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愣住了,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麼個處置。
鄭達狠狠瞪了她幾眼,然後招呼人趕緊把皇帝抬回去,召太醫正來診脈。
太醫正聽說皇帝病倒,趕緊的便過來了。皇帝已經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了。診了脈之後,鄭達急急的問,“怎麼樣了?”
“皇上身體一直很好,可是這一次是一直以來堆積的疲累和強壓的哀傷全部湧上來了,不好治。不過,依我看,還是這麼發洩出來好些。不然,一直這麼下去,會折壽的。”
“那,吐了血不要緊麼。俗話可是說一口血十年命啊。”
“吐血當然不是好事,如今也只有慢慢養。”
“如今的局勢,如何容得慢慢養啊?”鄭達愁道。
“現在人年輕,這麼來一下還傷的起。如果是年紀大了,那恐怕……”
“怎樣?”
太醫正看一下面色蒼白昏睡的皇帝,“恐怕就跟先帝一樣了。”說完走到一旁去開方子去了。
鄭達現在真是恨死玲瓏了。也不知道那個丫頭是不是吃錯藥了,忽然膽子變得那麼大。
玲瓏?
鄭達想到這裡,心道糟了,皇帝是自己走著進了坤泰殿,卻是被抬出來的。這恐怕已經引起各宮的察覺了。玲瓏那個丫頭,此時怕是處境不妙啊。皇帝變成這樣,真想幹脆任她自生自滅算了。可是,不行啊。那可是小謝娘娘最看重的人,皇上被如此頂撞尚且饒了她。
“小六子,快去打聽玲瓏在哪裡?多半在貴妃宮裡,你先往那邊打聽。”
還有,皇帝病成這樣,可如何是好。這怕是許久都不能上朝了。萬一有人趁機向對皇上做什麼,奪了大位,那可不是小事。
如今宮裡,雲太妃和雲貴妃姑侄做大,而淑妃和德妃結黨,賢妃不出頭,肖充容就守著二皇子。二皇子才一歲多,如果太師聯合雲太妃和雲貴妃,利用這個孩子把持朝政可不是小事。
蕭槙這個時候也醒了,也立時想到他這一病倒可能出現的局面,虛弱的說:“去,丞相值房找陳相,不在的話就去陳府。還有禁軍統領,還有侍衛統領,還有云太師,也叫來。”
“是。”
可憐陳亞夫也是剛睡下,又被叫了起來。聞說皇帝吐血昏迷,趕緊的便坐車進宮。
蕭槙便在病床前支撐著把朝政大權託給了陳亞夫,京城皇城安危就交給了禁軍統領,而乾元殿則由大內侍衛統領親自帶人守著。軍情一律報到雲太師處。
而引起這番變故的玲瓏,此時正被魏嬤嬤罰了頂著一盆水跪在慧芷宮的空地上。
皇帝被抬走,她剛走到坤泰殿門口,就被慧芷宮的侍衛帶走了。
雲裳臉帶煞氣的看著玲瓏,“說,你對皇上說了什麼,把他都給氣倒了?”一邊又派人去打聽皇帝到底怎麼樣了。
玲瓏抿嘴不答。
“不說是吧,本宮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來人,掌嘴!掌到她說為止。”
“貴妃娘娘,奴婢是岫雲宮的人,不屬後宮管轄。您無權懲戒奴婢。”
“你個賤婢!你以為現在還是謝陌風光的時候啊。”
石嬤嬤拉了雲裳袖子一把,“娘娘,她說的也有道理。您要是懲戒她,給那兩位知道,又有話說了。”
這個時候,乾元殿還沒鬧出那番動靜,所以雲裳想了想便作罷了。那兩個傢伙就在旁邊等著挑刺,她不能把把柄留給她們。謝陌的貼身宮女她要是打了,怕是皇帝也饒不了她。而且顯得她很沒有心胸和氣度。
“把她送去給魏嬤嬤,告訴她皇上讓這個賤婢氣得路都走不了,是被抬上轎子的。”
魏嬤嬤聽說了,便罰了玲瓏頂著一滿盆水跪著。一邊到側殿來問皇帝到底怎麼樣了。
“嬤嬤來得正好,本宮也擔心得很,想要去乾元殿看看呢。”雲裳站了起來。
魏嬤嬤沉吟一下,“娘娘,還是先等訊息吧。皇上不是明旨禁止宮妃去乾元殿麼。”
雲裳懊惱的錘錘掌心,“那,嬤嬤去看看吧。有什麼情況,帶個話回來給本宮。”
魏嬤嬤心頭也在擔憂,便點點頭,“好,奴婢這就去看看。”
一路坐轎子到了乾元殿,正遇上陳相、雲太師等人往裡走,魏嬤嬤趕緊避到旁邊去。
都把武之首叫來了,看來真是病得不輕。魏嬤嬤心頭焦急,好容易等到陳相雲太師出去了,又見到大內侍衛統領關雄新親自守在宮門口。魏嬤嬤更急了,這到底是怎麼了,出什麼大事了?這個架勢好生嚇人。
內室裡只有太醫正和鄭達、春末夏初幾人,鄭達聽說魏嬤嬤在外面便讓人領了她進來。
魏嬤嬤走到床前,看到皇帝消瘦成那個樣子,不由得心痛萬分。蕭槙打從出孃胎一直是她在照看著,一直都是胖乎乎、壯壯實實的,一年半載也不會吃一次藥的人。如今竟然如此蒼白無力的躺在那裡。
蕭槙勉力睜開眼,“嬤嬤來了。”
魏嬤嬤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這是怎麼了?”又轉向鄭達,“你是怎麼伺候的?”
說話間,雲太妃、雲裳還有德妃淑妃等人也都到了。就算之前不知道,得知半夜開宮門迎了兩位重臣前來,又命關雄新守了殿門,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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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也都知道了。
“咳咳,讓太妃進來吧。其他人就免了。”蕭槙嘆口氣,當皇帝生了病想靜養都不可能。還得料理這一波一波的人跟事。這西軒室可是謝陌的地方,她不會想見到那些人的。
雲太妃進來,看到這種情形吃了一驚,然後把太醫正叫了過來詢問。太醫正便把操勞過度的話說了。
“那本宮怎麼聽說是被個宮女給氣著了?人還被魏嬤嬤罰跪著呢。”
鄭達看一眼皇帝,躬身道:“太妃娘娘,皇上不是讓氣著了,是在坤泰殿一時觸景生情,這一個月一直都一心撲在朝政軍務上,這還不都是讓梁賊給害的。”
“皇上也該好好愛惜龍體才是,梁賊再是囂張,還有滿朝武替你操心。你要是倒了……”
蕭槙勉力笑笑,“朕也是一時心急。”
“那,讓裳兒來照顧你吧。”
“後宮此時不能亂,裳兒還是替朕掌管後宮好了。這裡有魏嬤嬤和鄭達就夠了。讓她進來吧,朕親自給她說。”
鄭達出去宣了雲裳進來,德妃、淑妃還有肖充容等人都目光灼灼的目送著她進去。賢妃也面色不好,她不爭寵,但是也並不想被邊緣化。在雍王府、在後宮她一直都是得到皇帝信任,很超然的地位。如今這樣子,卻是把她看成後宮裡普通的一個妃子了。
雲裳進去,看到蕭槙的形狀,心頭更是恨極了玲瓏。早知情況如此嚴重,她定然不會那麼輕易的就放過她。不過不急,她人還在慧芷宮呢。
蕭槙把自己的意思說了,雲裳坐到床邊握著他的手,“皇上,裳兒只想陪著你,守著你。後宮的事,就讓姑姑照管吧。”
蕭槙搖頭,“你和小姨,替朕把後宮看好!”
雲太妃想了一下,那兩個女人的確是不好對付,她在旁邊出個主意還行,讓她**去掌管,她不行。
“裳兒,還是依了皇上吧。後宮安寧,皇上才能安心靜養。”
半晌,雲裳哭哭啼啼的應了,“好吧。那皇上你要快點好起來。”
蕭槙點點頭,“對了,玲瓏是不是在你那裡?”
雲裳看向魏嬤嬤,後者道:“聽說是那個賤婢害皇上病倒的,所以奴婢罰她跪著呢。”
“不關她的事,只是趕巧了。鄭達,你讓人把玲瓏送回岫雲宮去休養,朕看她也是病病歪歪的。”
“是。”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再把淑妃、德妃和賢妃叫機那裡,朕囑咐幾句。”
於是三妃進來,皇帝囑咐了幾句讓她們和雲裳齊心協力的話,也就讓他們出去了。
魏嬤嬤便留在了乾元殿照看蕭槙,她待他睡著了,便把鄭達叫到了一旁,“小謝娘娘她現在到底怎麼樣?皇上如此悲慟到底是為哪般?”
“小謝娘娘她、她沒了。”
魏嬤嬤瞪大眼,“燒死了?”
“嗯,只是皇上不肯信而已。不語大師怕他受不了,就說了幾句含糊不清的話。”
“留一線希望總是好的。那麼今晚又是怎麼回事?玲瓏到底做了什麼?”魏嬤嬤想一想謝陌,也覺得她就這麼死了,太過可惜。她對她的怨恨,一時也減淡了許多。看到皇帝這樣,如果謝陌能夠陪在他身邊,情形一定不是這樣。如果她可以復活,好好的陪著皇上,她也就不恨了。那個年輕的皇后,從小就得天獨厚啊,居然這麼早就夭亡。
“今晚皇上把玲瓏叫去,讓她找一找坤泰殿還有沒有娘娘的遺物,然後皇上就觸景生情。至於玲瓏,她當然也是。那丫頭倒是個忠心的,有殉主的心思呢。”鄭達再恨,此時也只有撿著魏嬤嬤喜歡的話說。
“哦?難怪皇上要護著她了。怎麼又聽說要來御前奉茶的?”
“皇上說玲瓏和他一樣的難過。”
這個魏嬤嬤倒是能理解,那個時候太后先皇相繼去世,她和於嘉可不是一起分享難過,增進友情來的。這麼一來,她對玲瓏的不滿倒是都消去了,反而勸鄭達不要針對她。因為鄭達話音裡有怨恨她還是聽出來了的。
皇帝在此時重病,牽動朝野。宗室、朝臣紛紛上了問安摺子,蕭柏也拉著蕭楓和他一起上摺子。之前岫雲宮大火,他也上折請旨想去探望謝陌,結果被皇帝打了回票。話說得非常的不客氣,說皇后的事朕自會操心,你就照顧好病重的皇姐就是了。
蕭楓這一個多月也多得蕭柏照顧,兩姐弟的感情稱得上是突飛猛進。所以蕭柏一來找她,她便應下了,雖然心頭對皇兄還不無怨恨。
結果一進去,兩人都傻眼了。都沒有想到蕭槙當真就病成了這樣。眼窩深陷,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蕭楓心底的怨氣也漸漸少了些,不管怎麼說皇兄畢竟還沒有對濬兒下手,濬兒是病死的。
蕭槙看到他們兩個的站姿隱隱透著親密,心頭微微嘆口氣,“楓兒,你怎麼瘦成這樣?”
“皇兄比我瘦得還厲害呢。”
這倒是實話,蕭槙不容易生病,這一次病倒好像就特別不容易好。這都養了十來天了,還是這樣。每日裡有半個時辰能打起精神聽陳相和雲太師擇緊急重要的事項稟報就不錯了。如今的雲家,風頭一時無二。謝皇后被廢,雲貴妃掌宮;謝家被圈禁,雲家在前朝掌朝政。而與雲陽侯府聯姻的陳家則是第二家族,完全不能爭鋒。
蕭柏站在旁邊看著,也不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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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他要去救大皇兄的話了。他在公主府照顧了蕭楓許久才反應過來這是不語大師有意為之,就是要讓他們這對感情淡薄的姐弟好好增進一下感情。怪不得會那麼輕易答應借武僧給他去救人。
而現在,二皇兄和皇姐都病病歪歪的,他怎麼好提起他想去救大皇兄。而且,他的確也沒什麼別的用,只能用身份號召一下。但是又必須擔心他也給人捉去了。
蕭楓和蕭柏都在旁邊溫言問候著蕭槙的身體,一時氣氛非常好。蕭柏便想趁這樣的氣氛再提一次去看謝陌的事。這個時候提,二皇兄總不會再拒絕了吧。他實在是很擔心皇嫂。他十二了,以後也沒什麼機會再見皇嫂了。一是他大了,二是就要去封國了。
沒想到,他剛張嘴,皇帝先開口了:“三弟還沒有去看過大皇嫂和小侄兒小侄女吧?”
“還、還沒有。她們不是戴罪之身麼?”
“沒有的事,朕不過怕她們被不相干的人滋擾,這同公主府還有謝府是一樣的。朕現在不方便去,你就去看看吧,長嫂如母,你同大皇嫂也好好親近親近。”
“是,臣弟遵旨。”
蕭楓想了想,倒的確是,府邸被封起來,的確是減少了很多滋擾。倒也是一種保護,心頭的怨氣便又去了一些。
“好,去瞧瞧你們各自的母妃吧。”
“是。”
姐弟倆走到殿門外,蕭柏這才反應過來,他又失去了去看皇嫂的機會,皇兄很不喜歡他親近皇嫂。也只有嘆口氣,和蕭楓一起往清寧殿去。
雲太妃因為不方便出宮照顧女兒,所以一直很擔心。見她進宮來,說起蕭柏病中的照看,還有為濬兒的事奔忙,心頭也很是感激。從此開始善待起蕭柏的母妃。
蕭槙看弟弟妹妹的身影消失,閉目養了一會兒神,然後從枕頭旁邊拿出被包著的金步搖,這是重新洗淨後的了。蕭槙一邊摩挲著一邊狀似自言自語的開始說:“一開始吧,只是看中她的家世,又因為她是那個女人一心相中的兒媳,所以決意搶過來。再然後,關注得自然就多了。到後來每每看到她對大皇兄撒嬌,我心頭就不舒服,非要氣得她那張小包子臉鼓起來不可。其實心底巴不得她也向我撒撒嬌。可是,她背了人就會針鋒相對的跟我頂嘴。我居然跟一個小我六歲的小女孩也能拌起嘴來。她當著大人都是一副典範的閨秀模樣,不負謝家女的身份。可是私底下嘛,呵呵,很不像話!”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蕭槙喝了鄭達喂到嘴邊的水,歇了一會兒又接著說:“我一直很羨慕父皇母后的感情,不知不覺的就把感情投放到她身上了。可是,她卻是一直懵懵懂懂的。直到後來經過大河歷險還有時疫,才對我動了情愫。回京之後,父皇指了婚。那個時候我真是快活!美人在懷,總有一日江山也會到手。可是晴天霹靂一般,為了家族利益,她竟然害我進內懲院,差點圈禁終身。母后和父皇又相繼仙去,那個時候迎她為後,是想好好利用她的家族,狠狠的折磨她的。可是後來又忍不住心軟,折磨了她自己也不好過。好在後來轉過了彎,才對她好點。不然,我今日豈不是要更加的後悔。她是要越相處才越知道是一塊珍寶,可是,我把這塊珍寶弄丟了。她是可以輔助我實現一生抱負的賢后,是可以讓我傾心去愛的嬌妻。可是,這三年時光居然被我自己浪費了一半。我只是要她為我的大業去忍耐,為了前朝的勢力,遲遲不肯肅清後宮盤根錯節的力量。到最後,讓她遭遇這樣的不幸,悔之晚矣啊!”
玲瓏細數的一件件一樁樁又浮上心頭。玲瓏當然是站在謝陌的立場指責他,可是,他那時的確是待她不夠好。故意的要她傷心、難過。如今想對她好一些,卻是悔之晚矣!
不語大師說他不明白謝陌到底要什麼,其實他明白的。只是,他不想給,他給自己找的藉口就是她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朝政需要。他的確過不了那個坎,不能真的當做當年的事沒有發生過。
他讓她等等,等到他把朝政都握於手中,等到他終於放下當年的事。
其實這麼些年,他不是沒有動過放棄謝陌的念頭。但是每當升起這個念頭,覺得她也不過爾爾,並不比別的女人就怎麼樣了,她就會讓他驚豔一下,或大或小。大大小小的驚豔加起來,就成了放不下。
鄭達一直沒有制止皇帝說這麼多話,這些話皇帝也沒別人好去說了。他在旁邊聽著,腦子裡也不斷浮現謝陌從小到大的可愛模樣來。就是他,那晚看到燒焦的屍體也是難過得不得了的。看皇帝倦極睡去,他交代小六子好生守著,自己去到外面。
出去就看到玲瓏正被人領進來,鄭達眼睛頓時結成了冰凌子一般,向她射眼刀。
玲瓏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她那天不知道是不是病糊塗了,居然膽大包天的把那些事情一件一樁說得是清清楚楚。別人是酒後吐真言,她是病中吐真言。後來想起當時的場景才覺得有些後怕。她不怕死,可是並不想連累家中的父母兄嫂還有侄兒侄女。
而皇帝,不但沒殺她,後來有人要向她下毒手還保護了她。鄭達屏退左右,把玲瓏拉過去從視窗讓她看皇帝如今是怎生模樣。
“只顧著自己說得痛快,你知不知道這樣可能造成什麼後果啊。皇上如今還不能理事呢。長此下去,不得大權旁落麼。如今本來就在打仗了,再因此在朝中弄出一個二個權臣來才好啊。更有甚者,如果皇帝就這麼去了,唯一的皇子年幼,又會出現什麼事,主幼國亂!到時候的亂局誰能收拾?你要殉主你找個地方一頭碰死就好了,為什麼要帶累那麼多人。”
玲瓏被訓得抬不起頭來。
“皇上點你在御前奉茶,你要是再敢犯糊塗,我饒不了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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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現在皇上在病中,不用奉茶,你且去做雜活。”
因為鄭達這就話,玲瓏頓時從御前奉茶的上殿宮女,變作了下殿的打雜宮女,什麼粗活重活都要做。
她從前是坤泰殿的掌班女官,即便從前在謝家,那也是嫡小姐的貼身大丫鬟,哪裡做過什麼粗活。沒幾天就磨得肩膀通紅,手也粗了。最後居然是魏嬤嬤給她求了情才得到解脫。
魏嬤嬤還說了鄭達一頓,讓他以己度人。不然,等到蕭槙昏昏沉沉中想起她來,怕是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而讓皇帝振作起來的則是沐陽大長公主的一頓哭訴。
“皇上讓耘兒去了戰場,這也就罷了。耕兒他才當爹啊,居然派到魏國公府那樣的虎狼窩。之前的幾批欽差可有一個活著回來麼?姑姑就這兩個兒子啊!可憐小團團才滿月啊!”
蕭槙心頭巨震,是啊,他把無數人的兒子送上了戰場,他自己怎麼能夠這麼倒下呢。無論如何,他不能做這樣的千古罪人!陌兒的仇,他也還沒報呢。
這以後,精神先慢慢的的恢復了,然後身體也被調理的見好。而朝上不少人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大權旁落不是好事,被雲太師掌管了兵部統管戰局也有隱患,還是皇帝自己來料理這一切最為妥當。不然,人心惶惶之下,要打贏仗就更加的不容易了。
小公主的生辰宴很是低調的完成了,蕭槙當時養得差不多了,還抽空去露了個臉。只是,太醫正的醫囑,讓皇帝暫時禁絕女色。這一條讓後宮閨怨叢生。
當時玲瓏在旁邊聽到皇帝吩咐太醫正這麼說時,端著茶盞的手都抖了一下。皇帝這是幹什麼,倒像是要給娘娘守身一樣。可是,他又能守多久呢。一年半載已經算是曠古絕今的皇帝了。總是要有人代替了娘娘的位置,坤泰殿的,還有皇帝心裡的。到時候娘娘也只不過是被翻過的一頁而已。
如今,玲瓏最關注的就是魏地傳來的訊息了。每當有這樣的訊息,她總是盡力尖著耳朵去聽有沒有對謝府有利的。她一家人現在也都被圈禁在謝府裡呢。這,應該也是娘娘最關注的吧。
有的時候,皇上也會把妞妞小姐和旭旭少爺一起叫進宮來陪他說說話。叫上旭旭少爺,這是為了避嫌。她冷眼旁觀,皇上倒沒什麼歪心思。不過跟她一樣,想在妞妞小姐身上看到娘娘的影子罷了。她問妞妞小姐,岫雲宮失火的事老爺和大少爺知道了沒有,後者說叮囑了旭旭不準說漏嘴了,他們都還不知道。
派寧耕去魏地當然是有緣由的,寧耕是雲陽侯,雲陽是他的封邑,而云陽謝氏則是他封邑內的子民。
謝陌知道來的欽差是寧耕,心頭也是這麼琢磨的。不過寧耕居然也是祕密潛來的,她倒是沒料到。看來是打算相機行事了。
謝陌想到這裡,頭從撐著的手上滑落,重重一點,人也醒了過來,就見到魏國公正靠坐在大迎枕上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謝陌一凜,“國公爺?”
“還是連聲魏伯伯都不肯叫麼,小丫頭?”
“啊——”謝陌震驚了,居然被認出來了。
“昨日老夫被那兩句詩弄得一時心神激盪,居然沒看出你是女子所扮。”他這輩子也算是閱女無數了,昨天居然被這丫頭蒙了過去。不過今日細細看來,不就看出來了。不過,看出是女子,然後猜到是謝陌,還是讓他大吃了一驚。
他也想過會不會是謝家的其他女子,但是仔細瞅了瞅,睡著了微微撅嘴的小動作,卻跟小時候一般無二。他自己沒有女兒,對謝陌那可是百般疼愛的。還跟謝懷遠玩笑的說過乾脆送給他得了,拿什麼換都成。謝懷遠當時把眼一瞪,說他是想挖自己心尖子上那塊肉。
魏國公當時自然只是說說而已,因為知道謝陌是謝夫人拼死生下來的。只是回去之後卻是怪責妻妾,居然連個閨女都生不出來。好容易生出來一個,又夭折了。
謝陌問明白之後嘆口氣,扮的就是扮的。居然連多年不見的魏國公都能憑一些小動作把她認出來。其實這也是因為魏國公心頭愧疚,所以時常想起老友來,當然也會想一想小時候的謝陌。所以,才很快對上了號。方才的問話也是試探,不想果然是她。
魏國公還在等著。
謝陌哼哼了兩聲,然後說:“魏放沒事?”有事老頭子肯定沒這閒情逸致研究她的小動作。
“死不了。”魏國公心下失望,看來這回把這記仇的小丫頭得罪得是有點深了。
“那就好,不然我全族都要陪葬。”
魏國公老臉泛紅,“得理不饒人!人誰還能沒有點私心啊,沒有私心那不是完人了麼。”
謝陌不客氣的說:“據我所知,皇族中都有兩個這樣的人。他們不是聖人,只是知道自己怎麼做才是真的對黎民百姓最好。”
魏國公羞慚的低下頭去,淮王不愧曾是他一心要擁立的儲君。當初他派去的侍衛,只回來了兩個,卻是被梁驍收買了的。還呈上所謂淮王手書,讓他出兵和梁驍分兵並進。
當時,他那不肖子就拿著那封書信來跟他要信物。他也是諸般猶豫,差一點便取出來給他了。幸好其後有被梁驍滅口卻僥倖逃脫的人回來說明真相。那封書信根本是梁驍手下一個師爺模仿淮王筆跡寫的,然後再用搜來的淮王印信蓋上。
只是,雖然知道不是淮王本意,魏國公還是被兒子等待時機,相機而動的建議打動了。這比淮王,當然是境界差多了。還有一個,自然是不語大師,那就更是不敢去比了。
“怎麼會是你來?臉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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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沒事,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傳成我毀容了的。回頭在欽差面前,國……”想到有求於人,謝陌只得改口,“魏伯伯千萬替我隱瞞一二。”寧耕應該是認不出她來的。而二哥謝隋雲遊天下,也不在雲陽,這個不怕人去查。不然,她也不能冒了他的名。如果她沒記錯,二哥上次給大哥捎來的信裡是說他買船出海去看《山海經》裡所載的異國去了。
“你偷偷跑來的?你膽子怎麼這麼大。”
“還不是被你老人家逼出來的。”
“我有那本事把皇后從皇宮裡逼出來?是你自己在皇宮裡呆不下去了吧。至於你家的事,放心就是了。”說到最後,魏國公面上已是一派肅然。
“我已經不是皇后了。魏伯伯從此刻起就把我當謝隋看吧。您那好兒媳郭氏……”謝陌試探的問。老頭兒這一晚上想明白了?
“已經殺了,還有那走脫的殺手,老夫定然也要找出來千刀萬剮。說起來昨天還多虧你救了放兒一命。”魏國公把謝陌盯著。
謝陌嘿嘿的笑,“自救救人而已。還有,我不會回宮的,你不要指望我給你什麼承諾。我來的目的是為了救謝家老小。你要想保住你那不肖兒的命,得跟欽差去討價還價。”幸虧師傅教她鎖魂魔音,不然昨日魏放死了,情勢可就是急轉直下了。更幸虧弓箭隊來得及時,不然她這個沒經驗的傢伙就害死很多人了。
魏國公眼裡閃了閃,“不回去了?皇上怕是不答應。”如今這位皇上,從小就是豪強霸道的性子,跟淮王可不同。謝陌若是嫁了淮王,說不得還真的可以假死從宮中逃遁,淮王權當不知放她自由就是了。那位嘛,除非是不知道,一旦知道了怎麼可能放著自己媳婦在外面瞎走動。
“魏伯伯,你連魏放都不要說,省得他將來為難。”
魏國公點點頭,“欽差是誰?”
“雲陽侯寧耕。”
“一代新人換舊人啊!”
謝陌知道他是想起了上一代的雲陽侯,沐陽的駙馬,寧耕寧耘的父親,然後又想起了自己也將不久於人世。
“魏伯伯,您可得喝了孫媳婦的茶,再看過曾孫才行。”謝陌知道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你家那個小丫頭不到十三吧,等她過門或許大傢伙為了圓老頭子的願可以等到,至於曾孫子怕是不容易啊。”
謝陌抿抿嘴,也是,生育可是一個生死關。她可捨不得妞妞這麼小就去闖這道關口,即便因為戰事提前過門,最好都要讓他們遲些圓房才好,至少得及笄。
“您老人家可不能再動搖了。”這回換謝陌目光灼灼的盯著魏國公。
魏國公嘆息,“那殺手是我媳婦兒找來的?她怕是沒那本事找到那麼多武功又高嘴又硬的死士吧。”
“不是的,是梁驍派來的。跑掉那個你當是誰?”
“誰?”
“梁晨。”
“原來是他,那就非抓住不可了。”
昨夜的刺殺讓魏國公下了最後的決心。謝陌不敢想如果不是她陰差陽錯的跑來拖延了一點時間,魏放就那麼死在梁晨手裡,事情是不是就要向著相反的方向發展了。
“好,丫頭,不是,賢侄,老夫要派人去迎欽差入府了。”
“太好了!對了,你讓人把我的兩個朋友也接進府裡來吧,我怕有人找他們報復。”
“行!”
三丫和石三強抱著女兒跟著國公府的人從側門進來,而寧耕則是風風光光的從大開的中門被迎了進來。
他這次來之前是跟陳俏訣別了的,可是沒想到居然輕輕鬆鬆的就以欽差身份進了國公府。
這個差事,容不得他不接。皇帝任命他無法不從,而且雲陽是他的封邑,他也無法推遲。而從私人情面來說,他能順利和陳俏成婚,那也是欠了皇后的大人情。如今她被廢又毀容,孃家遭了劫難,他說什麼都要來走這一趟的。
想來此行如此容易,是沾了那個先來一步的雲陽謝氏子弟的光。看來雲陽謝家果然是地靈人傑啊。這個人才他得替皇上好好的招攬到。
魏國公重病臥床一時起不來,魏世子尚在外統軍未歸,而嫡長孫魏放被行刺重傷不起,所以擺起香案後代魏國公接旨的便是國公夫人。旨意上是皇帝賜下的壽禮,都是輕便易帶又價值不菲的。妞妞曾申請過同行,被皇帝駁回了。
國公夫人叩首後兩手上舉過頭頂接下聖旨,“臣婦代夫接旨,叩謝天恩!”
“國公夫人請起!晚輩欲前往探視魏國公,還請前面帶路。”
“寧侯爺隨老身來。”
拄著龍頭柺杖的國公夫人領著寧耕進去。寧耕記得臨行前皇帝的囑咐,絕口不提魏國公曾有反覆的事,只傳達了皇帝對他身體的關心等等。
等他們說的告一段落,國公夫人小心問道:“寧侯爺,皇上可說了要如何處置老身那個不肖子?”
寧耕點頭,“正要說到這個,魏世子助紂為虐,皇上的意思是要國公廢去他世子的資格,另立世孫。收了他的種種權利,讓他富貴終老。妻室嘛,日後二老再為他另外續絃就是。至於其他子女,日後由世孫處置。”這話說得很清楚,郭氏須殺掉。
魏國公點頭,“皇上可有旨意?”光是口諭可不行,回頭皇帝不認賬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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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寧耕從袖中另拿了一份聖旨出來,上頭是皇帝的手跡,而且蓋了玉璽。這一次來蕭槙把可能用到的聖旨都給他了。
“好,如此老夫也就放心了,再是不肖,終是我兒啊。”有了這個東西,他才能最後下決心。魏國公把這道旨意交給老妻親自儲存,然後叫了跟隨多年的將領前去將魏明博拿下,把他帶出去的軍隊召回。
“國公爺好好休養,晚輩就告辭了。”
國公夫人叫來總管,讓他親自帶欽差去安置。
“晚輩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把晚輩與那位雲陽謝家子弟安置在一處院落?”
魏國公笑笑,“可以,那樣還可以把分散的人手集中起來保護。”
寧耕出去,看到國公府裡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完全是一副把府邸當軍營治理的架勢。聽說昨晚發生了一場讓情勢逆轉的刺殺,是謝隋拖延時間等到了救援的人到達,這才保住了世孫性命。不然,這府裡就只剩下親近梁賊的魏家子孫了。他們這一行人怕是要步了前幾批欽差的後塵。
寧耕既是感激,也有意為國攬才,便在放下行囊後親自去拜訪謝隋。隨從小聲嘀咕,“您是侯爺,又是欽差。方才好一番鬧騰才安置好,那謝少爺也該當知道才是。他一個白衣,再是謝家人,也該他來拜見侯爺才是。”
“你知道什麼,不是他,我們今天能不能進這國公府都是兩說,說不定就要橫屍街頭。”寧耕自然帶了不少高手,不然也不可能在烽火中衝州過府抵達此地,內裡不少還是侯府的家將。這些人雖然是覺得國公府防衛格外森嚴,但對橫屍街頭的話心底卻有些不以為然。
謝陌的確一早已是知道寧耕住到這個院子來了,料到他會來拜訪。當下聽石三強進來說了,便整裝迎到門口,拱手為禮,“寧侯爺”。
“久聞謝家子弟芝蘭玉樹,今日一見才知不只長房如是,整個謝傢俱是如此啊。”寧耕笑著也拱了拱手。
拱手為平輩之禮,謝隋是個白衣,雖然伯父曾經為相,姑母堂妹曾經為後,他也是白衣。他只行拱手禮,寧府家將未免有些不舒坦,只是礙著寧耕才沒有出聲。
謝陌微微一笑,抖開摺扇輕搖,有時候該裝蒜就得裝蒜,“謝家祖上曾被太祖拜為客卿,世代沿襲,所以謝隋行拱手禮並無失禮。寧侯爺,我說得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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