
金龍突然沉默下來,和白龍一樣,心中悲慼。這些靈獸,不論曾經是否歸屬神龍其下的,但總歸是靈獸。
天之手的最終裁決,竟是這樣的
所有的負罪靈獸全都變成了石像。不再有光鮮的皮‘毛’,不再見得到繽紛的‘色’彩,不再有溫度,全都變成了一樣的顏‘色’,單調的枯燥的石頭的顏‘色’。
不知道他們站在這裡多久,十萬年?也許還有更早之前的被裁決的靈獸,就這樣靜靜站在這片白‘色’區域之內,看上去還保留著曾經的桀驁,但那些輝煌的過去早已成為歷史。
聶凡在這些石像之中慢慢穿行。
嘯天狼,聖白虎,九頭蛟……
仰頭長嘯的,伏地閉目而息的,奔跑之態的,攻擊之態的,都定格在那一剎那,成為歷史的標本。
四神八聖十六王的巔峰時期早已過去,留下的只有無聲的喟嘆。
繼續前行,其他靈獸的石像漸漸少了,在這片區域的中部,有四個大陣勢——沖天高聳的石像。
“神龍天墓”
現在已經顧不上對天之手的忌憚了,在見到四座高聳的石像中其中一個的時候,金白二龍都從聶凡體內飛出來,顫抖的聲音叫出來
。
四座參天石像,就像是這片區域的頂樑柱,撐起著一片區域的天空,遙遠的,帶著古老氣息的滄桑,這就是四神的墓,靈獸四神天墓。
神龍一族,一條條神龍蜿蜒而上,一條連著一條,一條覆上一條,緊挨著,不知道這裡有多少神龍,巨大的石像之上到處都是龍身上翻起的鱗片,偶爾見到龍頭,但這也僅僅只是石像外圍的情況,組成石像內部的神龍又有多少?
見識過金白二龍的能耐,即便是‘肉’身不在,實力劇減,但他們的實力放在外面的世界也是走在巔峰的,可以想象,十萬年前的那個時代,真正的靈獸帝國,會是怎樣的情形。
站在巔峰的靈獸四神,族群旺盛的靈獸四神,可曾想過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與神龍天墓相似,鳳凰、麒麟、玄龜三族的巨型石像也是無數個體組成。
望不到頂的四座巨型石像,聶凡心中感嘆:即便是變成石像,也要保留屬於四神的氣魄嗎?凌駕於其餘一切靈獸之上,俯瞰時間萬物。
不過……
聶凡看著屬於玄龜的那一座石像,若聶凡記得沒錯,玄龜一族在十萬年的那場覆滅之戰中並未真正參與,天之手對於玄龜一族的懲罰也遠不比其他三族,那麼,組成這座玄龜天墓的玄龜們又是什麼情況?
那隻老玄龜被罰在無邊大海的深淵守護那扇‘門’,而玄龜一族的後代們低調生活在無緣大海之中。那麼,這座玄龜天墓之上,所附著的這麼多玄龜,是因為更久以前的那些事情嗎?
正當聶凡思索的時候,神龍天墓,鳳凰天墓和麒麟天墓三座石像之上各有一個影像浮現。
巨大的龍身看上去與金白二龍的形態差不多,順著高聳的石像游下,來到聶凡面前。而金白二龍則‘激’動的喊了聲“皇”之後乖乖呆在旁邊,完全沒有曾經的氣勢,就像是見到家長的小孩。
龍皇碩大的龍頭看了看金白二龍後,又轉向聶凡,看得出來是在笑。
“人類,我代表神龍一族感謝你”
龍皇說的是聶凡帶金白二龍過來,落葉歸根,這是金白二龍期盼了十萬年你的事情,也是任何一隻靈獸的願望
。
“您客氣了,他們也幫了我很多。”聶凡這是實話,金白二龍確實幫了聶凡不少,不然聶凡還要走不少彎路。
龍皇嘆了嘆,“十萬年時間,興亡與朝夕。在那個世界,除了玄龜一族外,靈獸四神其三已經不復存在了吧。”
“不是的,皇,還有希望,真的還有希望”說到這個,金龍一下子又活躍起來。
金白二龍將小黑的存在說給龍皇聽,即便是曾經叱吒風雲的皇者此刻也禁不住‘激’動,若是‘肉’身存在,恐怕真的要喜極而泣了吧。
除了龍皇之外,鳳凰一族的皇者也是同樣的表現。沒有想到,曾經的偶然倒成了最後的希望,還好,還好當年沒有將那個蛋毀掉,著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麒麟皇靜靜看了看那兩位情不自已的老傢伙,又瞅瞅聶凡這個小不點人類,忍不住問道:“那陌家怎樣了?”
當年他可是‘花’了巨大代價頂住巨大壓力的,若是陌家不爭氣,那麼麒麟一族的未來也就渺茫了。
不過,在聶凡說了陌緘和樹眠夜這一對麒麟雙子後,麒麟皇哈哈的大笑兩聲,其興奮之情不比前兩位少。
“恕小子冒昧,在裁決之地外面,東部地區不是還有靈獸四神一族的靈獸存在嗎?為何說小黑和陌家是你們最後的希望呢?”聶凡問。
三位皇者止住笑,靜默半晌,長長一嘆。
“小子,你以為四神歸墓就是對我們的最終裁決嗎?”
不待聶凡回答,麒麟皇繼續道:“不止,不只是四神歸墓,自那場戰役之後,天罰降臨,四神歸墓,與靈獸四神的先祖們一樣,被關進裁決之地,接受最終裁決,而且,自那之後,靈獸四神的我們三族無法生育,再無後代出現。”
這麼絕?
聶凡愕然
。
既然曾經的靈獸帝國敢於掀起覆滅之戰,那麼肯定應該有心理準備的啊,前面四神的先祖應該也是做出類似的事情而被裁決的吧?
看出聶凡心中所想,龍皇解釋道:“你不知道,我們靈獸的情況與你們人類不同。靈獸的生長週期,壽命,每一代的崛起,都會相隔一大段的時間,數十萬年甚至百萬年,族群才會達到一個真正的巔峰期,而在每一個的巔峰期,因為領地意識和其他因素的影響,都會爆發戰爭,但不一定會扯上天罰,再加上我們與先祖的意識根本就不能‘交’流。你們人類所說的先祖的告誡對我們來說幾乎沒有……”
所以在靈獸四神族群都達到巔峰時期的時候,各族各幫派,各個陣營爆發了戰爭,加上人類,可謂是鬧得天翻地覆。
“當年,我們也沒有想到會鬧得那麼大,到最後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可我們的掌控,很多種族幾乎滅絕,直到戰爭快要結束的時候,天之手出現,天罰降臨,那時候,我們才發現,不論我們是否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依舊只是蹦踏在天之手下的世界之內。”
天罰,天之手,裁決一切種族。
“天之手,到底是什麼?”聶凡忍不住問道。自打聽到“天之手”這個名字,聶凡就沒‘弄’明白過這三個字所要表達的意思,而每次聶凡問起金白二龍,那倆傢伙就裝鴕鳥,閉口不言。不只是金白二龍,靈獸八聖也是,說的時候戰戰兢兢,但關鍵地方就是不說出來,好像一個不慎就會遭到天罰一樣。
果然,聶凡這話一出,三個老傢伙就不約而同的沉默,比剛才沉默的時間還長。而龍皇旁邊的金白二龍緊緊盯著神龍天墓,似乎要盯出個‘洞’來。
最後,龍皇苦笑,“這個我們也不好說,不過,你既然能夠來到這裡,應該見過旅星霜吧?你去問他吧,他知道,而且知道的比我們要清楚的多。”
又是旅星霜。聶凡連白眼都懶得翻,“旅星霜是誰?”
“……”
麒麟皇瞅了瞅四周,沒發現什麼,眼神古怪。
得,繼續沉默,你們有種給我一直這樣裝下去
三個老傢伙相視一眼,頭一擺,“唉呀,我們不能以這樣的形態出現太久,要回去裝死了
。”
靈獸四神的皇者墓地都在頂端,唉,看來每一代的皇者最後都要落到這樣的下場,真不知道是為什麼。而且只有最近一任的皇者才能下到底端來,悲催。不過知道傳承有希望之後,三個老傢伙倒是感覺輕鬆很多。
除了每一任的皇者,其他族員被裁決後基本不能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可以說是徹徹底底的石化。
聶凡斜眼過去:“麒麟皇,陌久庭讓我代他向您問好。”
麒麟皇糾結了一會兒,哼哼一聲,“好個屁”
龍皇和鳳凰也嘀咕:“真想見見那隻名叫小黑的小傢伙啊……小黑……這名字真難聽……”
聶凡面上‘抽’了‘抽’,我道是想給它改名啊,但那小傢伙倔,我有什麼辦法
不過龍皇和鳳凰在離開之前還託付聶凡替他們給小黑帶聲問候,畢竟是最後的希望。
隨著龍皇的重新歸墓,金白二龍也算是真正的落葉歸根。
“聶凡,真的謝謝你了”白龍朝聶凡點了點頭,不過看上去更像是鞠躬。
“雖然不知道我們的意識能夠存在多久,不過,即便消失,若真的按照你以前所說的轉世輪迴,我們也會重生的吧?雖然羨慕人類,但下一世,我還是希望能夠做一條龍……”金龍一如既往的話多。
在徹底消失在神龍天墓之前,聶凡聽到金龍一聲大吼:“尼瑪,終於回家了夥計們,我來陪你們”
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聶凡站在四座巨大石像的中間,突然有點想曾經的那個世界,那個有子彈的硝煙的世界。
青牙,你們是否安好?
四周的白霧漸漸散去,原本就淡化的白霧已經消失的差不多。
許久之後,聶凡抬腳往前走,穿行在各種各樣的靈獸石像之中,看著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靈獸,在外面的世界,他們早已滅絕,有些甚至連古籍中都沒有記載,說不出名字,但只有在這裡,在這片不知道存在多久的裁決之地,才能找到他們存在的痕跡
。
能夠被處以如此裁決,那就說明他們絕對不會弱於十萬年前的靈獸八聖。如流星一般,在這個世界,在歷史的洪流之中一閃而逝。曾經執掌之間掀起腥風血雨風雲變幻,曾經叱吒於世間,竟然連留給後來的種族記住他們的時間都沒有。
只有真正見到這些石像,才知道他們是真正存在過的。就像一組平行線,隔開了數個時代,無法‘交’集的時代。
再往前走,聶凡見到了一些人類。
是的,人類。
認不出他們是誰,有些人的相貌與現在的人稍有不同,有些倒是與部落之領的遊嶼部落之人相似,有‘肥’有瘦,有高有矮。
既然十萬年前的那個時代是靈獸統治的時代,人類是相對弱小的存在,那麼,在更早的時候,其中的某一個或者某幾個時代,是人類所統治的呢?
聶凡抬手覆上其中一人的肩膀,石頭的觸感,冰涼,不帶一絲溫度。
歷史的塵埃太厚,不知埋葬了多少過去,也許,執著去尋找,去挖掘,就像自己一般,即便尋找到細微的一角,也會掀起很多曾經發著璀璨光芒的珠寶,只是,被時間磨滅了光華。
時間,世上最殘忍的莫過於時間,最仁慈的也是時間。
戰千重他們是幸運的,至少在那個時代,他們將吃虧是福演繹得淋漓盡致。正因為處於“弱勢群體”,才避過了這樣最終的裁決。
抬頭看看沒有白霧的天空,黑‘色’,純粹的黑‘色’,偶爾有星光般的光芒閃過,但依舊單調。
雖然天空是黑‘色’,但地面卻是白‘色’,天空與大地各自發著光,這片世界被這兩種光芒所覆蓋。遠處靈獸四神的天墓石像高聳沒入黑‘色’光芒的天空,不知道它的盡頭在哪裡。
聶凡突然笑了笑,他想起了青牙曾經說過的一句話:“聽說被黑‘色’光芒照到的地方,萬物都會消失
。”
那個時候,聶凡還小,當時青牙剛把他帶進一個新的生活環境。那個時候,聶凡不知道,在那個世界,沒有誰見過黑‘色’的光芒。
聶凡還記得,“狩獵者”的幾人還逗他,“等你長大了就會見到。”
青牙還‘揉’了‘揉’正在翻看工具書的聶凡的頭,開玩笑道:“等你見到黑‘色’的光後一定要告訴我,我還沒有見過呢”
“好”
……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光芒,若是沒有地面的白光,這個世界是不是就會消失在黑‘色’光芒之中?
黑‘色’之中,其實包含著除白‘色’為之外的其他‘色’彩吧?
聶凡索‘性’躺在地面,看著不是尋常深藍‘色’的夜空。
我看到黑光了,自從啟明星出現的時候就看見了。但是,要怎麼才能告訴你們?
旅星霜,無極……
你們到底是誰?將我帶到這個世界又是為什麼?
戰千重、陌久庭、朝迴風、宗星十三還有靈獸四神,提起那些的時候每一個都‘欲’言又止,聶凡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說什麼而又在顧忌什麼,不為人知的祕密,一定要我走到底親自揭開才能知曉嗎?
沒有風,世界靜得可怕,閉上眼,感受這種絕對的寂靜。
身周都是在遙遠歷史中曾經風雲一時的人物,只是他們已經沒了意識,不能與聶凡‘交’談,不能告訴聶凡他們知道的祕密。
許久,聶凡輕聲道。
“旅星霜,就是你麼?”
說話間,聶凡睜開眼,側身,看向附在空中的那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