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很久遠的一件事了,不過熟悉開國那段歷史的人還是知道的。寧耕也是功勳世家,又從小在南書房給蕭槙伴讀,國史是讀得爛熟的。當即頷首,“正是如此!”他心頭很歡喜,謝隋主動提及客卿身份,想來是願意再助他一臂之力,來日也許也願意隨他回朝效力。所以,寧耕對此人也就格外的客氣。
因為此時雖然魏國公接了旨意,但是事情還沒有最後塵埃落定。壽辰就在三日後,到時候當著所有趕來的將領宣佈了傳承,將信物直接交付世孫魏放,然後魏軍開拔協同朝廷軍隊與梁軍苗兵作戰這才算是大功告成。
而這三天,魏世子很可能會垂死掙扎,他手上不會一點力量沒有。還有,逃走的那個梁國公府的人,他還有沒有別的同黨。這些都需要考慮到。
謝陌也是考慮到這個,所以讓魏國公把三丫一家三口接進了府裡。
“這次的事多虧謝少爺了。”寧耕由衷感激。
“我姓謝,大伯一家還需要魏國公沒有叛國的訊息去洗刷冤屈呢。再說了,侯爺可是我們雲陽封邑的主人呢,何必跟我客氣。”
寧耕點頭,“方才當我面,魏國公已經讓人去要拿下魏世子了。”
謝陌開始還擔心寧耕會不會也把她認出來,所以刻意避免一些習慣性的動作。結果,寧耕好像對她的身份一點都不懷疑啊。魏放那小子都注意到了耳洞還有個子。難怪陳俏要說他是根木頭,一心只撲在公事上了。的確比他老弟少了很多花花腸子。
“這事讓他自己做吧。謝隋多嘴問一句,侯爺可派人跟西陵那邊聯絡上了?”
寧耕點頭,“已經聯絡上了。”實際上,嵐王還問了問他老弟寧耘的情況。寧耕開始覺得有點奇怪,後來想了想,也許是因為上次寧耘負責招待西陵使團的關係。還有,臨走那天,皇上讓寧耘在使團面前露臉,說不定那個西陵公主對他有了意思,所以她兄長才輾轉問候。
寧耕又分了一部分侍衛給謝隋,再三叮囑他們一定要保護好謝少爺,這才回去客房歇息。
謝陌知道事情進展順利,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回去看謝三的傷勢有沒有反覆。這會兒照看他的還是胭脂,她與另外幾人一起被撥過來照看兩位謝少爺。
寧耕回去以後便寫了一封信,讓人快馬送回京去,好讓皇帝時時知曉事情的程序。這次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寧耕在信中也不吝對謝隋大加稱讚。
謝三的傷勢比較重,好在底子好所以醒得還算快。而魏放,則是遲至次日深夜才醒。謝陌當時正在睡覺,被拍門聲叫醒,然後和寧耕一起過去看望魏放。
寧耕見魏國公如此看重謝隋,對他也愈加禮遇。而且約束手下,不得對他無禮。
魏放臉色還很蒼白,見到謝陌虛弱的說:“多謝叔父救命之恩!”
“世孫不必客氣,我早說了我是救人自救。你剛醒,不要多說話。”
魏放已經從丫鬟嘴裡知道了自己被封為世孫的事,當下也只是點了點頭。
國公夫人眼見孫子終於醒了,長長的舒了口氣,“好孩子,你謝叔父說得對,你好好歇著。”
“讓祖父祖母擔憂了。”
老夫人想起之前的緊張,微微紅了眼,“你沒事就好。”
謝陌看看寧耕,後者正在蹙眉,顯然在擔心壽宴當日魏放和魏國公一個傷一個病,能不能當著眾人把傳承信物的大事完成。魏國公還須親自對手下將領一一講清楚,魏放最好也能露面才行。還有皇帝敕封世孫的典禮需要舉行。
老夫人看著寧耕道:“侯爺,可否從權,敕封大典稍後再舉行。到時候就讓他爺爺把東西給他,再把聖旨當著眾將領念一遍就是?”
寧耕想了想,也只好如此。反正要的便是那些將領能信服這次新舊交替沒有任何貓膩。其實兵權最好是直接收歸朝廷最好。但是,魏地情況特殊,皇帝的意思是在魏國公生前就由他繼續統領。調兵遣將協同朝廷作戰,幾年後再由魏放交出兵權。這就需要那些將領對魏放信服,不會被魏明博煽動。
為了爭取魏國公和魏放,偏偏這個人不能殺。
“那位謝三哥沒事吧?”魏放問。
老夫人便也說:“老身遣人去看說是醒過一次了,現在如何了?”
“他的情況比世孫好一些。”
“那就好。”
寧耕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擾世孫休息了。”
謝陌便一起告辭了,現在看到活生生的魏放,他們心頭繃著的那根弦放鬆了。郭氏的兒女如今都在被看管中,魏明博的訊息明天應該也能傳回來了。他本來也是打算明日趕回來拜壽的。
當晚謝陌睡了個好覺,一直到日上三竿三丫攏起帳子把她叫醒。
“都這個時辰了啊,唉,好久沒睡這麼好過了。”謝陌伸個懶腰坐起來。只要後天一切順利,寧耕這邊把訊息送回去,老爹跟老哥就能從大理寺出來了。魏軍參戰,戰場上的形勢就會逆轉。她也就可以安心的隱居了。到時候也學隋哥,買船出海玩玩。
吃過早飯,來了人說魏國公請她去。
魏國公今日精神頗好,叫了謝陌去下棋。
“丫頭,依你看,這場仗要打多久?”
“嗯,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梁賊是失道寡助,而朝廷是傾國之力,即便一時之間他搶了點先手,也不影響最後的結
據說給請網打滿分的還有意外驚喜!
局。”
魏國公點頭,落下一子,“你說的沒錯。梁驍雖是將帥美才,可是他畢竟是造反。初時有一些人被他打出的淮王的旗號迷惑,但後來也就紛紛看清了。如果淮王真的要奪位,絕不是如今這樣默默無聞的在梁營裡待著。”
“嗯,如今有魏伯伯做個表率,其他心存觀望的人也就會看清方向了。”謝陌也笑眯眯的落子。
魏國公又被她刺了一下,也不動氣,“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嘛。怎麼,真的不回去?”既然她說自己不是皇后了,他就以待世侄女的態度對待。不然,這會兒還得須君臣之禮。
“有我沒我他都是那樣,而我不想只是給別人的生命增添華彩。”
“什麼都一樣,剛得到訊息,皇帝重病,還在坤泰殿吐血了。早朝都停了,軍務找太師,政務找丞相,乾元殿大內侍衛統領把門,京城禁軍嚴密巡城。”從傳來的訊息看,皇帝對謝陌用情很深啊。能把她說動回去,魏家子孫又多一重保障。可是,斷不能由他出面相逼,甚至不能由他把她在這裡的訊息洩露出去,這是個記仇的丫頭。
謝陌手裡的棋子不小心放錯了位置,被魏國公吃掉了一大片。他微微一笑,丫頭用情也不淺啊,一聽到訊息便方寸大亂,看來事情大有可為。
“吐血?大火都已經一個多月了。”訊息從京城傳到這裡,路上又耽擱好幾日,現在怎麼樣了?
魏國公不動聲色看她一眼,“該你落子了。”
“不怕,等到魏伯伯這裡的訊息傳回去,他自然就不藥而癒了。”謝陌勉強笑笑,心神不寧的又落下一子。
蕭槙很少生病,就算她生病他睡在旁邊都不會過了病氣給他。怎麼就到纏綿病榻,朝政軍務都委於旁人的地步了。但這個時候傳出這種訊息,定然不是假的。這可是會動搖軍心民心的事。
“彆著急,有最新訊息魏伯伯自會告訴你。應該不會再有更壞的訊息了,不然京城不會這麼安寧。不過,這個訊息梁驍應該也得到了。”魏地在宮中有細作,梁地只怕也有潛伏的。
再一日,便得到了梁地傳來的訊息。
梁驍得到訊息後便散佈謠言說皇帝病重不起,因為他不是真命天子,所以神佛不佑。等蕭槙一死,淮王便會正位。武大臣願意投降淮王的,將既往不咎。
“壞傢伙!”就是要在表哥和蕭槙之間製造裂痕。
眼下,除了對明日壽宴是否順利的擔心,謝陌又多了對蕭槙的擔心。
“應該不會有事吧,不是已經安穩過了一個月了麼,怎麼又突然吐血呢?”發生在坤泰殿,她很難說跟她沒什麼關係。他是怎麼了?翻來覆去沒睡好,第二天便精神不好。
因為魏國公身體不好,今天便把宴席擺在了他住處外的空地上,一共四桌,四十個人,除了謝陌和寧耕,其餘三十餘人俱是魏地的實權人物,也是魏國公的心腹班底。魏明博昨日便被‘請’回來了。他手下的人馬也被看管了起來。謝陌心頭不由嘆息,父子之間,竟然需要防備到這個地步。不過還好,以後這樣的日子跟她就沒什麼關係了。
魏放喝了参湯,被人用軟轎抬過來的。
那些將領經過介紹都知道了寧耕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堂堂的雲陽侯,大長公主之子,陳相之婿,他坐上席理所應當。而謝陌一副弱書生樣,居然也坐了上席,還坐在魏國公身旁。
魏國公也是強打起的精神,今天他的活兒不少,所以早上讓大夫施了針這才能夠支撐。這會兒卻也只能斜倚在大椅子上,想到他當年橫刀立馬的威風,下首許多跟了他幾十年的老將見了都暗自心酸。
謝陌見這些人雖然對自己坐上席有異議,但是並沒有像寧耕的從人那般表露在臉上,倒是顯見得魏國公御人比寧耕得法。
那麼多打量的眼光落在她身上,她也不怯場,反正這些人她都沒怎麼見過,也不怕他們認出自己來。連寧耕都沒把她認出來呢,她怕什麼。所以,她自自在在的就在旁邊坐著。
有知道謝陌來歷的便小聲說了,雲陽謝氏子弟,那晚還多虧了他拖延時間救了孫少爺一命,比欽差來得還早。眾人心道難怪坐了首席,便是國公爺下決心倒向朝廷怕是也與此人有干係。一時,看謝陌的眼光比看正經欽差寧耕的還要多些琢磨。
吉時到了,先請出香案,由寧耕當著眾人把敕封世孫的詔書唸了,魏國公領著眾人叩首接旨。
然後便是魏地將領所認同的國公府的傳承儀式。
魏國公站起,魏放也被丫頭扶著勉力跪在軟墊上,“魏放,皇上封你為世孫,我今日將魏地權柄……”
“父親且慢!”
眾人的眼看過去,卻是被軟禁屋中的前任世子魏明博。按說他不應出得了屋子才是。
可是,此地也沒人敢攔他,只能任由他一路走了過來。他身後的幾個侍衛卻被攔下,魏明博挑眉嘲諷,“你們這麼多武將在這裡,還怕我帶著的這幾個人麼。”
謝陌掩口打個哈欠,她昨晚沒睡好,所以盼著早點吃完壽酒好回去補眠的。可是現在看來,真的是不行了。她往旁邊一瞥,不好,魏放本來就是強撐,這麼一耽擱,臉色已是煞白。卻是咬牙站起,站到了祖父身旁。
魏國公看一眼孫子,再看一眼兒子,眼底一片沉痛。如果兒子是個能幹的,他又何必早早的就培養孫子。子不類父啊!
“誰放你出來的?”
“父親行事不公,自有人為兒子抱不平。”
據說給請網打滿分的還有意外驚喜!
bsp;
謝陌偷偷塞了顆藥丸到魏放手裡,小聲說:“含化!你坐下吧。不然該暈了,那可真舉行不了儀式了。”
魏放接過去含住,然後由謝陌扶著坐下。
魏國公朝這邊看一眼,然後說:“為父行事哪裡不公?是你自己行差踏錯,失去繼承的資格。”
魏明博仰起頭說:“自古父傳子,子又傳子!父親越過兒子傳給孫子還不是不公麼?”
“你還敢跟老子說這個,你一心靠向梁驍,差點壞了老父一世清名,事到如今,你還不懸崖勒馬麼?”
“良禽擇木而棲!我沒有錯!”
“你是哪門子的良禽?你擇的又是什麼木?”
眼見這父子倆要吵起來,眾將領紛紛的要勸魏明博,“世…大少爺”
“閉嘴,我是世子!”
“你已經被廢黜了,如今只是魏國公府的大少爺而已。”出聲的是寧耕,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爹,孩兒做什麼不是您答應的麼?如今梁國公正節節勝利,您不能犯糊塗啊。此時倒向朝廷,那是不智!”
謝陌看魏放臉色愈加蒼白,蹙眉道:“這是不智,那你是什麼?”
“你又是哪根蔥?哼,不過是仗著家族行事的無名小兒而已。”魏明博面帶輕蔑的說。
“我至少沒有在老父壽誕當日來氣他,我沒有不孝;我沒有在兒子傷重即將不支暈倒的情況下拖延時間,我沒有不慈。你這等不慈不孝之人,國公爺與世孫居然為你苦苦哀求皇上赦免,你不配!”
謝陌這樣一說,眾人看向魏明博的眼神果然多了幾分鄙夷,子不像子,父不像父的人,居然還想做魏地的新首領麼。他們不願意屈居此人之下。
“國公爺,既然下定決心了,何必再耽擱,世孫的身體耽擱不起,快快繼續儀式吧。”寧耕大聲說。
“好!來人,看住這個逆子!”魏國公點頭。
“我看誰敢!”
這時有人進來,附在魏國公耳邊說了幾句話,就見他臉色大變,“你個逆子,竟敢勾結外人,你這是叛國!”
“不過是借兵而已。眾位都是魏地的棟樑,明博不欲加害。父親,放兒,我自然更不會傷害。我只是要除去這個朝廷欽差和謝家小兒而已。”
魏國公盯著他,“還有呢?你把西陵的兵借來圍了國公府,你想做的不只是這個吧?”居然讓西陵人換了魏地士兵的裝束混進城來。
“當然不只這個,我還要父親手裡的信物,要在場諸公歃血為盟奉我為主。以後父親就可以頤養天年了。至於放兒,我自然會好好培養。”
“用不著!”
謝陌覺得有人在細細打量自己,便也看了過去。卻是一個身著國公府侍衛服飾的人,再仔細看看,梁晨。後者這次倒像是也把她認出來了,眼裡滿是疑惑,原來是謝陌!這麼說來,路上認出他,讓鏢局和衙門的人一路追殺他的人也是她了。還有,她什麼時候學會那個鎖魂魔音了,一會兒可不能給她機會吹笛子。
“大少爺,你真當區區一些西陵兵馬就能攔住我們了?我們可都是身經百戰之人,而且各自帶有親兵侍衛就駐紮在城內。”
“你們這些首領都在這裡,我怕什麼親兵侍衛。至於你們,我倒是不敢小瞧,不過各位試試運氣,可還順暢麼?”
當下便有數人臉上大變,餘下的人也不過是強作鎮定而已。方才傳完旨意,大家舉酒為魏國公上壽,然後再舉行傳承儀式,看來是酒裡被人動了手腳。
謝陌看魏放眉頭緊鎖,眼見要暈了,趕緊說:“國公,別管他,先把信物傳給魏放吧。”
“不許給他,那是我的。”魏明博衝過來,眾將領一時不能阻攔,紛紛被推開。
謝陌眼見梁晨一直盯著自己,嘴角還有一抹玩味的笑,手裡更是捏著兩顆不知從哪扯下來的鈕釦。知道他是在警告自己,敢摸笛子他就發暗器打她的手。
魏國公冷笑,“你還敢在老子手裡搶不成?”
魏明博看看在場人不認同的眼神,這些人顯見是不能服他了,只好今日一併除了,日後挑選心腹充任。
“是爹逼兒子的。”手伸過去,卻見到鬚髮皆白的老父端坐著威風凜凜的模樣,從小的畏怯在心頭,到底有幾分不敢。
“世子,你是為父分憂,老公爺年事已高,孫少爺又還稚嫩,你上有老下有下,正該挑重擔。”
魏國公把頭轉過去,看著人很眼生,又見謝陌一直盯著,便斥道:“梁晨小兒,你閉嘴!我魏國公府的事,輪不到你個藏頭露尾,拋棄妻子的傢伙來多嘴!”
這話一出,寧耕訝道:“原來你是梁晨!”
魏放忽然身子往後一倒,謝陌趕緊扶住他。後者疑惑的看她一眼,對於謝叔父居然身子又香又軟十分詫異。
謝陌很想說你別靠在我身上啊,可是又不能推開他,“國公,世孫撐不住了。嵐王想必馬上就到,不用等了。”
魏明博驚訝的說:“嵐王?西陵嵐王?”
“廢話,你把人家的人馬偷偷從寧王手裡借出來,西陵王又不看好你,當然要讓嵐王來把人帶回去,然後再給魏國公拜壽道歉。再為西陵兵馬擅入華禹請罪,請欽差向皇上轉達他們的忠誠。不過,這都要多虧在場諸位將軍派兵守住了國
據說給請網打滿分的還有意外驚喜!
門。不然,朋友也就變敵人了。而你,如此愚蠢的傢伙,國門交給你,你守得住麼?還不自量力想當魏國公。你當寧王真是一心借兵給你呢,他是想借你的手拿下在場的眾位將軍,然後趁機入侵。”在場有三十多人,但是還有十多名將領守在各處關隘,只放了一小股西陵士兵混進來,卻還是嚴防大隊人馬進入。不然,西陵難說不趁勢入侵。那樣的話,嵐王來就不是拜壽與致歉了。這種時候,只有憑實力說話。
魏國公哈哈一笑,“你們不用看了,這兩日便是老夫授權謝小侄調兵遣將,你們收到的軍令都是她發的。”
眾人看向謝陌的眼神一下子變了,在後背操縱這一切的居然是這個年僅弱冠的少年。雖然說是他們強將手下無弱兵,但也是排程得法,即便有魏國公指點,能做到這樣也很難得了。
“西陵嵐王向魏國公拜壽——”唱喏聲便在此時響起,嵐王當先,身後一群抬著禮物的西陵侍從緩步而來。
忽然怦的一聲,一朵迷煙炸開,待到煙霧散時,梁晨已經失去了蹤影。
謝陌笑著對沒來得及逃跑的魏明博道:“看,你沒利用價值了,人家都不管你自個兒跑了。”
寧耕懊惱的道:“居然叫梁晨跑了。”
“他跑不了。”魏國公恨聲道,“立即封鎖城門,抓住梁晨,老夫要親自開膛破肚,拿他祭旗。”
“先把儀式辦完吧。”謝陌看著歪在她肩頭的魏放說。一旁走過來一個將領,緩緩朝魏放體內輸入內力,助他支撐。謝陌這才得以脫身。既然早有預料,所謂眾將領中毒自然是子虛烏有。
於是,在華禹欽差和西陵嵐王的見證下,魏國公府的權力交接儀式如期完成,至於魏明博,這回是真的被軟禁終身了。
嗣後,魏國公傳了一系列軍令,眾將領紛紛啟程奔赴戰場,臨走倒都對謝陌抱抱拳,“謝家威名,果然名副其實。”
“小子不敏,只是不敢墮了祖先名聲。”謝陌也朝大家抱抱拳。呼,好累!這事兒總算是完成了。她轉向寧耕,“寧侯爺,請立即上報朝廷,魏國公已發下軍令,讓所轄人馬協助朝廷兵馬作戰,省得發生不必要的誤會。”
“好!”
寧耕先遣人八百里加急回去報信,然後自己也即日便要啟程回朝,自有魏國公派人一路護送。
“謝公子隨我一道上京吧,你立下如此大功,皇上定會重用於你的。”
謝陌搖頭,“我朋友的傷勢還不宜移動,侯爺先行一步吧。我自然是要進京探望伯父一家的。”
“嗯,也好!寧某在京靜候賢良。”
“一路順風!”
謝陌決定在魏國公府住到謝三傷勢好得差不多再離開,魏國公求之不得。
三丫一家終於可以回去繼續經營客棧,臨分別,三丫握著謝陌的手:“哇,你好厲害!居然魏國公和那些魏地將領都對你拜服!我做你的朋友,覺得很有面子。三日後我客棧重新開張,你一定要來捧場。現在魏地的人說起謝二公子,那可是個個都翹大拇指的。”
謝陌瞪眼,“你想拿我做噱頭招攬客人?不行!我會備一份禮送上,人就不去了。嗯,他們不怪我把他們拖進戰爭了麼?”
“是國公爺的決定呢,怎麼會怪你呢,放心吧!小丫丫,跟叔叔道別!”
謝陌伸手和小丫丫揮手,忽然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幸好三丫一把把她抱住了。
結果卻是心力勞損,卻沒有得到適當休息導致的,便只好留她在魏國公府靜養。
謝陌睡了一覺,又喝了参湯,感覺好多了。
顏大娘替她拉拉被子,“何苦來,那麼多人,怎麼就要你一個人去籌謀。”
“再過不久,我爹他們就會放出來了。”謝陌樂呵呵的說。她也沒想到魏國公居然指點她排兵佈陣,想是不想讓她生什麼疑心,她也學到很多就是了。
“再睡一下,我就在旁邊守著。”
“嗯。”謝陌應了一聲,正要閉眼,忽然間顏姐姐軟倒下來,趴在她身上,然後便看到梁晨從床底鑽了出來。
“你要做什麼?”
“陌兒,你這裡借我躲一下。你不是想眼睜睜看著我被開膛破肚祭旗吧?”
謝陌好一陣猶豫,還是沒有出聲喊人,看著梁晨過去拿了東西來吃,然後又鑽回床下。伸手推醒顏姐姐,“你是不是也太累了,回去歇著吧,外頭有丫鬟,我有事叫她們就是了。別忘了,我現在可是貴客,她們不敢怠慢的。”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暈了。”
“回去吧。你這樣我反而擔心。”
“好吧。”
等人走了,謝陌趴在床沿和床底的梁晨說話,“你怎麼不乾脆隱居啊?為什麼要出來做這些事?”
“我有得選麼,他是我父親,我生來姓了他的姓。你以為隱居是想隱就能隱的麼。”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如果你還要繼續幫你父親,我不會救你的。”
“別忘了你還欠我一條命呢。”
“那就欠著好了,誰身上還沒帶點債啊。你做兒子做到這份上,也夠了吧。”
床底下沉默了半晌,問出來一句:“那你肯不肯跟我一起隱居?”
謝陌腦
據說給請網打滿分的還有意外驚喜!
子裡嗡的一聲,慢慢的躺回到枕頭上,躺好。
床底下一直靜悄悄的,梁晨的手捏成拳頭,牙也緊咬。
“一起隱居,這算什麼?羅敷有夫,使君有婦。”
“何必在意旁人眼光,找個無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便是了。”梁晨的聲音有些不穩,“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不會像蕭槙那麼混蛋,娶了你又欺負你。”
“那是我們夫妻自己的事。再說,你是個比他還大的混蛋。你對得起楓兒麼?對得起濬兒麼?”
聽她提到梁濬,梁晨心頭一痛,“濬兒他,是怎麼去的?是不是蕭槙……。”
“我當時被關在岫雲宮,並不清楚。但聽不語大師說是病死的。”
“不語大師說的……”那就是真的了。
梁晨抿抿嘴,想起魏國公對他的八字評語‘拋妻棄子,藏頭露尾’。可是,他能不逃走麼。蕭槙一開始就是拿他當人質,戰事爆發,他不走等著他的也就是以血祭旗。楓兒是公主,不會有事。只是濬兒,他是真的無能為力啊。他沒有辦法帶一個一歲的孩子逃亡。只能寄望於蕭槙看在孩子還小,暫時不會下手。因為那樣也是有傷聖德的。
本來他是希望謝陌能用自己的地位幫他保住濬兒,如果沒有後來那些事,他相信她會盡力而為的。可是,他想逃出去卻只有從宮中輾轉一次才能成功。不得已利用了她,而且此事關係到父親要佈置的大局,他也無法違逆。
父親在信中說他還年輕,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兒子。他自小作為嫡長子就被父親格外的看重,但當初皇家需要他進京做人質,還不是就捨棄了他。而今又逼著他捨棄了自己的兒子。所以,梁晨內心深處並不想幫父親。可是,如他自己所說,他沒得選擇。生下來立場就已經註定了。做這些於他而言,也就是自保了。
如果、如果謝陌肯隨他隱居,他借這次在魏地失手的機會詐死隱退,也不是什麼難事。
**平躺的謝陌慢慢的發出輕微的打呼呼的聲音。
梁晨苦笑,你就裝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喜歡上謝陌的。是心憐她與自己一樣不得已的處境,還是折服於她的大氣睿智?是記憶中的美好,還是重逢後的明豔無雙?
他這輩子就數這一次栽的跟頭最大,就是栽在她手裡的。原本他想過,謝陌是皇后,想得到她,除非推翻現在的皇帝。可是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她。她此刻不肯隨他走,沒關係,至少她也沒有大喊大叫暴露他的行蹤。她心底對他,並不是全然當敵人看待的。
謝陌打了一會兒呼呼,然後翻身向著裡側。真是古怪的場景啊,她睡在**,他躺在床下。
他居然也沒有制住她讓她無法叫喊,也沒有拿下她作為人質。唉!這次第怎一個亂字了得。
謝陌聽著床下倒是也起了打呼呼的聲音,他還真是睡得心安理得啊。就不怕她趁機溜出去報信麼。
不過,謝陌也知道自己不會做的。她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梁晨被人那麼殘忍的殺死祭旗。
謝陌對梁晨,感覺其實也是很奇怪的。她能記得那麼多年不見的他,自然心頭也不是一點掛念沒有的。而如今的情勢,倒也能理解他的身不由己。尤其謝家這次不會有事了,她恨也恨不起來了。
可是,和他一起隱居卻是不可能的。如果一直一起長大,說不得她真的會喜歡上樑晨。因為他是那麼高貴漂亮,也那麼能幹。而且從小到大對她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有些事情遲了就是遲了,遲了一刻便已是一輩子。更何況,她與梁晨重逢的時候,都已經是蕭槙的皇后了,她的心也一早給了蕭槙。即便此刻離開他,也是沒有辦法再去喜歡別人的了。
想到這裡,又擔心起蕭槙的身體來。魏國公說有最新訊息就會告訴她,只好等著了。離開了魏國公府,便不好打聽這些訊息了。迷迷糊糊的謝陌也就睡過去了。
魏國公對於謝陌不讓除了顏大娘以外的人進屋伺候倒是沒有懷疑,他認為謝陌是怕人近身伺候識破她的女兒身。完全沒想到他封鎖全城搜尋的梁晨就躲在她屋裡。更沒想到謝陌明明知道卻一聲不吭庇護了梁晨。
次日一早,謝陌悠悠醒轉,方伸了個懶腰聽到床下有人輕笑,“你屬豬的啊,要睡這麼久?”
“干卿底事?”
“我餓了,快點叫人送早點來。”
“我吃那麼多,會引人懷疑的。”謝陌掩口打哈欠。
“那就都吃個半飢半飽吧,這也是養生的法門。”躲在魏國公府,謝陌的床下,梁晨居然心情很是愉悅。
謝陌翻身起床,“成吧,那我就省兩口給你吃。”
洗漱之後喚丫鬟送了吃的來,好在謝陌原本的食量不大,別人是按一個大男人的分量給她送的,所以自然是有多出來的。
“你們下去吧,我用好了會叫你們進來收拾。”
丫鬟躬身退下,梁晨從床下鑽出來洗臉。
“我說,你還洗漱什麼啊,反正也是呆在床下。再說了,那也不是你自個兒的臉。”
“個人習慣,怎麼了?你也不是自個兒的臉啊,不是也洗了臉。”
梁晨坐下來一起用早膳,他自然是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也不怕有人突然靠近。不然成天躲著,憋也憋死人了。
一個人的分量兩個人吃總是短缺了一點,最後一個蟹黃包上頭按了兩隻手。
據說給請網打滿分的還有意外驚喜!
謝陌盯著梁晨,“這是我的,不施捨你了,爪子拿開!”
“你一會兒出去找地方吃點別的吧。”
“我已經把早飯吃得乾乾淨淨的了,還出門去吃,我是大胃王啊。你以為沒人注意我在府外的言行麼,人家現在好歹也是名人了。”
梁晨笑出來,伸出另一隻手,“剪刀、石頭、布?”
“好吧。”
兩人猜拳,謝陌等到梁晨出了然後她再出,完勝!吃下了最後一個蟹黃包,然後坐了一會兒就打算出去。
“你不是累倒了需要休養麼,就在屋裡待著咱們聊聊天嘛,還出去亂逛什麼?”
“我要去看看三哥傷勢怎麼樣了?”說起來,謝三還是被梁晨傷的呢。
就這麼過了兩三天,丫鬟發現飯菜很合謝少爺的胃口,每次送去的都吃得乾乾淨淨的,倒也沒有起疑。這兩人便都半飢半飽的過著日子。
魏國公終於又叫了謝陌去,“京裡傳來的訊息,皇上已經日漸好轉了。”對這個訊息他自然也是歡喜的。既然站了隊,當然希望皇帝好好兒的。
“哦。”謝陌點點頭,在好轉就好了。看行程,寧耕還沒到呢。不過訊息倒是可能送到了。接下來便是等著爹爹和哥哥被放出來的訊息了。到時候三哥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她也就可以離開了。
蕭槙的確是收到八百里加急的訊息了,喜出望外,當即翻身下了病床,動作輕快的都不像個病人了。他沒想到寧耕此行如此順利,對他信中一而再的提到的謝隋也就好奇起來。
寧耕為了向皇帝推薦謝隋,還派人在魏地細細打聽了謝隋的作為。從他一開始指認梁晨一行人到後來為了壽宴上順利交接,指揮魏地將領防守國門事無鉅細全都細細講來。連莫十卦給人算的卦他都找齊全了。
蕭槙對這個自小的伴讀還是瞭解甚深的,這個謝隋居然讓他如此不遺餘力的推薦,想來是甚為信服。
“來人,去將國丈國舅從大理寺釋出,請他們洗漱後就來見朕。”要打聽謝隋,直接問這兩人不就好了。他也聽謝陌提過謝隋,多是用很羨慕的口氣,羨慕他可以任著性子四海遊玩。也說過她這個堂兄是機智百出的人物。這樣的人,得知伯父一家遭難,挺身而出去了魏地籌謀也是有可能的。
蕭槙有些興奮,然後看到旁邊侍立的玲瓏,有如一盆冷水從頭澆下。對啊,陌兒出事了。即便他手握無邊江山也是無能為力的,頓時一股荒涼自心底升起。可是,不管怎樣,膠著的戰勢也不容他再沉浸於傷悲。
老丈人和大舅子還不知道呢,他要怎麼跟他們說?
據說給請網打滿分的還有意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