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迷’
旅星霜?
那是誰?
對於戰千重離開之前留下的這句話,聶凡有些茫然。,最新章節訪問:。又一個陌生的名字,但卻彷彿熟識一般。
聶凡看了看周圍重新聚集起來的白霧,深呼吸。被懲罰的人和靈獸,究竟怎樣才能做出救贖?若真如戰千重所說,聶凡的到來就是戰千重重回自由之時,那麼,其他人呢,是否也是如此?
裁決之地,不知道究竟有多大,但令人‘迷’茫的是那些‘交’錯的空間,也許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也不能知道在不遠處究竟會有誰。
繼續前行,聶凡不知道下一個會遇見誰,沒有像戰千重一樣的血脈引‘玉’,真的就如大海撈針一般。真的要這樣漫無目的的找下去嗎?
想了想,聶凡催動體內的《無極祕譜》運轉,一個個細小的符文從‘胸’口的赤‘色’印記飛出,在聶凡身周組成一個圓盤。
吸收白霧之中的靈力,將這些屬於這片裁決之地的靈氣滲入圓盤之內。聶凡也只是抱著一個試試看的心態,但沒想到,符文組成的圓盤竟然真的有反應。密密麻麻的絲線,聶凡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但這些既然出現在符文圓盤之內,那就說明絕對和這片裁決之地有關。
收斂心神,聶凡在意識海之中將潛存起來的那三個不屬於自身的意識搜出來,牽引,進入圓盤之內。
這三個潛存意識是屬於宗星十三、遊暮天和禮心塵的,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後,這三個意識彷彿進入休眠一般,聶凡‘花’了好半天才將這三種意識牽引出來。
圓盤之中‘交’錯的絲線在這三種意識注入之後,其中一根細線迅速變粗,亮光顯眼,如一枚指標,在圓盤之上凸顯。
聶凡嘴角一揚,果然有效。而且,這指標指的還是同一方向,也就是說,宗星十三、遊暮天和禮心塵這三人是在一起的。
不是說空間隔絕麼?
而且……貌似有一種被戲耍了的感覺
。
聶凡抬頭看看被白霧籠罩的天空,仍舊是一片白‘色’,看不到任何其他物體。但聶凡就是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似乎一直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不過聶凡沒再多想,既然已經有目標方向,那就立刻行動。抬腳朝圓盤所指的方向飛馳而去。
在聶凡離開原地之後,白‘色’大霧之中,黑‘色’的身影漸漸顯現,如同影子一般。對著聶凡離去的方向,影子面上兩點星光閃了閃,隨即便拉成兩根彎彎的細線,像是在笑。
正在飛馳的聶凡腳步頓時一停,扭頭往身後看看,依舊是茫茫白霧。蹙眉,聶凡眼中的疑‘惑’之‘色’閃過,搖搖頭,又繼續趕路,還是先把那些人找出來再說。而且,聶凡體內的金龍還一直吵著呢,整天嚷嚷著龍墓,聶凡沒理它,路還是要一步一步走。
不知又飛馳了多久,聶凡有點視覺疲勞,無時無刻都對著滿目的全白,還真的有點想念外面的‘色’彩,真不知道那些人這十萬年來是如何過的。
突然,聶凡面上動了動,眼神一亮,近了
意識延伸,衝破白霧去感知前面的情況。
叮叮——
叮叮——
清脆的鈴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響一下,而且越來越清晰,聶凡知道,自己離他們也越來越近。
不知是不是因為三個人在一起的緣故,包圍著三人的固定空間大了一些,因此叮叮的鈴鐺響才能傳的遠一點。
抬手揮散前方的白霧,赤‘色’的符文圓盤也消失不見,而聶凡眼前出現了三個人,正是聶凡尋找的三個目標人物。
不過,這三位倒是悠閒,一人站在中間旁觀,另兩人在對弈。
旁觀的那‘女’子一身白衣更顯飄逸,猶如流風迴雪,給人一種飄渺之感,正是聶凡在極樂谷見過的極樂谷創始人禮心塵。
而對弈的那兩人中,很明顯的,右邊那位月白的長袍無風自舞,寬大的袖口之下墜著一串泛著星辰般光芒的石頭,看著面前由白霧組成的棋盤,一派淡然的男子便是宗星十三
。
而左邊那位,看起來跟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差不多,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搜尋棋局之中可能存在著的疏漏,託著下巴,另一隻手撓撓頭,似乎有些苦惱,手腕上一個個顏‘色’如萬年古木的小鈴鐺串連著,隨著他手的動作,鈴鐺發出叮叮的脆響。
不用說,這就是遊暮天,若不是在戰千重的記事薄中見到過對遊暮天的評價,聶凡還真是在無法將面前這個看起來嫩嫩的少年與“一行白雁遙天暮,幾點黃‘花’滿地秋”的遊暮天聯想到一起。聶凡甚至估計,這傢伙就是不希望別人看到他那張嫩嫩的娃娃臉,所以每次以影像出現的時候都是隱去面貌的。
顯然,這盤棋,遊暮天勝算不大,看他眉‘毛’擠成那樣就知道了。
不過,見到聶凡之後,遊暮天皺著的眉頭瞬間抹平,跳起身大叫:“你終於來了”
遊暮天跳起身的時候,還順手將面前以白霧凝聚而成的棋盤打‘亂’。對於遊暮天的這般耍賴作為,宗星十三沒什麼反應,似乎司空見慣,眉角都沒挑一下。而禮心塵則是‘露’出笑意,看向聶凡的眼中充滿釋然,解脫的真心笑意。
“等了這麼久,終於見到你小子了”遊暮天跳著來到聶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一笑,“真不愧是被選中的人,進步夠快的”
“被選中的人?”聶凡疑‘惑’。
遊暮天那雙看似無辜的大眼睛眨了眨,“被我們三個選中的啊。”
信你才有鬼
遊暮天樂顛顛的繞著聶凡跳了兩圈,手腕上的鈴鐺叮叮噹噹直響,顯示著主人的歡快心情。
“你不知道我們等你等了多久,無聊死了,跟小十三下棋也一直輸,跟禮心塵下棋也是輸多贏少。”遊暮天抱怨。
據戰千重記事薄中所記載的,遊暮天的年紀似乎比宗星十三還要大。所以戰千重對於遊暮天的印象就是——老黃瓜刷綠漆,裝嫩
禮心塵捂嘴笑了笑:“那是因為你下著下著就睡著了,怎麼可能贏
。”
“那是因為下棋無聊嘛,還不如做夢。真是懷念外面的‘花’‘花’世界哪”一想起那個‘色’彩繽紛的世界,遊暮天眼睛都閃出星光。
宗星十三不怎麼說話,不過面上看起來倒是柔和了很多,不似跟遊暮天下棋的時候那樣嚴肅。
聶凡想起當年在松際籬舍的時候,遊暮天用手在空中寫下的那個“我們等著你”五個字的時候,當時還在疑‘惑’為什麼是“我們”呢?現在知道,當時遊暮天因為聶凡的關係,在這片裁決之地找到了宗星十三。
“裁決之地確實是將每個人都孤立起來的,作為懲罰,我們要面對這片茫茫的白‘色’世界,不知道懲罰的期限,不知道前方有何人,就這樣一直一個人走下去,等下去。但就因為你,我們三個找到了一起。”禮心塵說起這些的時候,看向聶凡的眼神充滿感‘激’。
因為曾經的那隻靈獸鳳凰好友的離世,禮心塵有種孤獨之感,而接下來的天罰又將她帶到這片孤寂的裁決之地,十萬年的孤獨與辛酸,在聶凡出現的那一刻,她感受到另一個世界殘留意識的‘波’動,也就是那個時候,禮心塵順著意識的指引,找到了遊暮天和宗星十三。
聶凡對他們三人來說,起著穿針引線的作用,相比於其他困在裁決之地的人,禮心塵覺得,自己三人已經夠幸運的了。
天罰之前,很多人都在外面的世界留下了意念,也就是這些意念,讓他們隱約瞭解一些外面的事情,當然,僅僅只是一個大概,甚至連大概都算不上,只要不出現重大危機,他們也不會感知到多少。只不過,他們三個都有同感,聶凡出現的時候,空間與時間的阻礙似乎減輕了許多。
遊暮天倒是想跟聶凡多聊聊,但是,他們也知道時間不多了。
“小子啊,”遊暮天一副長輩樣拍了拍聶凡的肩膀,“廢話不多說,謝謝你了,到時候大家都出去後,我再好好請你喝一頓哎,說到酒,又饞了,憋了十萬年,可憋死我……”又是一陣嘰裡呱啦的抱怨。
聶凡看著面前這個披著嫩嫩的臉卻已經是十萬多歲的老傢伙,有些無語。
宗星十三那張面癱臉難得的對聶凡‘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而禮心塵也笑著對聶凡點了點頭
。
“暫別了,替我們謝謝旅星霜……”
聶凡很想問問旅星霜到底是誰,但這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
在原地想了想後,長嘆一口氣,真是無奈,總覺得有種被耍的感覺。挑頭看向白霧籠罩的天空,聶凡大聲道:“偷窺是可恥的”
重新催動《無極祕譜》,錯綜複雜的符文再次顯現,聶凡回想一下有印象的氣息,然後在這些‘交’錯的線路之中尋找。
有了
聶凡回想的氣息是當年琴樓“紫焰”“綠水”“南風”三琴合一時的那種氣息,因無言的影像出現時候的氣息。
殷無涯……
真不知那位琴聖為何要跑到這連鳥屎都沒有的裁決之地來。既然不是十萬年前覆滅之戰的“罪人”,來這片地方不是找虐嗎?
聶凡還記得歸流沙在聶凡離開部落之領時說過的話,“去了記得替我慰問一下那位大名鼎鼎的琴聖先生。”
依舊是同前面一樣的方法,聶凡找到了正在自娛自樂自彈自賞的殷無涯。
對於殷無涯,雖然不是“罪人”,但是很奇怪的,他竟然也被裁決之地的空間束縛著,隨著空間的轉換不斷移位,但本人卻不能意識到。
“來得‘挺’快。”殷無涯雙手撥‘弄’著身前以白霧凝集而成的琴絃,一聲一聲,只能在咫尺之內的空間響起,但卻令人有一種空曠廣袤之感,遙遠的寧靜,正如這白茫茫的世界。
對於聶凡的到來,沒有驚訝,沒有喜悅,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平靜的令聶凡吃驚。
停下手中的動作,殷無涯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看向聶凡,“沒想到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能成長到這般境界。”
聶凡心中撇嘴,您這表現可一點都沒有“沒想到”的意思。
“您認識歸流沙麼?”聶凡好奇,歸流沙是在殷無涯之後出現的,也就是說,在歸流沙還沒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殷無涯就已經在異世界
。
出乎意料,殷無涯答道:“聽說過。”
聽說過?聽誰說的?
知道聶凡的想法,殷無涯淡笑不語。
“還真是神祕。”為什麼什麼事都要‘弄’得神祕兮兮的,聶凡敲了敲手指,問:“難道也是旅星霜?”
殷無涯繼續笑而不語。
“……”這傢伙還玩深沉。算了,既然不想說,聶凡也不再問這個問題。
“歸流沙說,讓我替他慰問您一聲。不過,你老到底為什麼要來這裡?”雖然稱呼的是“您老”,但因無言看起來並不老,反而和宗星十三一樣,看起來還不到中年。
“因為寂寞。”
“那來了之後呢?”
殷無涯輕聲一笑,“更寂寞了。”
笑容之中沒有抱怨,沒有後悔,只是一種陳述,對於這件事,對於聶凡提出問題的解答,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
聶凡沉默半晌,又問:“聽戰千重說,受到空間轉換影響的只有被懲罰的人,但據我所知,您可不屬於‘被懲罰的人’。”
“這個啊,是我主動要求的。”
聶凡難得的噎了一下,這傢伙純屬找虐。
但殷無涯卻顯得很淡定,“只是想親身感受一下那些人所經歷的事情。”
“您後悔嗎?”
“無怨無悔。”
殷無涯手指撥動,白‘色’的霧線重新凝集。
走到殷無涯身邊,聶凡坐下,靜靜聽著殷無涯手中白霧琴絃的震動聲響,不同於金屬絲絃,不同於其他聲線,這是完全屬於這片裁決之地的聲音
。
沒能等聶凡聽完一曲,殷無涯的身影也漸漸淡化。
“聶無道。”
這是聶凡進入裁決之地後第一次聽到別人這麼稱呼他,若是聶凡記得不錯,自己根本就沒自我介紹過,但殷無涯卻喊得很肯定。
“替我謝謝……”
“旅星霜是吧?”聶凡忍不住‘插’嘴。
殷無涯輕笑一聲,“除了他,還有無極……”
無極?
聶凡心中一驚,但不待聶凡發問,殷無涯已經徹底消失。
手指覆上‘胸’口的赤‘色’印記,聶凡心中砰砰跳著。無極……無極隱者……《無極祕譜》……
到底有著怎樣的關聯?
殷無涯說被裁決之地空間規則束縛是他自己提出的,那麼他是向誰提出的?誰能夠改變這片裁決之地的規則?誰制定的這裡的規則?天之手,又是誰?
旅星霜,無極,這兩個名字,聯絡著所有的祕密,也是聶凡渴望尋求的謎底。為何而來,為何而存在?
俯瞰的視線,是誰的?
將赤‘色’的符文引出,聶凡觸‘摸’那些跳動的符文,“你在玩遊戲嗎?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將遊戲繼續。”
符文組成的圓盤出現,聶凡依據圓盤之上的一條條絲線尋找。
陌久庭,朝迴風,帝堯,封人垣,月筱,葉飄臨……
每一個根絲線都指引著一個人的方向,聶凡也將那些傳說中的人物一個個找到。
不過,在找到陌久庭和朝迴風的時候,那兩人明顯有些氣憤,不是氣憤啥,就是氣憤與戰千重的打賭打輸了
。時隔十萬年,這三個被人們譽為十萬年前的那個時代最強的三個人,竟然還賭氣
不過,聶凡也從陌久庭那兒瞭解到一些事情。
十萬年前,覆滅之戰接近尾聲,各族都受到巨大的打擊,在大家真準備做出最後一擊然後重建家園再造輝煌的時候,天之手降臨。
天之手的降臨無疑給了眾人巨大打擊,世界的勢力格局重新組合,大陸一分為二,新時期到來。當然,這些都是天罰之域外面的那個世界。
站在巔峰的靈獸四神被懲罰,而人類被判了緩刑,但在靈獸四神離開之時,當時正準備‘交’手的麒麟皇和陌久庭卻為了各自家族的長遠利益,暫時擱下恩怨,麒麟皇似乎意識到天之手的決絕氣勢,所以才與陌久庭合作。
一人一獸耗費大量的心力,將麒麟血脈注入陌家的幾人身上,因而造就了久庭王朝陌家人的雙血脈現象,麒麟雙子的出現,就是陌久庭和麒麟皇那次合作的成果。
陌久庭離開裁決之地之前,拜託聶凡一件事。
“見到麒麟天墓的時候,替我問候一下麒麟皇。”
曾經他們站在敵對面,是對手,但在大災難面前,卻拋開恩怨合作,也算得上是朋友一場了吧。
“那個老傢伙,不可能再出現在外面的世界上了,在靈獸歸墓的時候,一些判決也當場執行。小子,你永遠不會知道當時我們的心情。”
麒麟皇,靈獸四神之一,那個年代站在巔峰的存在,而人類,對於曾經的靈獸帝國來說,是低一等階的生物,但是,為了後面的傳承延續,麒麟皇不惜一切,擱下長久以來的自傲,再編織一個希望。
麒麟一族要藉助陌家的人進行血脈的延續,而陌家的人也需要藉助麒麟血脈的能力保護後代子孫。
聶凡一個人站在那裡,靜靜站立。
聶凡體內的金白二龍也保持沉默,顯然,陌久庭的話令它們回想起了曾經的那段絕望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