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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后風華驚天下-----V 49 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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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49 千里

果然,梁晨也只是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掏出一張銀票直接堵了想轟他出去的小二的嘴,“帶爺去洗漱!再去給爺買匹好馬,剩下的就賞你了。”

“三哥,別楞著,吃啊!要入關就這一條道,他當然遲早會追上來的。你記得,他跟我們可不是一路的。明兒照樣各走各的。”

“幹嘛一定要跟他保持距離?”

“因為我想過安寧日子。”

兩人吃完晚飯回到各自的房間,謝陌從窗戶裡瞅到‘程天佑’洗漱過出去吃飯。她惡意給他做的那張面具,實在是有些猙獰,難得梁晨居然不嫌棄的戴著。

不出她所料的是,果然有人來找梁晨,想來是他遲遲不歸梁驍擔心吧。她是從梁晨避讓那些人的舉措裡猜出來那些是梁營之人的。只是,他為什麼要避,難道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想起梁晨那個一起隱居的提議,謝陌搖搖頭。她如今是一點不想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牽扯在一起了。

前幾日,梁晨還一直在試圖說服她,“難道你打算就這麼孤寂一身了不成?旁人,你定然是怕害了人家性命。可是,我不怕啊!蕭槙日後必定還是會左擁右抱的,你既然是已經出來了,自然也應該開始新的人生。”

“那我也沒想和舊人再有牽扯。”謝陌說完就發現語病了。

“噗,我什麼時候成你的舊人了?天地良心,那個時候某人小肚雞腸的都不肯讓我見你一面。”

謝陌當時想了一下,蕭楓的婚事一直都是讓雲裳出面的,難道真的是梁晨說的這個緣由?

“你不要再說了,總之我跟你沒可能。我現在也沒心情說這些,我只想好好過日子。”

想到這裡,謝陌果斷合上窗戶,就是這樣,就此別過,山高水長吧。

梁晨抬頭看了緊閉的窗戶一眼,低頭繼續吃麵。烈女怕纏郎嘛,他既然打定主意了,自然不會輕易退縮。

而父親安排的人,在這裡沒有尋到他,便又往前繼續查找了。路上,他已經做了一些安排,把一個倒斃路邊的路人扮做自己的模樣,讓這些人好回去交差。父親要是信了,便不會再找他了。他身邊還有二弟三弟四弟,而自己也想像謝陌那樣,過自己的日子。就當他不孝吧,還不了的父子情就欠著吧,誰身上又沒有一點債呢。

次日天色大明,梁晨便自行啟程了。謝陌避他避得如此明顯,他也不能太不識趣。

謝三不知其中緣故,卻也不好多嘴。只是進關就這一條路,程天佑還是時時離他們不遠。

到了婁知府的轄地,謝陌呵呵笑出來,就快到顧師傅隱居的山頭了。

城門處計程車兵認得謝三,一見到他便說:“謝三,你趕緊回去看看,你們鏢局出大事了。”

謝三催著**的馬疾走,謝陌也趕緊催馬趕上。他們騎的是從魏國公府帶出來的馬,至於車駕半路已經賣掉了。馬車賣了,謝三換回自己原來的臉,謝陌也換回出關前那張,便沒人知道他們是從魏國公府出來的謝隋二人了。

一路趕回會遠鏢局,門口卻是白燈籠高掛,正堂裡一排排的靈牌。謝三從馬上下來,落足都不穩,謝陌見他跑了進去,便自己牽了兩匹馬往裡走。

鏢局裡有人迎了出來,“三哥,你怎麼才回來啊。你走了之後,有一夥人進到鏢局,見人就殺,死了好多人,流了好多血啊,我是被藏在箱子裡才躲過一劫的。”

謝陌細細看過,這個迎出來的人正是總鏢頭的小兒子林小虎,看起來就十來歲的模樣。而那個給謝三說過芝蘭玉樹謝家人的大兒子林大虎已經變成了牌位。

林小虎撲在謝三懷裡哇哇大哭。

謝陌心下一驚,這怕是鏢局的人参與圍捕梁晨引來的報復吧。或者就是那些同梁晨一起到魏國公府行刺的人知道了此事下的手。看到梁晨趨馬也到了,她直接就衝了出去。

梁晨就在街對面,看到謝陌滿臉憤怒大步過來,忙下了馬,“我也不知道……”

“一句你不知道就推脫了?這麼多條人命啊!指認你的人是我,你要殺來殺我好了。你滾遠點!我不想再看到你。”

進去後,謝三正在聽林小虎說當晚的情景,謝陌上去對小虎說:“對不住,應當是我認出梁國公府的人給你們鏢局引來的禍事。不過,那些殺手都已經在魏地被殺了,也算是給你家人報了仇了。”

林小虎之前已經聽衙門的人說了,的確是梁地的人報復。他擦擦眼淚看謝陌一眼,“這事也怪不得你,只是,他們居然都已經死了,我找誰報仇去呢?”

謝三過去給一排排靈牌上了香,滿面沉肅,“小虎,你就好好唸書,三哥去從軍,殺光梁軍給總鏢頭他們報仇。”

謝陌蹙眉,“小虎,你還有什麼親人?”

林小虎道:“縣大老爺通知了我的舅舅舅母,他們就要趕到了。三哥,這是朝廷發給鏢局的旌表書。”

“你好好收著吧,這是你一門節烈的明證。”

“人都死了,我拿這個來做什麼。我不要讀書,我要和三哥一起去從軍。”

“學好本事才能從軍。”

林小虎忽然跑過來,“莫哥哥,你不是段大俠的小兄弟麼,你讓他教我功夫好不好?”

謝陌摸摸他的頭,“好,我會告訴段大哥,有你這麼一個好孩子,讓他有機會來指點指點你。三哥,你當下便要去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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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麼?”

“嗯,等小虎的舅舅舅母到了,我把人交給他們就動身。小四,我不能同你一起去了,你自己路上當心。”

“放心吧。我等小虎安置好了再出發。”

“你到客棧住吧。”

鏢局裡的確有些陰森森的,而且才剛死了那麼幾十口人。謝陌搖搖頭,“不用了,讓我盡份心吧。”說完過去也上了一炷香。心頭也有幾分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愧疚。

小虎止住哭泣,“莫哥哥,我爹孃他們不會怪你的。你帶著我一起去見段大俠吧,我不要跟舅舅回去讀書。我要繼承家業,重振會遠鏢局聲威。”

“小虎,別胡鬧,段大俠身中蠱毒,這個時候沒法子教你。你先跟你舅舅去,等到戰事結束我會來接你的。”

小虎癟嘴,“那得什麼時候啊。”

當晚住在鏢局的客房,謝陌已經不是剛到此地見到死人都要吐的那個小女人了。這兩個月她也在生死邊緣蹚過,也見了不少死人,當然不會再害怕。但是一想到這滿門上下心頭就格外的難過。

第二天起來,謝三看著她欲言又止的。

“有什麼話你就說嘛,大家都這麼熟了。”謝陌幫小虎剝雞蛋,“來,小虎吃個雞蛋。”

謝三躊躇再三,還是開口,“我是想說,你真的要就此隱居麼?太可惜了吧,你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難道我還能做花木蘭?”謝陌挑眉。

“這…我又忘了,你其實是個女子。”實在是謝陌在魏地的行事給謝三留下的印象太深。所以雖然後來被她的真實身份震了一下,還是牢牢記著她是做大事的人。

“什…什麼?莫哥哥是女的?”小虎嚥下蛋黃,梗著脖子就問。

謝陌拍他肩膀一下,“你只當不知道,以後人前人後照樣的叫‘莫哥哥’就是了。不然休想我幫你。”

“好好好!”小虎生怕她不幫忙在段遠面前說項,忙不迭的答應。

小虎的舅舅舅母來了,讓人帶話叫把小虎帶到外頭去見面。

謝三眉頭一皺,怎麼也該來給亡人上一炷香才是,不過還是把人送了過去。結果沒多久,謝三就帶了小虎回來了。謝三還一臉的氣憤。

“怎麼回事啊?”

小虎氣呼呼的說:“我們一進包廂,他們就趕三哥出去,還盤問我家裡的房契地契在誰手裡。我問他們怎麼不到家裡來,他們說這裡是大凶之宅。我便生氣了,要跟三哥回來。他們又說三哥是想謀奪我家的家產,還說要上衙門去告我們。”

謝陌蹙眉,“想不到竟是這樣的人。只是,如果要鬧上衙門,怕是三哥要吃虧。好在咱們算是本鄉本土的,他們是人生地不熟。”對方畢竟是親孃舅,而三哥只是受僱的鏢頭。

“三哥是好人,我才沒有那樣的舅舅舅母呢。”小虎嘟囔。

“沒說三哥不是好人,可是縣老爺斷案得講證據。而且,他們是你的正經親戚,縣老爺多半也是讓你跟他們家去的。”

謝三搖頭,“小虎不能跟他們去,這樣的人,一旦拿走了小虎的家產,會如何對他?小四,你幫幫忙把這件事辦妥吧。”他對謝陌的本事甚為佩服,覺得自己一個武人,小虎一個孩子,這件事多半還需要謝陌想想辦法。

“嗯,他們無非是想求財,就是你去衙門找關係最後還是得破財消災。三哥你去找了人去盯著他們先。林家就沒有人了麼?”

“沒有了,不然何至於讓小虎舅舅來。你的意思是私了?”

“嗯。這個錢我來出吧,事情畢竟是我引起的。”

謝三一向是自己吃飽全家不餓的人,手頭自然散得很,也沒有銀錢。因此也不敢大包大攬,只是面有赧然。

小虎吸吸鼻子,“不用莫哥哥出銀子,我自己打發他們走。”

謝陌笑笑,打發謝三出去辦事。見小虎眼巴巴的等著她做飯來吃,便笑道;“等一下三哥回來,我們去吃館子。”這些天小虎吃的都是百家飯,因著他們回來,鄰居也就沒再送飯過來。

“好!”

結果謝三回來就說事情已經解決了,小虎的舅舅舅母主動寫了一份書,將小虎託付於他,現在人已經走了。

謝陌想了下,應當是梁晨做的,便說道:“既然如此,就不用去管了。如今小虎要怎麼安置?”

“我跟莫哥哥去找段大俠,三哥送我們吧。”小虎說。

如今好像也只能這樣了,謝三也不好把小虎就這麼託給了謝陌。

“只是小虎的家產倒的確需要找人幫忙看著。三哥你帶著小虎去這鎮上德高望重的人家,請了縣太爺做證,言明你即將投身行伍,請他們看在林家滿門忠烈的份上代管幾年。等小虎學藝歸來再登門拜謝。”

“好,我馬上去辦。只是這件事怎會如此啊?”

“程天佑辦的。”不過是想買個安心。

“哦,那真是多虧程兄了。”

事情辦妥後,三人便往顧雙絕的住處去。小虎坐在謝三身前,謝陌自行騎了一匹馬。

這裡倒是不遠,傍晚時分就到山腳了。上山路上,小虎一路興奮著。謝陌和謝三也都有些高興。

到了茅舍外,謝陌扯著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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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山中傳來回音,卻無人答應。

謝陌直接就要跑進去,被謝三拽住,“你和小虎在這裡等著。”

他進去不久,屋裡便傳來打鬥的聲音,然後又有幾個黑衣人向這邊撲來,眼看一柄明晃晃的刀到了眼前,謝陌拽上小虎就跑。慌亂中有人伸手將他們推到了身後,正是暗中跟來的梁晨。

謝陌扯著小虎躲到旁邊,見小虎手裡還拔出了一把匕首,忙道:“你別亂來,你的小命可是你母親她們拼死保下的。”

小虎眼中有淚,那晚就是這樣的黑衣人突然闖進了他的家門。

謝陌看向場中,梁晨下手分明是有所留情的,果然是他梁地的人。然後聽到一聲呼哨,幾個黑衣人略一猶豫便撤去了。

謝陌和小虎往山上跑,卻見到茅屋中只有一些血跡卻空無一人。她蹲下摸了一下,還是溫熱的。

看看桌倒椅翻的屋內情景,謝陌橫目看向梁晨。

“莫哥哥,三哥呢?”

“被梁軍抓走了。”三哥顯然是被捉了,師傅呢,段大哥段大嫂呢,就算是有人來搗亂,還能強過他們三人去不成。怕就怕是正在拔除蠱蟲的時候出了事。

“那怎麼辦?”小虎皺著小臉。然後希冀的看向方才從天而降的梁晨,“恩公,求你幫幫忙救救我三哥。”

這聲‘恩公’一下子就讓梁晨面紅耳赤,只是臉遮在面具下看不出來,只一對耳朵通紅而已。

“我先把你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然後再去救人。”

“謝謝…”

謝陌狠狠拽了小虎一把,“不要叫他恩公。”他是你的仇人。

“莫哥哥?”

“不勞費心,我們會自己照顧自己。”

“那謝兄我去幫你打聽一下。”

“不用了,你既然是姓梁的,要麼現在綁了我去請功,要麼便從此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手捏得很緊,小虎的手指被捏得發疼,本來奇怪她怎麼這麼不近人情,然後聽到是姓梁的忙問:“梁驍的梁?”

謝陌點頭,“一筆寫得出兩個梁麼?”

小虎頓時急了眼,“你走,我們不要你幫忙了!”

梁晨苦笑,這還不知道他是父親的兒子呢,只是同一個姓氏這小孩兒也這麼激動。他看向謝陌,“你自己如何去救人?”

“無論如何,小虎絕不能承你的情。我也不想再和你有人情往來。我怎麼救人是我的事。”

梁晨只得離開,謝陌嗣後把屋子整理出來,安置小虎在這裡住下。

“莫哥哥,萬一黑衣人再回來怎麼辦?”

“他們不會回來了。”梁晨不會讓他們再回來滋擾的。

“怎麼救三哥啊?”

“容我想想。”謝陌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她擔心被抓走的不只三哥一個而已,萬一真的是她之前猜想的最壞的情況怎麼辦。

看來真是沒福氣隱居的了,師傅這裡居然也被人找到了。就算他們三人走脫了,三哥千里護送,這份恩情也不能不還。還有眼前這個匯遠鏢局的遺孤,也不能不護著。

此時,天色已晚,找到顧雙絕的存糧,然後見到他的廚房裡還放了不少山珍,謝陌隨意做了飯。

晚上,謝陌睡在**,小虎就睡在腳踏上,兩個人都瞪著眼睛。

“莫哥哥,我看到三哥回來的時候好歡喜,沒想到他這麼快就不見了。”

“我心頭也是空落落的。”

“那個姓梁的是壞人麼?”

謝陌嘆口氣,“很多時候,並不能以好壞好論,而是立場。”

“為什麼我絕不能承他的情,他除了姓梁,還有什麼?他是不是正是我的仇人?”

謝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殺你一家的人,在魏地已經悉數死了。他與梁賊有莫大關係,所以,即便不是他動手殺人,你也不可承他的情。”

“那我該找誰報仇?”

“國賊梁驍。”

要殺梁驍當然不容易,因此小虎懊惱的嘆了口氣,又想起三哥說要去從軍殺敵,如今卻是先身陷敵手。只剩下他和莫哥哥兩個。

謝陌卻是心念電轉,要怎麼辦?怎麼才能救到人又不暴露身份?

第二天起來,謝陌便用顧雙絕這裡的東西給小虎改裝。

“我不扮小女孩兒。”小虎嘟囔。

“你還想不想報仇了?昨天那些黑衣人可是看到我們了。”

小虎這才彆彆扭扭的任她改扮。

“記得,你是我的啞妹妹,不要開口說話。我們先想辦法甩脫暗中監視的人,然後僱馬車往梁地去。天下英雄都想闖梁營、救賢王。咱們自己沒有力量,只能藉助他們的力量幫忙救人。”

小虎點點頭。

謝陌自己便也開始改扮裝束,昨天肯定是有人從身手上把梁晨認出來了。不然不可能那些人沒有斬草除根就走了的。但是此刻小屋外肯定有人在監視著他們。

謝陌取下臉上的面具,準備重新描一張梁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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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過的臉,而且眼睛半點都不能大意。

“莫、莫哥哥,你真好看!”小虎結結巴巴的說。

謝陌笑笑,“你小孩子知道什麼。”

重新換了副模樣,臨走把顧雙絕的銀子全都拿上,謝陌沒有半點虧心。這裡已經被糟蹋成這樣了。師傅定然是不會要了。

小虎坐在謝陌身前,覺得有點面紅耳熱的,他歸結於莫哥哥找了張大披風把他一併裹在了裡頭。

謝陌是怕有人跟蹤,那她改裝還有什麼用,所以拿一張披風把頭臉裹了起來才出屋,又在半路試探了一下,果然是有人跟蹤。她直到進了鬧市才設法把人甩脫,拉著小虎步行入城,僱了車馬一路往梁地而去。

而梁晨此時也接到手下報告,說是那個少年跟小孩他們跟丟了。

“廢物!連人都看不住。”他此時已經知道謝陌要找的那三個人並沒有被抓走,而是逃掉了。而昨天那個謝三,他原本是打算放掉的。只是這次被手下認出了他,卻是無法再暗中跟著謝陌了。

“世子,現在怎麼辦?我們是奉命來此地拿人的。”

“那就把昨天那個人帶回去覆命。記住,不許傷他性命,不許慢待。”

“是。”

梁晨自己城裡城外找了幾遍,都沒有謝陌跟小虎的蹤跡。跑哪去了?難道她還想憑著一己之力去救人不成。怎麼就不能等一等,等他把手下支走,便去救了謝三同她匯合。現在倒好,他非得同這些人一起回去了。

這些手下自然也很高興,雖然沒有抓到正主兒,但是好歹也抓了個同黨,又找回了世子,想來這一趟不會被怪罪了。一行人急急的往梁營趕,卻是和謝陌二人方向一致。

小虎沒有出過遠門,一路看謝陌很是老道的樣子,便愈發聽她的話。大半個月後終於走到了朝廷與梁賊交戰附近的晾馬城。

進城之後,謝陌便到處跟人打聽本地駐軍的訊息。她說自己是來找從軍的兄長的。

謝陌口裡的哥哥,叫做雲嶺。這樣子一來還是很顯眼的,因為謝陌還問了一些關於駐軍有多少人之類比較**的話題。很快便通城都知道了來了個京城口音的人在找哥哥。

當晚謝陌和小虎便被當做有嫌疑的奸細抓了起來。兩姐妹跑到這前線找哥哥本來就惹人疑猜。有奸細嫌疑的人不少,連過堂都不用,如果不是謝陌拿出魏放給的令牌,便會直接被丟到大牢裡去。她也是沒有辦法,只能出此下策,不然很難找到機會去軍營求助。冒冒失失的走去,說不得直接被遠距離射殺。擅闖軍營就是這樣的下場。

因為她出示了魏國公府的令牌,很快被領去見了駐紮此地的周煥恩將軍。

“魏國公派你來有何要事?”周煥恩問道。

謝陌道,“其實不是魏國公派我來做什麼的,只是我借了國公爺的名頭求見將軍而已。”

旁邊有人叱道:“好大的膽子,你知道我們將軍軍務有多繁忙,是等閒一個人想見就能見得麼?”

周煥恩擺擺手,“那你的令牌哪裡來的?”此人手持令牌,態度不卑不亢,看著像是有來歷的。

“是世孫送給我的,其實我是想託將軍幫忙打聽曾經闖過樑營的段遠段大俠的下落。”

周煥恩挑眉,“自從闖梁營之後就沒有段大俠的訊息了。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他小妹子。”

周煥恩笑道:“你怎麼那麼多哥哥啊,雲嶺我讓人給你找來了。”

謝陌眼皮一跳,原來人真的被送到這第一線來了。雲嶺其實是寧耘在軍中的化名。謝陌想著萬一令牌什麼的不管用,希望找上寧耘能管點用。她自己沒能力救人,實在不行就只有告訴他實情。

“將軍,雲校尉來了。”

“讓他進來吧。”

謝陌心頭明白,畢竟是兩軍交戰的時候,一個令牌並不會讓周煥恩就相信了她,自然是要找人來對質的。

當下寧耘闊步進來,向周煥恩行了軍禮,謝陌已然拉著小虎避在了一旁。小虎正睜著眼好奇地四處打量著。

周煥恩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對姐妹,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古怪。

“雲校尉,這裡有對姐妹來找哥哥,說的名字正是你的名諱呢。”

寧耘笑笑,肯定跟他沒關係,他這就是個化名而已。不過還是往那邊看了一眼,的確是不認識。

“將軍,想必是重名了,我不認得她們。”

“他們手上有魏國公的令牌,所以聽說你來送信,本將軍便忙不迭的把你找來了。只是兩個姑娘家,本將軍卻是不好安置。既然你同人家的哥哥同名,便當一回哥哥又何妨。她們還想打聽些事兒。你能幫襯也一併幫襯了吧。”

寧耘便點點頭,“那好,將軍忙吧,屬下帶她們去安置。”

謝陌道了聲‘多謝周將軍’便跟著寧耘往外走。

周煥恩在後頭又是一挑眉,看來這哥哥竟不是隨便認的呢。看這跟隨的姿態,與先前面對他時的防備可不同。十**的女孩子,竟然帶著小妹子一路找到了晾馬城來,這裡頭很蹊蹺啊。世上哪有這麼大膽的女子。

寧耘出了大帳,走到空地上停住腳步,“二位雲姑娘,我送二位到城裡去吧。軍營畢竟不是女孩兒家該來的地方。”他不是屬於這個軍營的,周煥恩方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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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他看住這可疑的兩姐妹呢。

“好!”

“至於你們要找的兄長,我幫著打聽打聽。”寧耘招手叫人趕了輛車,要讓士兵送她們進城。

“紜…雲校尉”

“哦,對,聽說你們還有訊息要打聽,是什麼?”

“我哥哥不在軍中,被梁軍抓了。另外我本來還想打聽梁軍有沒有捉到段遠大俠,周將軍說他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下這個?”

寧耘疑惑的看一眼謝陌,“你是段大俠什麼人?”

“妹子。”

寧耘疑惑了,段遠認的妹子,他只知道謝陌一個。原來段大俠又認了個不懂武功的妹子麼。不由得狐疑的打量起謝陌來。

“你為什麼要打聽他?”

謝陌便把她去顧雙絕那裡找人,結果人去屋空,然後她便一路找了來的經過說了。

小虎忽然搖搖謝陌的手,謝陌看他皺著眉頭,這一路不讓他說話以免露餡,這一些表情她是看熟了的。這小子內急了。

“雲校尉,找個人帶我弟弟去小解吧。”

“弟弟?原來你還會易容術啊,扮得倒是像。到了這裡就不用扮了,那些人不敢到晾馬城來找你們姐弟的。”於是叫了自己的親兵過來,說明這是個男孩子,讓他帶去小解。

謝陌想躲的人是梁晨,所以一路都沒敢讓小虎恢復裝扮。就是到了晾馬城她也不敢鬆懈。

寧耘忍不住問:“你們到底在躲什麼人?這麼小心翼翼的。”

“梁晨。”

寧耘的臉上立時變了,“你們跟他有什麼過節?”

“方才那孩子的一家大小三十多口,都死於梁地殺手之手。因為他們出力圍捕了偷偷潛往魏地的梁晨一行人。”

“那不是你弟弟麼?”

“他是會遠鏢局總鏢頭的遺孤,並不是我弟弟。我受過會遠鏢局謝三的恩,謝三被人捉了我便帶他一路到這裡,可是沒有門路求助,便不得已出此下策。”謝陌心道,實在是求助無門,所以猜測你就在這裡,我就直接找你了。

寧耘撓撓下巴,“你挺厲害啊,我看你腳步輕浮也不是練武之人,居然帶著個孩子逃亡這麼遠。”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豐富了起來,人也更加親切。雖然對她們要找的人和他的化名同名還有些疑慮,不過也沒往奸細去猜。畢竟知道他這個化名的人,都是絕對可靠的。除了皇帝皇后就是幾個軍中大佬。估計也就是巧合吧。

謝陌想說其實沒人追殺他們,梁晨不是要追殺他們。可是這麼一說就要解釋更多,便緘口不語了。

“好,段大俠的事我會去打聽,謝三既然是義士我自然也會想辦法營救。你就先帶著這個孩子到城裡去吧。就住我買的那個小院吧,小是小,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那裡有一個我的老家人在看房子,我送你們過去。”

“好,多謝雲校尉了。”

謝陌察覺寧耘一下子殷勤了起來,之前只是要讓人送他們去城裡隨意安置。現在卻是安排他們住到他買的小院,還要親自送去。這小子是動了什麼歪心思吧。自己扮的這副模樣很普通啊。對了,紜紜打小就說他不喜歡綾羅綢緞包裹的木頭,他喜歡奇女子。不會吧?一定得把他這個心思扼殺在萌芽狀態。

“紜紜”謝陌恢復本來的聲音叫了一聲。

寧耘開始下意識應了一聲,然後慢慢眼瞪大,差點驚撥出聲,半晌壓著聲音喊了一聲“陌陌?”

“嗯。”

眼見小虎已經跟著士兵往這邊走了,寧耘不再說什麼,親自駕了馬車送他們到城裡去安置,對外就說是他妹子千里找來。

吩咐老管家帶小虎下去安置,寧耘笑著說:“在這個家裡,你可以說話的。也不用再扮女孩子了。”

小虎肩膀垮下來,這一路都快憋死他了。實在忍不住的時候他就想想那天躲在箱子裡不敢出聲的場景。也幸虧他們是這麼改扮的,一路梁晨都派人在找他們,卻是沒有疑心到這對姐妹身上。也幸虧梁晨被知悉他下落的梁驍緊急召回了軍營。不然他自己找的話,應該是可以找得到的。

等到管家把人帶下去,寧耘的臉垮下來,“我的皇后娘娘,您這是幹什麼啊?”該死的,少男心又因她碎一回。寧耘七歲的時候跟謝陌說長大以後你嫁給我吧,謝陌脆生生的回答她以後要當表哥的小媳婦兒。寧耘當時很是傷心了一回。這一回聽了她的事蹟剛動了點心思,又被扼殺了。死丫頭肯定是看出來了,不然還不會告訴他真實身份。

“你以為我想來啊,謝三千里相送,那孩子全家又是因為我才捲進這場禍事。我還想就找個地方安靜度日呢。你別叫我皇后,我不會回宮了。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們從出孃胎到現在的交情就完了。我回了宮會用整你來消磨時光。”

皇宮裡的事寧耘也聽說了,他翻了下白眼,這個威脅很有效啊。皇帝陛下到時候才不會想著人是他幫著找回去的,為了討好媳婦兒肯定把他賣了一次又一次,“說你毀容了?”聽這個威脅不像啊。

“沒有啊。”

“害我鬱悶了好久,你這個臭美的丫頭要是毀容了,那不等於天塌地陷。”

“其實,經過了很多事,是不是長得最漂亮,對我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想起小時候還拉著梁晨比美,那可真是當成人生大事來看待的。

寧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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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又想,“你在這裡我不放心,萬一梁晨找了來或者把你丟了,我可賠不出來。”一想到他得保護鳳駕,寧耘就頭大。還不能讓人知道她的身份。她今天鬧的這出找哥哥怕是很多人都知道了,得把她轉移到別處穩妥的地方去。

謝陌也知道自己這般是莽撞了,“我一個人在外頭,做什麼都不方便,不得已才這樣的。”

“你真的不回宮了?”

“不回了。”

“你是怎麼遇到梁晨的,又怎麼會有魏國公令牌的,你說給我聽聽。”

“你不用急著回營麼?”

“大不了挨罰,如今什麼事能有你的事情重要。”

於是謝陌把她如何出宮,然後怎麼去了魏地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好啊,原來你就是那個被魏軍傳得神乎其神的謝隋啊。他們過來協同作戰,把你給吹得啊,簡直武侯再世了。可是,你怎麼這麼糊塗,梁晨是什麼人,他還是小時候帶著我們玩兒的晨哥哥麼。他是國賊梁驍的兒子。”

“我沒辦法看著他被人拿去祭旗。”

寧耕嘆口氣,他其實也沒辦法,戰場上他可以一劍殺了梁晨,但沒辦法看別人把他折磨死。

“你也給我說說現在的情勢吧,我表哥怎麼樣了?”

“朝廷吃了些敗仗,那些苗兵很是有些邪門。不過苗兵現在有些分化了,我們也趁勢收復了些地方。至於淮王,去救他的人不少,可是沒人能成功。甚至後來見都很難見到他了。”

“他不會已經被殺了吧?”謝陌的臉色一下子卡白。

“梁驍不敢吧,淮王賢德天下皆知,尤其這次皇上不遺餘力的宣傳之後。別說這麼多了,那小孩就留在這裡,管家會照應好他。你跟我來,我得把你送到別處去。”

“帶上小虎一起。”

“帶上他就很容易暴露你。你們分開各自安全。”

“不行,這孩子現在很依賴我。”白日裡,無論在哪裡小虎總是握著謝陌的右手,晚上也一定要睡在她的腳踏上不然就要做噩夢。最可憐是做噩夢都死命咬住牙齒不出聲。並不是因為謝陌讓他裝啞巴,而是他總是夢到親人被殺那一幕,那個時候他就被母親叮囑無論如何不能出聲。

這孩子那一個多月一直住在好心的鄰居家裡,直到三哥回去。後來三哥被抓走就一直跟著她。

寧耘蹙眉,“你得想想你是什麼身份,你要是出了事怎麼得了。”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你方才不是也沒認出我麼。”

“那梁晨呢?”

“他不會說。”

寧耘想了想,也算是認同了這個說法。梁晨如果要說,謝陌如何還能平平順順的走到這裡。梁驍還不得早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

“所以,你不要對我太特殊。你回去吧,我也不是頭一天出家門了。”

“我派幾個心腹過來,反正周將軍不是懷疑你是奸細麼,明裡就當是來監視的,私下裡我會囑咐清楚。”

“也好。”

“那小孩兒扮女娃娃挺像啊。”寧耘笑著說。

謝陌也笑了,“比不上招妹啊。”

寧耘立時面孔扭曲了起來,滿臉悲憤,只恨自己說錯了話。他五歲以前,沐陽大長公主想要女兒想得發瘋,有時候背了眾人,就在內室把他扮成女娃娃,乳名就喚作‘招妹’,可惜終究沒能招個妹子來。

這事知道的人自然不多,謝陌小時候去玩耍,看到梳小辮穿花裙子的‘招妹’上了當,以為是女娃娃,所以和他牽著手一起在內宅裡玩耍。她是過了很久才知道那不是小姐姐,而是小哥哥的。

“說了不許再提這茬的。”

“好,不提不提,這不是話趕話的就說到這裡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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